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斯前哨站已经被抛在身后，庞大的钢铁洪流沿着南部星区稀疏的航线向前延伸3XzJpp
侦察舰提前三天出发，扫荡航道两侧可能藏匿的伏击者；主力舰队保持警戒阵型，每艘船的炮口都指向虚空深处随时可能出现的威胁3XzJpp
反而不断有零星舰船从黑暗中驶出，加入这支正在行军的队伍3XzJpp
那些是萨拉格战役后留在南部星区打游击的部队，九冠天军的散落连队，战争之子的残存小队，还有那些跟着雷霆老兵们一起撤进阴影里的独立作战单位3XzJpp
但欢呼从不持久，因为紧接着要问的总是那句：你们见过第二军团的人吗？第十一军团有没有和你们联系？3XzJpp
莱恩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望着窗外缓缓掠过的星辰，舰队正在经过一片小行星带，那些巨大的岩石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是沉默的墓碑3XzJpp
阿迪亚送来的战报他已经看完了，数字很清晰：九冠天军归建人数约七成，战争之子四成，第二第十一第十二军团的散落部队加起来不到一万，还有那些雷霆老兵，四百人，比留下警戒时又少了一百3XzJpp
两个完整编制的军团，连同他们的原体，就这样消失在东部星区的黑暗里，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最后通讯，没有任何可以让追踪舰队循着找过去的残骸轨迹3XzJpp
就算是整个军团都被打没了，也应该有消息，一艘救生艇，一道加密信号，一个被抛弃在虚空里的记录仪，总该留下点什么3XzJpp
但什么都没有，东部西部星区就像一张巨大的嘴，把两支军团、两位原体、几十万阿斯塔特，连同所有痕迹一起吞了进去，嚼都没嚼一下3XzJpp
通讯终端上，他输入了一行指令：黎曼·鲁斯前来面谈，单独3XzJpp
莱恩没有接话，他站在舱室另一侧，背对着门，面朝那扇小小的观察窗3XzJpp
窗外，小行星带的最后一块巨岩正在缓缓远去，新的虚空扑面而来3XzJpp
鲁斯脸上的随意收敛了一些，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3XzJpp
“原体失踪，军团失联，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战死，被俘，被困……或者更糟。”3XzJpp
“必要时刻，鲁斯，我要尽我们父亲赋予我的职责之一，哪怕那是我的二弟十一第，你是帝皇的宪兵队，想想父亲给你酒神矛的意义”3XzJpp
酒神矛，那把矛从帝皇交给他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不管他把它扔到芬里斯的冰海里，还是随手丢在哪个被征服的星球上，它总会自己回到他身边，父亲没有明说，但他懂，那不只是武器，那是权限，是当必要时刻到来时，你必须动手的烙印3XzJpp
“海德里希那个人，严苛，冷硬，但从不出格，他请我吃过普鲁士菜，喝过他亲手酿的啤酒，那酒不错，没芬里斯的蜜酒烈，这样的人，会走错路吗？”3XzJpp
莱恩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他那一瞬间真想一拳揍在鲁斯脸上3XzJpp
他可是高贵的骑士，卡利班的雄狮，帝皇亲手打造的二十个完美造物之一，被人当面说比你还像只野兽，换任何场合，他都会动手3XzJpp
“你见过那个女人吗？小小的，不到两米，站在他身边像个娃娃，但龙胤走哪带她到哪，几十年了，从没放下过”3XzJpp
“他或许自己都没发现，那个女人在他心里占据什么位置，宠物？妻子？忠仆？都有点，又都不完全是，但有一点我敢肯定”3XzJpp
“如果她不在了，龙胤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猜不到”3XzJpp
鲁斯的言下之意很清楚，东部星区失联这么久，不只是海德里希和龙胤在承受压力，如果那个叫李韶华的女人出了什么事……3XzJpp
舱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口站着十五个人，是雷明德他们，站姿随意，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他原体的目光逼退半步3XzJpp
莱恩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3XzJpp
他和鲁斯的谈话，必须是秘密，这话不能让任何人听见，更不能让这些“外人”参与讨论3XzJpp
“我知道你想让刚才的谈话成为秘密，但我们知道的秘密，没你多，但也不少”3XzJpp
雷明德向前走了一步，挡在阿拉斯托前面，他直视着莱恩，目光平静，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3XzJpp
他在说“二十个”的时候，用了重音，莱恩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二十个星际战士，是二十个最初的雷霆战士，二十个从统一战争活到现在的老怪物，雷霆战士他也切磋过，但这群家伙比他们强的离谱，断层的差距3XzJpp
“三个，可用命换掉原体，现在就算是菲尔德，他也可以提供一艘复仇级战列舰的火力”3XzJpp
“十个一起上场，加上摩根，现实宇宙里原体能打过，除了零号”3XzJpp
他和莱恩同时看向摩根，摩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能量波动，但鲁斯的鼻子闻到了一丝危险，还有，零号原体？嗯，又一个秘密3XzJpp
“我们的伙伴，基因之祖，阿斯塔特创造者之一，阿切兰，现在还跟着第二军团 我们也和他联系不上”3XzJpp
“我们必须去探查情况，并且，以最坏的情况做准备”3XzJpp
剑光一闪，剑尖直指雷明德胸口，舱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3XzJpp
他身后那十四个人也没有动，但他们的气息汇合在一起，与莱恩的威压在舱室里无声地对撞3XzJpp
鲁斯握紧了酒神矛，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在等，看莱恩怎么收场3XzJpp
那双眼睛里有诺门星上亲眼看着战友成片倒下的东西，有萨格拉战役后，亲手从尸堆里刨出还活着的人的东西3XzJpp
“雷霆战士原体，五百伙友禁卫之主，最初的战士，雷明德听令”3XzJpp
雷明德单膝跪下，动作很慢，但很稳，动力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3XzJpp
“一旦事件超出控制，允许你和我们采取极端手段的权利”3XzJpp
“如果海德里希和龙胤叛变了，你们要和我、鲁斯一起，杀掉他们”3XzJpp
他没有问“如果他们没有叛变呢”，也没有问“如果只是被围困呢”，他只是接受了这个命令，然后站起来，转身，带着那十四个人离开了舱室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