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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在看我,对吧

  废墟3XzJpt

  曾经这里或许是一座城市,或许是军事基地,或许只是冉丹帝国版图里一个不起眼的中转站3XzJpt

  现在只剩残骸,炸塌的建筑,融化的装甲板,以及随处可见的、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体3XzJpt

  一名冉丹踩着碎块往前走,前方有一具尸体,穿着和周围死者一样的制服,胸口被爆弹撕开一个大洞,鸟之诗走过去,弯腰,开始例行公事般的搜刮3XzJpt

  这是工兵的工作,清理战场,回收还能用的物资3XzJpt

  他的手触碰到尸体的脖颈,正要翻开衣领检查有无身份牌3XzJpt

  停住了3XzJpt

  余光里,那片废墟的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没有抬头,继续翻找尸体,动作没有一丝变化,但他的耳朵在听,皮肤在感知周围空气的流动3XzJpt

  阴影又动了3XzJpt

  这一次他确定了,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无声无息,却真实存在3XzJpt

  他猛地转身,崩解枪已经从腰间抬起3XzJpt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弹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崩解枪开火了,惨白的能量束射向那道影子,但那影子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堪堪避开3XzJpt

  金属撞击的尖啸3XzJpt

  两道身影交错,又分开,再交错。三秒之内,十二次攻防,崩解能量的余波把周围的废墟切出一道道焦黑的沟痕3XzJpt

  第三秒结束时,一道身影倒下3XzJpt

  鸟之诗站在倒下的躯体旁边,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刚才还和他生死相搏的对手,此刻脖颈扭成不自然的角度,胸口还有一道贯穿伤3XzJpt

  他蹲下,开始剥那具“尸体”的动力甲3XzJpt

  鸟之诗伸手,从那道贯穿伤里探进去,触碰到颅骨的位置3XzJpt

  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3XzJpt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异形特有的腥味3XzJpt

  他一口一口地啃食,大脑,脑干,神经束,每一口都咀嚼,吞咽,让那些刚刚死亡还残留着电信号的细胞组织进入自己的体内,这不是进食,这是阅读,那些记忆碎片、那些身份信息、那些行为习惯,会在他的身体里短暂留存,被他吸收,成为他自己的一部分3XzJpt

  五分钟后,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3XzJpt

  他开始穿那套动力甲,药剂师花了三个月,把他的骨骼、肌肉、内脏,全改造成了冉丹的构造,现在从外表到生理,他已经彻底是一具异形3XzJpt

  穿好甲,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那些记忆还在脑子里翻涌,让他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恍惚,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哼了一段旋律3XzJpt

  “嗯,嗯——嗯,嗯——嗯嗯嗯……”3XzJpt

  很短,只有几个音符,但他哼完这遍,眼神就重新清晰了3XzJpt

  鸟之诗3XzJpt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个编号、一个没有自己名字的特工时,有一次偶然听到军团**在哼歌,那旋律很轻,很短,却莫名让他停下手里的工作3XzJpt

  后来他问**那是什么,**说,是一首很久以前的歌,叫“鸟之诗”3XzJpt

  从那天起,他就叫自己鸟之诗3XzJpt

  这是他用来保持清醒的媒介,每次吞噬记忆、改造认知、让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之后,他就会在心里哼一遍这首歌。把自己哼回来3XzJpt

  现在,他又哼了一遍3XzJpt

  然后他迈开步子,以标准的冉丹工兵姿态,走向远处正在集结的大部队3XzJpt

  接下来几天很顺利3XzJpt

  他混在那支工兵队里,和其他冉丹一起清理废墟、搬运物资、维修受损设备。没人怀疑他3XzJpt

  他的样子是冉丹,他的气味是冉丹,他说话的口音和习惯都来自刚被他吃掉的那个工兵3XzJpt

  他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情报,这支舰队的规模,主力舰位置,预定航线,还有藏在后勤补给船里的特种武器3XzJpt

  现在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信标启动,把坐标传回去3XzJpt

  然后卡门来了那天早上,所有工兵被通知列队3XzJpt

  “卡门长官要巡视”带队的军官说,“站好,别乱动”3XzJpt

  鸟之诗和其他人一起站进队列,他站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这个位置视野不错,又不至于太显眼3XzJpt

  卡门从队列尽头慢慢走过来3XzJpt

  鸟之诗用余光观察着他,身高比普通冉丹高出半米,罩袍下面隐约能看见蠕动的轮廓3XzJpt

  情报,鸟之诗在心里默记,卡门的巡视路线,停留的频率,注意力的分布3XzJpt

  卡门走到队列中间3XzJpt

  鸟之诗收回余光,垂下眼睑,摆出和其他工兵一模一样的姿态3XzJpt

  卡门继续走3XzJpt

  走到第三排时,他停住了3XzJpt

  鸟之诗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保持姿势不变,呼吸频率不变,甚至心跳频率都控制得分毫不差,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普通的工兵3XzJpt

  “哼哼哼……”3XzJpt

  低沉的笑声从卡门喉咙里滚出来3XzJpt

  鸟之诗的眼皮微微一跳3XzJpt

  “你在看我,对吧,人类?”3XzJpt

  卡门伸出手,指向他:“抓住他”3XzJpt

  鸟之诗左手往右臂那道伤口里一探,抠出那颗一直藏在里面的手雷,扯掉拉环,往脚下一扔3XzJpt

  轰!3XzJpt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工兵掀翻一片,鸟之诗借着这股力量,纵身窜进最近的通风管道,金属管壁被他撞得哐当作响,他不管,只是往前爬,往前冲,手脚并用,用最快的速度往机库方向移动3XzJpt

  身后传来警报声,尖锐,刺耳,在整艘舰船里回荡3XzJpt

  “封锁全船!任何舰船不得出入!”3XzJpt

  机库3XzJpt

  鸟之诗从最后一截管道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手雷爆炸的距离太近,他身上被弹片划开好几道口子,最深的那个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肋,血在流,血大板止不住了3XzJpt

  他靠在管道口,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机库深处3XzJpt

  那里停着三艘飞艇,但每艘飞艇旁边都有守卫,至少二十个,全副武装,枪口朝外,严阵以待3XzJpt

  他一个人,重伤,只剩一把崩解手枪。冲过去就是死3XzJpt

  就在这时——3XzJpt

  “为了帝皇!”3XzJpt

  数声怒吼从机库另一侧炸响。鸟之诗猛地转头,看见三道人影从不同的藏身处冲出,对着飞艇周围的守卫开火3XzJpt

  崩解光束在机库里交织成死亡之网,那三道人影边打边往飞艇方向冲,根本不防守,根本不闪避,只是拼命射击,拼命往前3XzJpt

  阿尔法3XzJpt

  和他一样的阿尔法3XzJpt

  他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他们知道有人暴露了,有人在逃,他们冲出来,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拖住守卫,让那艘飞艇能被启动3XzJpt

  “不知名的兄弟!快走!”3XzJpt

  其中一人吼着,话音未落就被崩解光束击中,上半身瞬间蒸发,剩下两人继续射击,继续往前,又倒下了一个,最后一个冲到飞艇旁边,一把扯开机舱门,转身对着天花板的方向吼了最后一嗓子3XzJpt

  “坐标!传回去!”3XzJpt

  然后他被守卫淹没了3XzJpt

  鸟之诗咬紧牙,从管道口冲出来。他跑得跌跌撞撞,血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守卫的注意力还在那几具尸体上,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进机舱,一把按下启动键3XzJpt

  飞艇引擎轰鸣,舱门在爆炸和崩解光束的轰击下扭曲变形 飞艇冲出机库的那一刻,鸟之诗看见身后追上来的守卫正在开火,最后一发崩解光束擦过飞艇尾部,切掉了半个推进器3XzJpt

  飞艇在剧烈晃动中一头扎进亚空间,从亚空间跃迁出来的时候,飞艇已经快碎了3XzJpt

  鸟之诗从废墟里爬出来,跌落在冰冷的小行星上 身后,那艘飞艇在最后一次爆炸中彻底解体,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3XzJpt

  他躺在岩石上,看着头顶陌生的星空 ,血从伤口里往外涌,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冷,正在变慢,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对身体的掌控3XzJpt

  情报3XzJpt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左手抬起来,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他最珍贵的东西——那支信标,那些编码好的坐标,舰队规模,武器配置,航线预测,他还没发出去3XzJpt

  但现在发不了了,信标需要稳定的能量源才能激活,他没有3XzJpt

  他慢慢挪动身体,让自己靠在一块能看见远处星球的岩石上,那颗星球很大,灰白色的表面布满裂痕,它已经被打碎了,但还没被开采,残骸静静地飘在那里,等着某一天被谁发现3XzJpt

  鸟之诗看着那颗碎裂的星球,把怀里的信标抱得更紧了一些3XzJpt

  现在就看谁先找到了,帝国,还是冉丹3XzJpt

  如果是帝国,他们会得到情报,舰队会顺着坐标找到那支冉丹部队,他们会记住有一个叫鸟之诗的阿尔法完成了任务3XzJpt

  如果是冉丹…3XzJpt

  无所谓了3XzJpt

  他开始哼歌3XzJpt

  “嗯——嗯,嗯——嗯,嗯嗯嗯——”3XzJpt

  很短,只有几个音符,但他哼得很认真,很慢,把每一个音都拖到不能再长3XzJpt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颗碎裂的星球,那颗星球没有名字,他也不会有名字3XzJpt

  “嗯——嗯,嗯——嗯,嗯嗯嗯——”3XzJpt

  歌声停了3XzJpt

  他的手还抱着信标,眼睛还看着星球,胸口不再起伏3XzJpt

  远处,小行星带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很难说那是帝国的侦察舰,还是冉丹的搜索队3XzJpt

  鸟之诗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岩石上,一动不动3XzJpt

3XzJpt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