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自动贩卖机买了咖啡,正往教学楼走的时候,看见了雪之下雪乃。3XzJod
她站在鞋柜前,背对着我。校服裙摆齐整,头发束在肩后,站姿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桦——是她惯常的姿态。但她的手在鞋柜前停住了。手指捏着室内鞋的边缘,没有动。3XzJod
只是耳尖。脸上还是那副清冷的表情,眼神平静,嘴唇微微抿着。但耳尖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染上粉色。3XzJod
“早上好,飞野君。”她说。声音清冷,和平时一样。3XzJod
她转回头,继续换鞋。动作依然一丝不苟——脱掉室外鞋,鞋跟对齐放进鞋柜,然后穿上室内鞋。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很小幅度的发抖,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3XzJod
我们并肩走在走廊里。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斜长的光带。她走在光带边缘,脚步很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3XzJod
然后她继续走。没有看我。但她的步伐比平时慢。刚好能让我跟上的速度。3XzJod
这是她平时不会做的。平时她都是直接走进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书。3XzJod
我看了她一眼。她垂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影。耳尖还是红的。3XzJod
教室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作业,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靠窗,倒数第三排。她的座位在我斜前方,靠窗,正数第三排。3XzJod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放在桌上。动作依然标准,依然优雅。然后她打开课本,开始看。3XzJod
我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校服勾勒出她笔直的背脊,头发在肩后安静地垂着。她一动不动,只有翻书的时候手指轻轻动一下。3XzJod
我抬起头。她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我,依然看着课本。3XzJod
“周末的作业,”她说,“第三题,我有些不确定。午休的时候,可以请教你吗?”3XzJod
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请教问题时的语气一样。但她的耳廓——从我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的侧脸——她的耳廓红了。3XzJod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身上。我听见教室里的嘈杂声,听见有人笑,听见粉笔掉在地上。我听见她的呼吸——很轻,但能听见。3XzJod
她依然在看课本。但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捏得有些用力。指节微微泛白。3XzJod
教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去食堂,去小卖部,去操场。嘈杂声渐渐远去,最后安静下来。3XzJod
斜前方,雪之下雪乃还坐在座位上。她面前放着便当盒,但没有打开。她手里拿着数学课本,但眼睛没有在看。她在等我。3XzJod
那双蓝色眼眸里,有东西在晃动。不是紧张,不是羞耻,是别的什么——一种安静的、温热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3XzJod
她把课本放在我们中间,指着第三题。是一道几何题,需要证明两条线段相等。她开始讲解她的思路,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和平时请教问题时一模一样。3XzJod
“……这里,我用余弦定理算出了这个角,然后……”她顿了顿,“……然后……”3XzJod
我看着她。她垂着眼睛,睫毛颤得厉害。耳尖红透了,红到快要滴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在校服下轻轻起伏。3XzJod
她没有抬头。但她轻轻咬住了下唇——那个动作,和周六练习时一模一样。3XzJod
“这里,”我指着题目上的一个点,“用正弦定理更简单。”3XzJod
然后她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谢谢主人。”3XzJod
声音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教室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听不见。3XzJod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一路红下去,消失在领口边缘。3XzJod
她说完就后悔了。我能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课本边缘,指节泛白。能看见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能看见她的睫毛湿了——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3XzJod
那双眼睛里,水光晃动。羞耻、紧张、还有别的什么——一种温热的、柔软的、依赖的——全混在一起,在她眼底晃荡。3XzJod
然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一点。手指也松开了课本。3XzJod
“那……”她小声说,“……接下来,是继续讲题……还是……”3XzJod
她打开便当盒。里面是整齐的饭菜——米饭、煎蛋、西兰花、小番茄。摆得整整齐齐,像她这个人一样。3XzJod
她拿起筷子,开始吃。动作依然优雅,依然一丝不苟。但她的脸还是红的。耳尖还是红的。3XzJod
回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期待——很小很小的一点,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