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练习什么？”她问。3XzJod
“端茶。”3XzJod
她从托盘里拿起空茶杯——是我昨天放在茶几上的陶瓷杯，白底蓝花。她拿杯子的手势依然优雅，拇指食指轻捏杯耳，其余三指自然并拢。3XzJod
“倒茶时，杯子和茶壶的距离。”我说。3XzJod
她点头，拿起想象中的茶壶，悬在杯口上方。手腕抬高，倾斜，动作流畅得像真的在倒茶。3XzJod
但猫尾巴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不自觉地翘得更高了。3XzJod
她没发现。3XzJod
“尾巴。”我说。3XzJod
她一愣，低头看身后。然后脸又红了。3XzJod
“又……歪了吗？”3XzJod
“不是歪。”我说，“是你自己让它翘起来的。”3XzJod
她咬了咬下唇。3XzJod
“……我没有。”3XzJod
“有。”我说，“你专注做某件事时，尾巴会不自觉地动。”3XzJod
她沉默。然后极轻地问：3XzJod
“……刚才调整尾巴的时候……也是吗？”3XzJod
“也是什么？”3XzJod
“……我专注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巴会……自己……”3XzJod
“会自己往我手上靠。”我说。3XzJod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3XzJod
晨光里，她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一路向下，消失在领口蝴蝶结边缘。她垂着眼睛，睫毛剧烈颤抖，手指紧紧捏着托盘边缘。3XzJod
“我……”她开口，声音哑了，“……我不是……”3XzJod
“不是什么？”3XzJod
她说不下去。3XzJod
她没有否认。因为她知道那是真的。3XzJod
托盘在她手里微微晃动。不是不稳，是她的手在抖。3XzJod
“我没有怪你。”我说，“这是自然的生理反应。猫在感到安心时，会把尾巴靠近信任的人。”3XzJod
她抬起头，蓝色眼眸里水光晃动。3XzJod
“……不是猫。”她小声说。3XzJod
“什么？”3XzJod
“……我是……”她咬着下唇，那里还留着浅浅的齿痕，“……我是人类。”3XzJod
“我知道。”我说，“但身体有自己的语言。”3XzJod
她沉默了很久。3XzJod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空茶杯。杯底在光线下泛着柔白，倒映出她模糊的影子。3XzJod
“……我的身体，”她轻声说，“……在说什么？”3XzJod
她没有抬头。3XzJod
但她的尾巴——那条黑色的、毛茸茸的、从她腰间垂落的尾巴——尾尖轻轻勾了一下。3XzJod
很小。几乎是颤抖。3XzJod
像一个信号。3XzJod
我没有立刻回答。3XzJod
我看着她。看着她垂落的睫毛，看着她颤抖的尾尖，看着她紧紧攥着托盘边缘、指节泛白的手指。3XzJod
然后我伸出手。3XzJod
不是去碰尾巴。是握住她拿托盘的那只手。3XzJod
她的手指一颤。3XzJod
“……主人的手……”她小声说，“……很暖。”3XzJod
“你的手很冰。”3XzJod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抽开。3XzJod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慢慢、慢慢地，不再那么紧绷。3XzJod
“雪乃。”我叫她。3XzJod
她抬起头。3XzJod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水雾了。依然湿润，但清澈，像雨后洗过的天空。她看着我，等待我说话。3XzJod
“你的身体在说，”我说，“你不讨厌现在这样。”3XzJod
她安静地听着。3XzJod
“你不讨厌穿这身衣服。”3XzJod
她没有反驳。3XzJod
“你不讨厌戴猫耳朵和尾巴。”3XzJod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3XzJod
“你也不讨厌……”我顿了顿，“……我碰你。”3XzJod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3XzJod
然后她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点了一下头。3XzJod
很小。但足够清晰。3XzJod
“接下来的练习，”我说，“不用道具了。”3XzJod
她抬眼。3XzJod
“那……要练习什么？”3XzJod
我没有回答。3XzJod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猫耳。3XzJod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比被摸尾巴时更剧烈。那对猫耳本只是发箍，但我触碰时，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从头顶一直红到脚趾。3XzJod
“这里……”我轻轻抚过绒毛，“敏感吗？”3XzJod
她咬着下唇，拼命摇头。3XzJod
但她的尾巴——那条诚实的尾巴——尾尖正紧紧缠在她自己小腿上，缠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3XzJod
“不敏感，为什么尾巴在躲？”3XzJod
她不说话。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3XzJod
我松开猫耳。她没有动。3XzJod
我再次伸手——这次是轻轻捏住耳尖。3XzJod
她发出一声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3XzJod
“主、主人……”她的声音完全破碎了，“……那里……”3XzJod
“那里怎么了？”3XzJod
“……会……”她拼命忍着眼泪，“……会变得奇怪……”3XzJod
“怎么奇怪？”3XzJod
她说不出来。只是摇头，眼泪终于滑下来。3XzJod
我没有继续。3XzJod
我松开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3XzJod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我。3XzJod
“……主人。”她哽咽着，“……为什么……总是这样……”3XzJod
“怎样？”3XzJod
“……欺负我。”她小声说，“……明知道我会……会……”3XzJod
我没有否认。3XzJod
我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身体一颤。3XzJod
“讨厌吗？”3XzJod
她没有回答。3XzJod
但她的尾巴没有移开。依然搭在我手背上，尾尖轻轻勾着。3XzJod
“我问你，”我说，“讨厌吗？”3XzJod
她低下头。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她的脸。3XzJod
“……不讨厌。”她说。3XzJod
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3XzJod
“不讨厌被欺负？”3XzJod
她点头。极小幅度地点头。3XzJod
“为什么？”3XzJod
她没有立刻回答。3XzJod
她的手指绞着裙摆，绞得布料起了褶皱。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破坏衣物的平整——她一向连裙摆褶皱都要抚平的。3XzJod
“……因为……”她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是主人。”3XzJod
我没有说话。3XzJod
“……因为是主人。”她又说了一遍，这次稍微大声了些，“所以不讨厌。”3XzJod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3XzJod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侧垂落的发丝。她的脸颊很烫，眼角泛着湿润的光。3XzJod
“看着我。”3XzJod
她慢慢抬起头。3XzJod
蓝色眼眸里蓄着满满的、将落未落的水光。她的下唇又被咬出浅浅的齿痕，脸颊红得像浸过晚霞。羞耻、紧张、还有别的什么——全混在一起，在她眼底晃动。3XzJod
“被欺负的时候，”我说，“是什么感觉？”3XzJod
她咬着下唇。没有回答。3XzJod
“说。”3XzJod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3XzJod
“……很……”她开口，声音哑了，“……很羞耻。”3XzJod
“还有呢？”3XzJod
她沉默。然后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3XzJod
“……还有……”3XzJod
她没有说完。3XzJod
但她的尾巴从我手背上滑落，尾尖蜷缩起来，藏进裙摆褶皱里。3XzJod
我看见了。3XzJod
我伸手，将那条躲藏的尾巴轻轻拉出来。3XzJod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3XzJod
“尾巴在躲。”我说，“为什么？”3XzJod
她不说话。眼泪终于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裙摆上。3XzJod
“因为它……”她哽咽着，“……因为它会……”3XzJod
“会什么？”3XzJod
她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3XzJod
“……会开心。”她终于说出口，声音支离破碎，“……被主人摸的时候……它会开心……”3XzJ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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