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卢娜摇摇头,碧蓝的眼睛里倒映着阳光,“我觉得她是某种东西变的。可能是狐猸子。也可能是骚扰虻成精了。骚扰虻最喜欢躲在人耳朵后面,让她们变得又僵又硬,像一块被施了石化咒的木板。你看她走路的样子,是不是很僵硬?”3XzJnB
李昂回想了一下乌姆里奇那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往前挪的小碎步,忽然觉得卢娜的描述无比精准。3XzJnB
“对吧?”卢娜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多在她身边放一些弯角鼾兽的角粉。骚扰虻最讨厌那个味道。不过现在弯角鼾兽的角粉不太好买,我爸爸说今年产量特别低,可能是因为角粉商人在囤货……”3XzJnB
她开始认真分析起角粉市场的供需关系。李昂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3XzJnB
家人们谁懂啊,他作为一个信息大爆炸时期的现代人穿越过来,思维跳跃程度居然还比不上卢娜,真是太奇妙了。3XzJnB
他们走到一个可以俯瞰门厅的走廊,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下面的学生来来往往,像一群忙碌的蚂蚁。有几个赫奇帕奇的二年级生经过,抬头看到李昂,冲他挥了挥手——显然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3XzJnB
李昂和卢娜这一路散步过来,光是听那些走过路过的学生们闲聊,就已经足够让卢娜把刚刚乌姆里奇课堂上发生的事情拼凑个七七八八了。3XzJnB
“我刚刚都听到了。”卢娜说道,“然后还说了什么‘荣誉勋章’之类的话。大家都觉得很厉害。”3XzJnB
“有的。”卢娜认真地盯着他,“我们四年级的很多人都在说,要是当时有人能在课堂上那样怼她就好了。扎卡赖斯说他当时睡得正香,没来得及。我觉得这个借口不太真诚,因为他每次上课都睡得正香。”3XzJnB
“这就是上课的时候被骂了,然后下课之后复盘,越想越气,彻底睡不着了。”李昂锐评道。3XzJnB
“不过我觉得,”卢娜偏着头,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最厉害的不是你说赢了她。是你说完那些话之后,还能笑着走出来。”3XzJnB
“你知道吗,”卢娜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很多人被人反驳的时候,会生气。但被你说完那些话,她连生气都生得特别狼狈。我觉得她以后每次想扣别人分,都会想起你。”3XzJnB
“好事啊。”卢娜眨眨眼睛,“这样她就会一直惦记着你,然后你就有机会多气她几次。你气她一次,大家就高兴一次。所以你等于成了大家的娱乐项目。”3XzJnB
李昂哭笑不得:“所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气乌姆里奇?”3XzJnB
“还有陪我聊天。”卢娜补充道,“这个也很重要。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我说骚扰虻的事。”3XzJnB
“真的吗?”卢娜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要不要听我讲去年夏天我爸爸发现的一个新品种?它们长着透明的翅膀,专门偷别人袜子里的配对——”3XzJnB2
“呃,要不我们边走边讲?”李昂看看天色,“马上该吃午饭了。”3XzJnB
他们继续往大礼堂走。阳光从窗格里漏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卢娜的萝卜耳环一晃一晃的,像两个小小的橙色钟摆。3XzJnB
“下次你再怼她的时候,”卢娜看着他,“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3XzJnB
“我想找个好位置看。”卢娜说道,“最好是前排,能看清她脸变色的那种。我觉得她脸红的时候特别像熟过头的番茄,那种马上要烂掉的番茄。”3XzJnB
“因为,”卢娜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非常卢娜式的答案,“她是我见过的骚扰虻寄生最严重的人类样本。研究她对我的论文有帮助。”3XzJnB
“《论骚扰虻对人类行为的影响及防治措施》。”卢娜一本正经地说,“我打算毕业以后寄给《预言家日报》发表。他们肯定会感兴趣的。”3XzJnB
李昂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她真的打算写这篇论文。3XzJnB
“那我就退而求其次刊登到我爸爸的《唱唱反调》上。”卢娜立即改口。3XzJnB
“谢谢。”卢娜点点头,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问问厨房的小精灵,今天有没有南瓜汽水?我觉得庆祝你第一次气哭教授,应该喝点好的。”3XzJnB
“快了。”卢娜笃定地说,“下次你再说点什么,她肯定哭。我赌五个银西可。”3XzJnB
“坏了,明明是我们之间的打赌,我居然希望你赢。”李昂连连摇头。3XzJnB1
卢娜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像阳光穿过水晶,亮晶晶的。3XzJnB
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沉入了一种古老而深邃的寂静。3XzJnB
李昂蜷缩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沙发里,盯着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已经盯了整整一个小时。他的室友们早就睡着了——贾斯汀·芬列里的鼾声像一只迷路的巨怪在敲鼓。3XzJnB
单说贾斯汀·芬列里这个名字可能大多数人都不是很熟悉,其实就是二年级的时候当众质疑哈利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然后第二天就被金妮操纵蛇怪石化了的那个倒霉蛋。3XzJ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