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两人又说过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之后,周海转过头又做了几个简短的手势。3XzJpp
原本殿后的步卒快速让开了几条通路,本来用作开路的五百人甲骑则沿着通路前往步阵后方重新列队,骑卒也纷纷下马开始给战马喂水涮鼻。3XzJpp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骑步双方竟未出现半点混乱,进退有据,端的是一支精锐。3XzJpp
既然已经不得不将己方作为援军的立场坐实,那么此时再将这支五百人骑军留在二人面前,也并无多大意义,若是真有叛军随后赶来,就该是这些骑卒策马冲阵的时候了。3XzJpp
顾雨遥一只手按在刀柄上,低声说道,“在我们面前变阵,既是展示剑州精锐边军,也算是给我们的诚意。”3XzJpp
“我喜欢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3XzJpp
不论是那位远在剑州手握重权的节度使,还是眼前这位上骑都尉都是聪明人,也正因为如此,今天的这场对峙才能以这种姿态体面收场,否则…3XzJpp
两千五百人的军伍自然不够将两人如何,但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后续就会生出很多麻烦。3XzJpp
五仙教毕竟不是中原六宗,更何况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内乱中元气大伤至今未复,如果能少惹麻烦,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3XzJpp
虽然不知道湘夫人是如何与剑州节度使搭上了线,但剑州边军必然是在湘夫人和那位节度使谈妥了这笔买卖之后就立刻开拔,甚至是还未完全谈妥之前就已经动身。3XzJpp
那么这支剑州边军现在的位置,恰巧位于她们两人和那支叛徒余孽之间。3XzJpp
“这笔生意跟湘夫人也是谈,跟五仙教也是谈,更何况…”3XzJpp
“剑州那位想必也清楚,跟这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湘夫人相比,五仙教即使是元气大伤,胜算终归还是要更大一些,所以他们提前开拔,倒也算是正常,毕竟是做生意嘛,总得拿出些诚意来,不然怎么谈的下去?”3XzJpp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视情况而动,甚至想同时吃两边的好处,那自然就要早些动身,如今这般就是恰到好处,不论是给湘夫人做推手,还是给五仙教当外援,剑州边军都有更多的腾挪空间,不至于落入被动。3XzJpp
“这么想的话,跟这种聪明人做生意,我许出去的那一炉金丹倒也不算是太亏。”3XzJpp
白发少女顺手将桃木剑插在地上,分明是把木剑,插入山石之时却如同插进一块豆腐一般没入半截剑身,她随即抬手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的像是一只刚刚吃饱,正在晒太阳的猫儿:3XzJpp
“等这事儿结束,我就去见见那位剑州节度使,你到时候顺便帮我跟云教主提一嘴,算她欠了我一个人情。”3XzJpp
自然说的不是白发少女因为顾清辞的缘故一直对她冷眼相待的事情,而是她分明是出身那座玉京山,但为人处事却半点不像个道门中人,反而显得格外随心所欲,那些清规戒律也好,道门规矩也罢,她似乎从不放在眼中。3XzJpp
至于她那本算着香火人情的“生意经”,顾雨遥看不懂,很多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她似乎总在有意无意的积攒着什么,一笔一笔全都算得明明白白,但究竟是为了何事…顾雨遥便是不得而知了。3XzJpp
堂堂玉京山的道一峰主,难道还需要算着别人欠她的人情?若是她真的想做什么,只要放出话去,这座江湖上就会有大把的人去尽心尽力而为,只为了和六宗之一的玉京山结下一份香火善缘。3XzJpp
然后,她看到那把半截剑身插入地面的桃木剑剑身上的符箓微微亮了起来。3XzJpp
几乎是与此同时,原地修整的那支剑州边军也同样有了动作,两名军中专门附耳于地听取远方动静的谛听卒同时起身,来到周海的身侧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位上骑都尉便再次做了个手势。3XzJpp
那支五百人甲骑开始披甲上马,而两千人步卒则重新开始列阵。3XzJpp
同样是身披铁甲的步卒,但既非是剑州步军所披的制式铁甲“剑步甲”,也非是五仙教仿制步人甲所精心打造而成的重型扎甲,而是一种形制极为古怪的“半甲”,虽说在全身各处要害均有板甲用以防护,但其余位置却是链甲混合甲片,同时以面具覆面,显得有些不伦不类。3XzJpp
那支剑州边军虽说已经是极为精锐,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宛如一体,但一眼看去还是能知道他们是活人,阵列虽说整齐,却依旧在细微之处能够看出差别,但后来的这一支不同。3XzJpp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虽然不明所以,但却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3XzJpp
但若是顾清辞或是白舒出现在此处,自然能够一眼看破他们的真身。3XzJpp
无他,只是两人已经与这些东西有过不止一次的交手。3XzJpp
沉壶镇也好,丰菉村也罢,那些由人被下入尸傀蛊所炼制而成的尸傀,和眼前这些东西分明是同出一源。3XzJpp
而且眼前的这些比起那些手法粗糙的东西,显然要更为精细,显然是这位湘夫人在这些年中又琢磨出了什么新的门道。3XzJpp
顾雨遥和李玉妍凭着境界更高自然也能看穿,但那些剑州士卒却不能,虽说如此,却也不妨碍他们的那种微妙的不祥预感。3XzJpp
面对列阵严整的步阵,以骑军正面破步阵绝不讨巧,大多时候都是双方士卒在一条条的换命,骑卒和战马死于大盾长枪的拒马之前,步卒也同样会死于战马或是骑卒手中枪矛的冲撞,但若是步军阵型不严,可就要另当别论了。3XzJpp
一旦被骑军,尤其是甲骑一冲而散,接下来死人不会比割麦子更慢,眼前这些阵型绝不算是严整的“步卒”,无疑是最好的目标。3XzJpp
这位上骑都尉在面对这些古怪步卒的第一时间,感觉到的竟是一种“畏惧”。3XzJpp
眼前这些不知深浅的步卒确实古怪,但剑州边军也绝无未战先怯的道理,随着他抬手挥臂,这支五百人甲骑中有百骑轻夹马腹出列,以一排十骑拉开了锋线。3XzJpp
既然他们不知死活的不肯列阵,那剑州甲骑也不是吃素的。3XzJpp
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装神弄鬼,先让甲骑冲上一轮再说!3XzJpp
哪怕她们其实知道这一轮冲锋多半不会有什么结果——她们也没指望着能靠剑州边军成什么事,现在的冷眼旁观无非是在掂量份量。3XzJpp
第一排十骑与那些古怪步卒迎头相撞,除却被枪矛当胸贯穿的之外,被战马撞上的步卒几乎是瞬间就被撞飞出去,甚至还砸倒了后方一串步卒。3XzJpp
即使是全身披甲的重甲步卒,被冲锋的甲骑迎头撞出去,也该死的透透的了,但那些被撞飞的步卒竟像是没事人一样的又站了起来,随后朝着后续冲锋而来的骑卒又围了上去。3XzJpp
第一排冲锋的十名甲骑,破阵之时势如破竹,但受限于这条隘口只能展开并排十骑,极大限制了他们以锥形阵破阵的能力,竟是未能凿穿阵型便已经身陷泥泞。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