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冠天军的旗帜降下，黑色的原初纹章被小心收存，剑翼环绕升起3XzJqZ
阿迪亚单膝跪地，接过莱恩授予的鸦翼职位，火炎天军的军长，如今是暗黑天使六翼之一的大导师3XzJqZ
雷明德站在一旁，动力甲肩侧，一枚五百人独有的徽记正在安装，五百伙友会，全部由泰拉裔的冉丹老兵组成，原体的荣誉卫队，成立之后永不补充，五百人就是五百人，战损一个，少一个3XzJqZ
莱恩的目光落在阿拉斯托身上，不是审视，是阅读，那双能从卡利班森林里追踪猎物的眼睛，此刻正穿透层层伪装，直视更深层的真相3XzJqZ
不属于二十个军团的任何一脉，帝皇允许他的存在，从统一战争到现在，从未质疑，从未过问3XzJqZ
莱恩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这当成又一个秘密，沉入心底，那里已经存放了很多东西，再多一个，也无妨3XzJqZ
“新兵总教官”莱恩开口，阿拉斯托颔首，没有多余的表示3XzJqZ
“冉丹战争结束前，你们和移植了我基因种子的雷霆老兵，都不属于暗黑天使”3XzJqZ
不是拆分，不是驱逐，是把他们暂时放在外面，保持完整，保持锋利 等到战争结束，再谈归属3XzJqZ
会议还在继续，莱恩正在和那些大导师们讨论补给线的分配，雷明德和阿拉斯托也在，被莱恩留在议事桌边，五百伙友会的成立刚敲定，还有一些细则需要确认3XzJqZ
摩根没有回头，他穿过走廊，走下旋梯，踏入了莫尔斯前哨站的星港3XzJqZ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循着某条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轨迹3XzJqZ
每个人身上都燃烧着灵魂的光芒，那些刚下船的阿斯塔特，灵魂炽烈如炬；那些忙碌的机仆和劳工，灵魂微弱如烛火；远处星堡的值班室里，甚至有几团凡人辅助军的灵魂，在金属舱壁后闪烁，如同隔了一层薄纱的灯光3XzJqZ
这是他习惯的世界，魂葬赋予他的不只是杀戮的能力，还有一种无法摆脱的看见3XzJqZ
一个阿斯塔特，正站在第三接驳口的阴影里，安静地注视着远处正在卸载的物资3XzJqZ
他的动力甲是第二军团的样式，肩甲上的徽记清晰可辨，体型、姿态、呼吸频率，一切都和一个正常的阿斯塔特毫无区别3XzJqZ
摩根的眼睛里，那里本该有一团光的地方，是一片绝对的、无法被任何东西填补的空洞3XzJqZ
摩根走过去，步伐不变，目光不变，路线悄然偏转了几度，正正地朝向那个阿斯塔特3XzJqZ
他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脖颈，将这两米多高的庞大躯体，慢慢地、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3XzJqZ
那人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悬在半空，安静地看着摩根3XzJqZ
那些在星港里穿行的机仆，凝固在半空中的脚步；那些正在交谈的阿斯塔特，嘴唇微微张开，话语被冻结在喉咙里；甚至远处正在卸载的弹药箱，也悬停在传送带的半途，纹丝不动3XzJqZ
一切都凝固了。只有摩根，和他手里提着的这个人，还在时间里流动3XzJqZ
那人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用来伪装的头盔，头盔下面露出的真容3XzJqZ
塔拉辛活动了一下脖颈，活体金属在脸上缓缓流动、重塑，几秒后，那张金属面孔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类男人的模样3XzJqZ
凝固的世界，重新开始流动，机仆的脚步继续，交谈的声音继续，弹药箱咔嗒一声落在传送带的终点，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停止从未发生过3XzJqZ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甚至没有人注意到摩根刚才把一个三米高的同袍提了起来3XzJqZ
摩根找了个靠墙的座椅，坐了下来，塔拉辛也拖过一只空弹药箱，在他对面坐下3XzJqZ
塔拉辛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里带着某种近乎得意的满足感，如果忽略他的本质，活脱脱一个炫耀新玩具的老朋友3XzJqZ
“那些冉丹我已经收藏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个皇帝，他的座驾太麻烦，一直没机会下手”3XzJqZ
“我是来记录历史的，等你们把那冉丹皇帝宰了，那画面，我要录下来，高清的，多角度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3XzJqZ
“到时候，我要让我那些博物馆里的人类演员，把那场景一遍一遍地演，剧本我都想好了，就叫《冉丹的终结》”3XzJqZ
“这是灵魂的馈赠，你懂吗，摩根？当一个存在有了灵魂，哪怕只是模拟出来的，他的行为模式也会变得难以预测，这就是艺术”3XzJqZ
“我说我和你的帝皇做了笔交易，他给了我灵魂再生的机会，但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彻底完成，而且现在还不能直接塞进我的思维矩阵里，你信吗？”3XzJqZ
摩根看着他，那双能看透灵魂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这个没有灵魂的存在3XzJqZ
他像是被抢了台词的演员，又像是被戳破恶作剧的孩子3XzJqZ
“嘎啦给木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说不信，然后我说一堆模棱两可的话，把真相藏在一大堆弯弯绕绕的废话里，让你猜来猜去！这是流程！你不能跳过！我不接受！”3XzJqZ
“二十世纪的梗你怎么都知道啊，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认识或许在卖冰淇淋的黄老汉了歪！”3XzJqZ
海德里希坐在指挥座上，姿势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面前的全息星图缓缓旋转，红色光点如同溃烂的伤口，在东部星区边缘不断扩散，他的眼睛盯着那片红，已经很久没有眨动了3XzJqZ
从他与龙胤分开，独自承担西部战线的那一刻起，那些东西就来的更强了，混沌的低语如附骨之疽，日夜不息，在他的意识边缘絮絮叨叨，用各种真假难辨的信息扰乱他的判断，用他每一个决策失误时的痛苦作为养料，反复咀嚼，反复播放3XzJqZ
他很清楚它们想要什么，它们想要他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一个犹豫，一个或许可以试试的动摇3XzJqZ
战况让他绝望，不是夸张，是真的绝望，冉丹的主力虽然在中部被菲尔德那个疯子撞碎了一半，但西部星区的敌人依然多到杀不完，每一次他推进十个星球，敌人就从侧翼包抄十五个星球，补给线切断又恢复的次数他已经懒得数了3XzJqZ
然后是中部星区的溃败消息，菲尔德撤了，八个军团的援军还在路上，而他这里战线已经崩了三道，他用自己的命填回去两道，第三道是复生人填的3XzJqZ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签署了多少道复生人激活命令？已经数不清了，那些死去的阿斯塔特，那些阵亡的凡人辅助军，被他的命令从停尸房里拖出来，塞进简陋的维生框架，用最粗糙的手段刺激残存的神经和肌肉组织，让他们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3XzJqZ
大概有生前三分之一的能力吧，够用了，当炮灰，够了3XzJqZ
他的智控AI军团也开始乏力了，冉丹的电子战无穷无尽，防了了一批又来一批3XzJqZ
那些异形灵能者更是恶心，躲在暗处，一次一次地冲击他的指挥链路，让他的自动部队在关键时刻混乱，被打成一堆废铁3XzJqZ
那些低语又来了，这一次，它们的声音更加真诚更体贴3XzJqZ
“我们有一些知识……可以给你，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好，就够你对付这些灵能者的，你知道的，我们可以帮你隔绝他们的骚扰……”3XzJqZ
复生人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人类的技术，人类的手段，不算混沌的馈赠，智控AI也是，他很确定……3XzJqZ
海德里希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些低语在可接触者到来之前暂时远去，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但暂时，就够了3XzJqZ
龙胤坐在指挥座上，面前的全息星图缓慢旋转，东部星区的态势和海德里希那边差不多，红色光点密密麻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龙瞳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3XzJqZ
准确地说，是数据板，但他的姿势像是在捏一张纸，那薄薄的金属板被他四米多高的庞大躯体捏得微微变形，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3XzJqZ
把冉丹的器官移植到阿斯塔特身上，利用冉丹成年即普通阿斯塔特实力的基因特性，研发更强的星际战士，让敌人的血肉，成为己方的养料3XzJqZ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那声音很细，细到在这冰冷的舰桥里几乎听不见，但龙胤的耳朵动了动，那双能捕捉到十公里外猎物心跳的龙瞳，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3XzJqZ
李韶华站在他身边，小手搭在他比她自己身子还粗的胳膊上，她的手掌完全覆盖不住那片布料，但她还是搭着，用尽全力3XzJqZ
那双龙瞳里没有任何波动，李韶华的心里在发抖，六十年了，她还是怕这双眼睛，但她没有躲，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个冰冷的存在投来的注视，习惯了他身上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习惯了在他身边做一个比蝼蚁大不了多少的符号3XzJqZ
然后，他把那张数据板，那个足以改变战争形态、也可能改变军团命运的构思放在一旁，他那庞大的躯体微微前倾，伸出两只搭手将她轻轻抱起3XzJqZ1
差距太悬殊了，她不超过两米，龙胤不着甲四米多，在他怀里，她像一只被巨人捧起的布娃娃，整个身体都陷进肌肉之间，她能听见他体内那如同熔炉般的心跳声3XzJqZ
龙胤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那双龙瞳越过她的头顶，落回全息星图3XzJqZ
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战术，补给线的优化，预备队的调度，下一次反击的方向和时机3XzJqZ
李韶华窝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安全感，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知道，刚才那三秒的注视里，她的夫君做出了选择3XzJqZ
冉丹皇帝站在绝望号的观察窗前，望着那颗正在缓慢死去的星球，地壳上那道巨大的伤疤，从轨道上依然清晰可见，一头巨兽被生生剜下的血肉，熔岩从裂缝中涌出，在真空中凝固成黑色的痂，又被新的板块运动撕裂，火山、地震、持续不断的大气逸散3XzJqZ
他的子民正在拼命修补，巨大的工程舰队在伤疤边缘忙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颗母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也许是几个世纪都不再适合居住了3XzJqZ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了所有战报，第一军团，第十三军团，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雷霆战士，他们硬生生用血肉和钢铁，从他手里啃下了半个帝国3XzJqZ
东部和西部的两个原体还在坚持，虽然被切断联系，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而人类那边，还有十八个军团没有动3XzJqZ
冉丹皇帝闭上眼睛，他想起很久以前，当他的种族还只是人类联邦实验室里的家畜，被用来研究永生技术的实验品3XzJqZ
他记得那些冰冷的器械，记得同胞们无声的惨叫，记得人类看向他们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目光，就像看一堆会说话的材料3XzJqZ
是他，带领他们趁铁人叛乱和亚空间风暴的混乱，推翻了那个腐朽的联邦，是他，带着同胞冲出牢笼，在这片星域开疆拓土，建立了冉丹帝国3XzJqZ
虚空在他面前裂开，亚空间的混沌色彩涌入视野，他没有被那些低语和诱惑干扰，只是坚定地走向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有他需要的“盟友”3XzJqZ
一个存在从混沌中显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血肉与钢铁交织，火焰与齿轮共存，黑暗机械之神，瓦什托尔，那个一直想和他合作的邪神3XzJqZ
瓦什托尔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又像是熔炉的轰鸣，它周围的混沌空间开始扭曲、收缩，将冉丹皇帝笼罩进一片绝对的隐私领域，在这里，连万变之主那个窥视狂也看不到任何东西3XzJqZ
他不需要承诺，不需要誓言，他知道瓦什托尔想要什么，灵魂，信仰，或者更具体的东西，而他，只需要这场战争能够继续下去3XzJq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