维丽尔承认，她真的有些小瞧这些底层劳动人民的智慧了。3XzJrc
虽然泽娜当初的命令是，这些时间稳定器装上去就是冲着测试极限去用的，用坏一台给换一台……3XzJrc
但你们……用这些充满了经验主义的土方法去折腾时间稳定器的时候，真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吗？3XzJrc
机械教和国教的牧师，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知情吗？那两帮疯子但凡看见你们这么亵渎神迹，怕不是直接就改造机仆或者火刑架伺候了吧？3XzJrc
“你们这么干……国教和机械教的，难道都不知道吗？”3XzJrc
维丽尔一时间甚至连自己正在做记录的钢笔都停下了动作，就这么目瞪口呆的问道。3XzJrc
听到维丽尔这个问题，老兵那因为恐惧而紧绷的神经，仿佛“啪”的一声彻底断掉了。他放弃了所有思考，进入了一种问啥答啥，近乎“灵魂出窍”的状态。3XzJrc
“国教？机械教？”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哦……他们啊……”3XzJrc
“那帮穿红袍子的机油佬，他们倒也想凑过来。刚开始的时候，天天围着稳定器转悠，嘴里念叨着什么‘神圣造物’，还想往上面涂抹他们的圣油。”3XzJrc
“可……可是……”老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又幸灾乐祸的表情：3XzJrc
“稳定器它……它不喜欢他们。真的！只要哪个红袍子一靠近到百米范围内，稳定器的警报就跟疯了一样响，屏幕上全是‘检测到逻辑污染物，请立刻清除’的警告。我们啥都不用干，警报声自己就把他们给赶走了——再不走的话，这警报据说甚至能直接捅到舰桥里去，到时候就是舰长和政委来赶人了。”3XzJrc
“后来，舰长就下了死命令，禁止任何机械教成员，在没有三名以上维修组成员陪同的情况下，靠近时间稳定器所在的舱室。”3XzJrc
“至于国教的牧师……他们倒是偶尔会来‘赐福’一下。”3XzJrc
“牧师们来的时候，机魂可听话了。不管我们之前用‘第二好’浇过它，还是用催化剂泡过它，只要牧师一来，它屏幕上的状态永远是‘完美’、‘运行良好’、‘机魂愉悦’。牧师念祷文，它就跟着闪烁柔和的蓝光，比谁都虔诚。”3XzJrc
“所以……牧师们一直以为，我们是全舰队最恪尽职守、维护工作做得最好的小组。”3XzJrc
“当然了，等牧师一走，机魂就会立刻把我们刚才那些非标准操作的记录，连带着一份详细的损伤报告，一起发给我们的小组长。”3XzJrc
“然后……然后干了坏事的那个人，就会被其他所有人按在地上，结结实实地圈踢半小时。”3XzJrc
“等它‘解气了’，闪的红灯变成绿灯了；我们再老老实实地，按照标准手册，给它从里到外，重新做一次最彻底最规矩，没任何小聪明的完整维护流程。”3XzJrc
说完，他抬起头，用一种“你看，我们其实也很负责”的无辜眼神，看着已经彻底无语的维丽尔。3XzJrc
沉默了好几秒，维丽尔最终只是把双手用力的拍在了脸上，然后一路向下拖到了脖子。3XzJrc
可以，很有个性，这玩意TM不愧是泽娜出品的，浓浓的既视感已经快要溢出屏幕了。3XzJrc
她甚至敢打保票，如果自己扔一个南哈特到时间稳定器边上，这玩意绝对能喷那个蓝毛书生一脸机油。3XzJrc
“好吧……感谢你提供如此真实的一线维护反馈……”3XzJrc
维丽尔站起身，将手里的羊皮纸递到面前这位老兵手里。3XzJrc
老兵颤巍巍地接过那张散发着墨香的羊皮纸，心中一片冰凉。3XzJrc
这肯定是一份用高哥特语写成的“罪状书”。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他现在就要像无数个和他一样卑微的凡人一样，在自己完全不明白内容的文件上，按下自己的指印，然后被拖向某个未知的悲惨结局。这就是帝国万年不变的规则。3XzJrc
然而，当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羊皮纸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3XzJrc
那上面书写的，并非他想象中那种花哨、繁复、如同天书般的贵族文字。而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字体。3XzJrc
每一个词，每一个句子，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理解的明明白白。上面没有“渎神”、“异端”之类的罪名，只是没有任何修饰的平实记录了他刚才所说的一切——“过载冲击预热”、“催化剂自清洁”、“酒精应急冷却”……3XzJrc
这位来自权力之巅的、神明般的特使大人，竟然……竟然会使用，甚至屈尊降贵地用他们这些“凡人”的语言，来为他这样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做一份询问记录？3XzJrc
“第一执政官殿下一向很重视新装备在交付后，部队的实际使用体验。”3XzJrc
看着老兵那副茫然的样子，维丽尔收起了那份他自己都不记得是怎么按下手印的记录，平静地解释道：3XzJrc
“按照原计划，在我们凯旋之后，她会亲自召集一批像你这样，真正与机器朝夕相处的一线维护者，听取你们的意见——其中，也包括你们为了应对现实困境而发明的那些‘野路子’。”3XzJrc
维丽尔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她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3XzJrc
“其中被证明有价值，能够提升效率的，将被优化与标准化；然后正式编写进下一版的操作手册，取代现有的繁琐方案。”3XzJrc
“其中被证明有潜在风险、需要被禁止的；也会被明确列出，并解释其原理，防止其他人再犯同样的错误。”3XzJrc
“甚至是你最后提到的，用酒精进行紧急冷却……在经过严格的材料兼容性和风险评估后，它也完全有可能，在规范化之后，被正式列入应急处理措施。”3XzJrc
她停顿了一下，让老兵有时间消化这番颠覆他认知的话。3XzJrc
“现在，既然刚好有这么个机会，我就先代劳了。也算是为执政官殿下节省一点未来的工作量。”3XzJrc
最后，维丽尔站起身，准备离开。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中的卑微凡人，用蕴含着一丝尊重的语气，给予了他一个承诺。3XzJrc
“我无法保证你，或者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在这场战役结束后活着回到泰拉。”3XzJrc
“但我向你保证，你今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殿下亲眼看见。”3XzJrc
看着几近泪流满面的老兵，维丽尔笑着，像开玩笑一样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屁股：3XzJrc
“但等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告诉你的班组；在战役结束之前，把你们那些‘小聪明’都给我收起来！老老实实地按照现行手册操作！”3XzJrc
“我可不想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因为你们哪个家伙又玩出了什么新花样，而不得不分心来处理一场愚蠢的‘意外’！都给我安分点，老老实实地活到凯旋的那一天，听见没有？”3XzJ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