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亚没有打扰，只是把数据板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到一旁，数据板上只有一行字：卡门舰队坐标已锁定，信标确认有效3XzJpO
超重型空爆矢量引力炮平时是收缩的，缩成一个巨大的、布满几何纹路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看起来像某种远古造物的遗骸，但此刻它正在张开3XzJpO
外层装甲一层层剥离，内层的力场发生器依次点亮，那些复杂的能量导管里开始流淌幽蓝色的光芒，它张得很慢，每一片装甲的移动都以分钟计算，但当它完全张开的时候，从任何一个方向看过去，它都比站在它面前的那颗恒星更显眼3XzJpO
引力炮蓄力，那巨大的几何体表面无数纹路同时亮起，能量在内部流转、汇聚、压缩，整个巨构都在轻微震颤，那是法则被撼动的声音3XzJpO
无形的引力团从炮口喷涌而出，在观测设备里，它们几乎是透明的，只能看到沿途空间的扭曲，星光被弯折，尘埃被推挤，一切物质都在它们面前让路3XzJpO
第一批挡在弹道上的是两颗小行星 ，引力团碾过去的时候，那两颗岩石行星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它们先是向内坍缩，缩成两个闪光的点，然后向外扩张，扩张到比原来还大的范围，再坍缩，再扩张3XzJpO
引力团还没到，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空间的震颤，那种物质世界最深处传来的哀鸣，只有拥有灵能的存在才能捕捉到，他的蠕虫们也在躁动，在他的身体里不安地翻滚3XzJpO
卡门转过身，看着舰桥里的其他人，那是他忠实的部下，跟他一起征战多年，每一个他都叫得出名字3XzJpO
他下令，“往外围的船里塞克隆体，越多越好，后面的事我一个人做更顺利，你们去找皇帝重新编制吧”3XzJpO
副官愣了一秒，然后明白了，他的脸色变了，但没有说话，他只是躬身，转身去执行命令3XzJpO
卡门继续看着窗外，他的座驾也在舰队里，这艘船跟随他很久，从他还只是一个普通蠕虫人指挥官的时候就跟着，船壳上每一道伤疤他都记得是怎么来的3XzJpO
最外围的战舰被引力团迎面撞上，瞬间坍缩、扩张、消失3XzJpO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那些船上塞满了克隆冉丹，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分子3XzJpO
舰队开始“惊慌失措”，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和绝望的命令，船只在疯狂转向，试图逃离，但引力团太快了，一艘接一艘地被吞没，如同一串被点燃的鞭炮3XzJpO
它被引力团擦中的时候，前半截船体瞬间湮灭。舰桥，指挥室，武器阵列——全没了3XzJpO
只剩后半截残骸在虚空中翻滚，带着断裂的管道和泄露的能量3XzJpO
他们开着小型侦察艇，小心翼翼地在残骸区里穿行，这里曾经是一支完整的冉丹舰队，现在只剩碎屑和分子云，偶尔能看到几块稍微完整的残片，上面还残留着冉丹的标识3XzJpO
侦察兵们散开，开始清理残骸，有人扫描能量残留，有人收集碎片样本，有人搜索可能幸存的数据记录器3XzJpO
其中一艘侦察艇里，坐着一名叫维克斯的辅助军。他是舰队里最普通的成员之一，负责操作扫描仪，记录数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按照命令行事3XzJpO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后颈的皮肤下面，有一团细小的、灰白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3XzJpO
卡门在进入他身体的时候就抹去了自己的所有痕迹——没有灵能波动，没有异常体温，没有任何能被仪器检测到的信号，他只是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着3XzJpO
维克斯没有任何感觉。他只觉得这趟任务很顺利，残骸清理得很快，回去之后应该能好好休息几天3XzJpO
维克斯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虚空，他后颈皮肤下面的那团东西，还在缓缓蠕动，只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3XzJpO
上舰前有检查，外出人员必须经过两道关卡，机械神甫的扫描阵列，灵能者的感知触碰3XzJpO
这是标准流程，从第一次冉丹战争见识到蠕虫人后就严格执行，任何从战场回来的舰船、任何接触过不明残骸的人员，都得过这一关3XzJpO
他让那支提前离开的部队派上了用场 ，那支部队开始对远征军侧翼发动佯攻。规模不大，但打得很凶，把周围几艘警戒舰的注意力都拖了过去，回港通道因此变得拥堵，被紧急召回的外出人员调往战斗岗位3XzJpO
在他身后，那个真正的维克斯已经不存在了，卡门在他踏入舱门的那一刻吞掉了他的大脑，接管了这具身体3XzJpO
维克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的舍友们也睡着了，九个人，呼吸均匀，偶尔翻身3XzJpO
他的身体开始散开，那具人形的躯壳从内部瓦解，皮肤塌陷，骨骼软化，肌肉组织融化成无数灰白色的蠕虫，从被褥里涌出来3XzJpO
三分钟后，十张床上只剩下三具空壳，他们的血肉已经被蠕虫吃干净了3XzJpO
白曙号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感一直缠着他们，两人结伴挨个舱室，朝维克斯的宿舍走去3XzJpO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从内部崩裂，无数灰白色的蠕虫从裂口里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走道，机械神甫的机械臂还没抬起，就被蠕虫缠住，撕碎，灵能者释放出一道灵能冲击，打碎了面前十几条蠕虫，但更多的从后面涌上来，把他淹没3XzJpO
他沿着管道爬行，沿着通风口渗透，沿着每一条电缆和每一根能量管道扩散。他的蠕虫钻进控制系统，切断通讯链路；钻进导航室，篡改航线数据；钻进机库，封锁所有逃生舱的启动权限3XzJpO
当白曙号上的船员终于组织起有效抵抗时，他们已经联系不上舰桥了3XzJpO
鸟卜仪长把轨迹投影到主屏上 那条本该保持静止的舰船正在缓慢加速，航向直指不屈真理号3XzJpO
炮火齐射，白曙号在虚空中碎裂，舰体一层层剥落，爆炸的火光接连亮起3XzJpO
不屈真理号启动规避推进器，与那艘失控的船擦身而过 白曙号的残骸飘向虚空深处，越来越多的碎片散开3XzJpO
他把画面调出来，放大，在那些碎片之间，有一正在移动的黑影，那是一枚鱼雷，从白曙号的方向射出来，已经快飞到不屈真理号的侧面3XzJpO
提前爆炸，卡门摸过那枚鱼雷，在他还在白曙号上的时候，爆炸的冲击波不是很大，但方向刚好，把他推向前方，推向他唯一的目标3XzJpO
他撞上去了，撞在一门宏炮的炮管根部，他把那一块厚重的装甲硬生生炸开一道裂缝3XzJpO
宏炮装填区里，几百个正在执勤的奴工惊恐地转身，看见一团灰白色的、还在滴着粘液的怪物从裂口里挤进来3XzJpO
“我从毁灭里回来了！”3XzJp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