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室内的暖光，杯中红茶散发的热气，还有十藏那副即使被半毁的脸上疲惫的表情。3XzJmX
不管对方是装傻还是真傻，单刀赴会一场，总不能是来听对方讲故事的。3XzJmX
但意外总是如影随形，投影的进程像是被强行掐断，暴起的身形在半途就感受到无形的滞涩，仿佛撞进了一池粘稠的胶体。挥出的拳风在触及对方衣角前便彻底消散，连带着攻击意图也被某种“规则”无声抚平。3XzJmX
十藏依旧坐在那里，捧着茶杯，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没有反击，甚至没有戒备的姿态。3XzJmX
他感受不到任何威胁，这里没有陷阱，也不存在防御结界，对方使用的魔术比那种纸糊的东西强得多。3XzJmX
“律令魔术，真舍得下本钱。”李云飞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力清晰无误，看来命令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攻击行为本身。在这片区域内，互相伤害被暂时性地从规则层面禁止，逼迫着二人坐到同一张台前。3XzJmX
难怪楚宴那小子不愿意踏进这个坑，想来是早有预感。3XzJmX
这是维持宽泛概念的律令，每一秒都在燃烧海量的魔力，很高级，也很奢侈，正因如此，李云飞才不怎么理解。3XzJmX
拖延时间？李云飞不觉得海藻头会做毫无目的的消耗，他的天赋本就一般，把自己拖死然后等老小子神父收尸吗？3XzJmX
间桐家魔术的上限他已经见识过了，能约束从者的令咒，他手上现在还剩一划，但那是借助圣杯系统出现的强力禁制……虽然对真正强力的从者没什么用。3XzJmX
而且那是脏砚的水平，现在老虫子丝血大残，能不能用律令还是两说，更别提间桐十藏。3XzJmX
值得尝试，李云飞心念微动，尝试构建托勒密的宝镜。3XzJmX
身体内的回路开始响应，仿佛有知识在血管中流淌，但构成“宝具”关键的神秘却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无法冲破阻碍。投影的过程在最后一步戛然而止。3XzJmX
“这里是教会，李君。”十藏终于放下茶杯，声音沙哑，像是嗓子被火燎过，听不出情绪，只有浓重的疲惫沉淀其中，“秩序扎根之地。凡俗的神秘在此受到约束、规训。你掌握的神秘……其源头，其位格，并未超越这片土地长久以来所供奉的‘理’。”3XzJmX
“优秀的灵脉，以及教会本身就代表了某种秩序，所以你的律令魔术被强化了？”3XzJmX
十藏点头，抬起那张因伤势和失眠而异常憔悴的脸，黑眼圈在灯光下像是晕开的墨迹。3XzJmX
“此刻，你我都无法伤害对方，这是不可逾越的规则，何不坐下谈谈？”3XzJmX
李云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着的十藏，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那片疲惫的深潭中刮出点什么。3XzJmX
“老虫子死前，诅咒我们得不到小圣杯。”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那是什么意思？”3XzJmX
李云飞愣住了，盯紧十藏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谎言的痕迹。3XzJmX
十藏脸上干瘪的肌肉微微抖动，看得出来，他有内伤，而且憋得很难受。3XzJmX
“你闯入圣堂教会辖地，对一名身受重伤、寻求庇护的参战者表露明确敌意，甚至意图攻击。”十藏慢慢地说，声音干涩，“这违反了最基本的条款，李君。监督者有足够的理由介入，甚至将你列为破坏秩序的首要目标。”3XzJmX
回避正面回答，转移话题，扣帽子，总觉得这不是海藻头该有的脑子，倒像是之前在地下水道时老虫子的话术。3XzJmX
若是脏砚真的和教会有一腿，那他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麻烦。3XzJmX
圣堂教会从来不是白莲花，他们狂热的追逐圣杯，对“奇迹”的贪婪，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就已凸显，四五战中那些暗地里的勾当，言峰父子的推波助澜，对他而言都不是秘密。3XzJmX
动机也多的是，近距离接触、研究、甚至控制小圣杯；确认大圣杯的真伪与状态；以及这群神棍脑子抽风都不是没有可能。3XzJmX
他又不是神棍或者宗教入脑的红脖子，完全理解不了这群人的脑回路。3XzJmX
“既然李君这么擅长凭空想象，不如听一下另一种可能，如何？”3XzJmX
十藏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吃力，隔着那张不大的书桌与李云飞对视。3XzJmX
“事先声明，这只是在下一家之言，信与不信，全凭阁下。”3XzJmX
十藏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回忆什么。3XzJmX
他开始讲述起那些本不应外人所知的隐秘，像是默认对方有资格触及。3XzJmX
“爱因兹贝伦追寻第三法，远坂管理土地和灵脉，间桐提供令咒系统……百年合作，构筑圣杯战争的基础……”3XzJmX
这段历史和李云飞所知的大差不差，对方没有刻意编造什么来欺骗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等着十藏的下文。3XzJmX
“前日凌晨，爷爷夺走的那个杯子，是空的。”十藏终于绕了回来，“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徒具其表的空壳。”3XzJmX
“笑话。”李云飞无法相信他，伪装用的空壳圣杯那天晚上落到了远坂清泉手中，现在应该摆在他家书架上当装饰。那个吸收了哈桑灵魂的小圣杯根本无从隐藏，这是连他都能确认的事实，老虫子更不可能认错。3XzJmX
“那若是……爱因兹贝伦有所隐瞒呢？”十藏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李云飞脸上，回复迅速而连贯，像是复述早已写好的对白，“李君……你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你本人，便是这场圣杯战争中，最大的威胁。”3XzJmX
他稍微向前倾身，原本就沙哑的声音颤抖不断，如同拷问。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