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隘隘口,顾雨遥一人一刀掠向那道一排十骑组成的锋线。3XzJpp
原本在她体内沉寂如水的真气骤然间奔涌如潮,身形前掠之快如同在原地和那条骑军锋线之间拉出一条白线。3XzJpp
李玉妍没有随她一同动身,只是从树上轻轻跃下站在她原本的位置,背负在身后的那柄桃木符剑自行飞掠而出,绕着她打了个转落入她的掌中。3XzJpp
等顾雨遥破阵,等那些人马俱甲的甲骑冲锋而过之后准备拨转马头再次冲锋的时刻,或者是那支两千人步军中可能存在的江湖高手现身的时刻。3XzJpp
因为她们几乎是同时看到第一排的十名骑卒中居中的一人举起了左臂,随后握拳。3XzJpp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命令后方骑军减速停马的手势。3XzJpp
果不其然,随着他做出这个手势,从第一排开始,一排排骑卒开始有意识的控制着战马开始减速,但即便如此,每一排十匹战马的姿态步调依旧是宛然如同一体。3XzJpp
战场之上骑军冲阵,依靠的就是战马高速奔驰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如何能在冲阵之前让己方战马的速度达到顶点,又不会因为之后的速度衰减而落入下风,都是需要千锤百炼的学问,而临敌之时主动减速停马?3XzJpp
骑军一但失去了速度,那就宛如深陷泥潭,更是自寻死路。3XzJpp
这支属于剑州边军的精锐骑军,不应该会在临敌之时犯下这样的错误。3XzJpp
除非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冲入五毒城,或者说…3XzJpp
而随着这支五百人甲骑的减速停马,原本跟随在后方的步卒也同样停止了前行,只是阵型牢固依旧,并未因这种突然的变化而露出半分破绽。3XzJpp
剑州步军一向以“剑甲天下”自称,如今看来虽说可能确有夸大成分,但绝非全是水分。3XzJpp
不过片刻之后,那名最早做出停马手势的骑卒便已经翻身下马,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中年人的脸。3XzJpp
貌不惊人,甚至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但他的神态气质又都昭示了此人绝非是一个普通骑卒,而是个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将领,即使面对着一个已经蓄势待发的顶尖高手,依旧没有半分露怯。3XzJpp
他将头盔挂在马鞍一侧,随后上前两步,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对着顾雨遥抱拳:3XzJpp
显而易见,他就是眼前这支五百人甲骑和两千人步卒的统领。3XzJpp
眼前的骑军居然没有继续冲锋的架势,顾雨遥也同样收刀入鞘,“带着这许多人马,是要往何处去?”3XzJpp
“节度使大人与南疆五仙教一向交好,恰逢五仙教又逢东君归位之喜,又听闻此地有贼子作乱,故命末将领军前来,协助五仙教镇压贼子。”3XzJpp
且不说大雍周氏对中原六宗的态度——即使当初大雍太祖成事便从六宗借力颇多,如今不依旧是砸下海量的真金白银,只为了培养那支有朝一日用来制衡六宗的玄甲军?大雍对六宗都是如鲠在喉,更何况南疆本就在这位剑州节度使的辖制之下,却偏偏又有这么一个执其牛耳的五仙教在这位节度使的卧榻之侧?3XzJpp
“也不知道这位湘夫人究竟许了多少好处,能让这位剑州节度使把如此多的家底送到这里来。”3XzJpp
这位湘夫人许给剑州节度使的好处大概就是剑州边军助她一臂之力,待她功成之时,五仙教自当作为剑州节度使的座下鹰犬,将整个南疆双手奉上。3XzJpp
届时五仙教立教千年积攒下的财富,蛊术,药方,乃至武功心法,桩桩件件哪是寻常真金白银可以衡量?3XzJpp
而且拿下南疆,将五仙教这种庞然大物从江湖拉入朝廷一方,无疑是顺遂了龙椅上那位大雍天子的心意,他本就对江湖势力戒心极重,想要收拢江湖势力,但又顾虑重重,不敢轻举妄动,虽是以鱼符袋收拢了不少江湖草莽,但六宗根深蒂固又同气连枝,一旦撕破脸面,难道要重蹈前朝大昭的覆辙?3XzJpp
更何况南疆之地对大雍而言,既非是兵家必争之要道,亦非是江南那般富饶之地,物产虽丰,却无力支撑起一支足够叛乱的大军,给了就给了,翻不起什么浪来。3XzJpp
功高而不至于震主,又顺遂了天子心意,即使这位节度使不打算返京成为中枢重臣,封疆大吏的位置也依旧是稳稳当当,甚至还能更进一步捞个检校太师,或是上柱国的头衔戴戴。3XzJpp
至于在拿下南疆之后,仗着其山高林密交通不便的特点,这位节度使依旧能够以余孽未清为理由按住手中兵权,甚至是养寇自重,恐怕他心中已经有所计较。3XzJpp
当然,那位剑州节度使也不会把宝全都压在湘夫人身上。3XzJpp
否则一旦湘夫人事败,只要五仙教没有落到其中高手尽数死绝的份上,双方果真撕破了脸,南疆之地大军难行,可五仙教中人却是熟门熟路,加之…3XzJpp
那位云教主,可是被称为“千毒万蛊,素手阎罗”的神游境大宗师,这位剑州节度使从此以后恐怕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3XzJpp
湘夫人事成,这支军伍便是前锋,以甲骑开路步卒殿后直入五毒城,剑州边军自可长驱直入,若是湘夫人事败,他们自然便是如这位上骑都尉所言,是前来协助镇压贼子,那支甲骑虽然贵重,但做给五仙教一个顺水人情,日后招揽些毒师医者进入军中,眼下折损些兵马,算不得什么,罪名自可以都扔给湘夫人这个乱臣贼子。3XzJpp
于朝廷,于五仙教都有交代,左右不会亏本的买卖,为何不做?3XzJpp
湘夫人若成,他便是先锋有功,湘夫人若是败了,他是奉命协助镇压乱贼,依旧能够进退有据,绝不会落入被动境地,至于到目前为止的唯一意外…3XzJpp
一个是天下用刀第一人,成名已久的顾雨遥,另外一个白发少女手持桃木剑,许是道门中人,只是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年轻,年轻到他拿不准此人深浅。3XzJpp
如今天下道门并不如禅宗僧人那般行走天下宣扬佛法,除了云游道士以外,大多都是自守山门清修,香客上门烧香自然无人阻拦,但也从不主动涉足山下之事。3XzJpp
他心中疑问虽重,但一来那位剑州节度使所下的命令本就是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二来则是与两名顶尖高手现场撕破脸皮,实在是太过不智,于是他并未轻举妄动,而是抱拳问道:3XzJpp
“自然是五毒城内大典,在此以防万一,如此说来,周都尉与我二人倒也算是同道中人。”3XzJpp
李玉妍身形一动出现在了顾雨遥的身侧,倒提着那柄桃木剑:3XzJpp
“剑州节度使果真高义,这份好意我就先替那位云教主领了。”3XzJpp
“至于此事之后,还请周都尉转告剑州节度使,就说玉京山道一峰李玉妍,不日会亲往节度使府邸拜会,送上玉京金丹一炉,以谢今日剑州援手。”3XzJpp
顾雨遥是江湖散人无门无派,或是因为旧谊或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出现在此处算不上奇怪,但玉京山身为六宗之一,也同样插手此事,而中原六宗一向同气连枝,那么其他几宗,尤其是以剑道立身的两大剑宗…3XzJpp
“乱臣贼子,自当人人得而诛之,剑州与五仙教一向交好,自然不能坐视不理。”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