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先是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紧接着变成了震颤骨髓的低频咆哮，那是重型柴油引擎在全功率输出时的嘶吼。3XzJng
杰弗逊·汉密尔顿，欧西亚壳牌石油公司库兰分部的一名 区域物流协调专员，此时手里正捏着那份让他头疼了一整天的油罐车调度表，站在落地窗前发呆。作为这栋大楼里成千上万个螺丝钉中的一颗，杰弗逊平日里最大的烦恼无非是怎样把报表做得漂亮点，或者是在月底前能不能申请到更多的加班费。3XzJng
但此刻，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个轰然转过街角的庞然大物，杰弗逊感到手中的文件变得毫无意义。3XzJng
最先刺痛杰弗逊双眼的，是那门长得令人窒息的56倍径 152毫米高压滑膛炮。那根指向前方的粗壮身管，在夕阳下投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仿佛能轻易洞穿整栋大楼的承重柱。而在那低矮扁平的无人炮塔下方，是倾角极大的首上装甲——其水平等效厚度（LOS）超过了惊人的 1000 毫米。这层令绝大多数反坦克武器绝望的基甲之外，还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全车包裹的化石重型爆炸反应装甲，像龙鳞一样紧紧护住每一个致命部位。3XzJng
炮塔四周布置着整整32发待发的主动防御系统（APS） 拦截弹，当然不少拦截弹发射筒现在是空的；为了给这套APS系统以及炮塔顶部的30毫米机炮遥控武器站留出足够的射界，那个现在还是神圣军事同盟方装甲车辆标志的格栅状反无人机顶棚被设计得相对紧凑，像一顶扭曲的王冠，只覆盖了最核心的区域。3XzJng
这头钢铁怪兽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块爆反装甲，都与周围那些反射着耀眼日光的、象征着文明与秩序的精致玻璃写字楼格格不入。3XzJng
突然，那台位于炮塔顶部的车长周视镜缓缓旋转了90 度。3XzJng
那黑森森的镜头像一只巨大的机械眼，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了杰弗逊所在的二层落地窗。3XzJng
那一瞬间，汉密尔顿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那种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生物盯上的濒死感，让他连呼吸都忘了。他甚至能想象到，在那层厚重装甲的另一边，有一个人类车长正通过高分辨率热成像屏幕，看着像标本一样被困在玻璃盒子里的自己。就像他平时看自己的奴隶那样3XzJng
那只“眼睛”没有停留，便毫无波澜地转回了正前方。3XzJng
对于这辆T-95 和她所属的 BTG而言，他们的任务是全速冲击城市另一端的机场。这群躲在玻璃幕墙后、毫无武装的精灵平民，与街道两旁的路灯没有任何区别——不值得浪费一发高爆弹，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3XzJng
路过楼下的弯道时，T-95 的驾驶员展现出了极高的操纵水准。这头庞大而凶悍的巨兽稍微减速，右侧履带精准地切着路肩内侧滑过，恰到好处地绕过了那片精心修剪的绿化隔离带。3XzJng
那是两台体型较小、却同样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天王星-5重型无人战车。3XzJng
这两台刚刚结束高强度战斗的僚机显得狼狈而凶悍。炮塔两侧的攻击反坦克导弹发射筒虽然已经打空，端口被熏得漆黑，但昂起的30毫米自动机炮 和 3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 依然赋予了这个低矮平台堪比步兵战车的残暴火力。3XzJng
为了省事，也是为了在高烈度行军中保持队形，这两台无人车的自动驾驶系统被简单粗暴地设定为了跟随引导车辆的巡航模式。3XzJng
于是，当前导车T-95 减速转向时，机械死板的 AI 并没有计算出那种精妙的切弯路线。让两台天王星-5 径直碾上了路中央的减速带和绿化带边缘。3XzJng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混凝土路缘石被履带无情崩碎，那几株刚刚逃过一劫的灌木瞬间被卷入履带间隙，连同泥土一起被抛向半空。3XzJng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粗暴。这支钢铁编队呼啸而过，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绿化带、被震得嗡嗡作响的玻璃幕墙，以及依然僵立在窗前、冷汗湿透后背的杰弗逊·汉密尔顿。他看着那两道履带压出的深痕，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场战争面前，无论是有意的杀戮还是无意的碾压，对于他们这些渺小的个体而言，结果并没有任何不同。3XzJng
杰弗逊·汉密尔顿的呼吸还未从刚才那辆 T-95 近距离经过的压迫感中平复，下一秒，更剧烈的震颤再次席卷而来。3XzJng
轰隆隆的引擎声不再是一个单独的点，而是连成了一片足以撕裂耳膜的线。3XzJng
紧跟在那辆领头车身后的，是一整支高速突进的尤托巴尼亚重装集群。3XzJng
更多的T-95 主战坦克和天王星无人战车以惊人的速度呼啸而过。紧随其后的是数辆同样采用197工程底盘（即阿玛塔）的 T-15 重型步兵战车。即使是在全是玻璃幕墙的城市峡谷中高速飞驰，这些钢铁巨兽身上散发的杀气也足以让两侧高楼里的精灵们感到窒息。3XzJng
杰弗逊·汉密尔顿透过落地窗，眼神无意识的看向了一辆飞驰而过的T-15步兵战车。3XzJng
和其他T15一样那辆车的车顶上做着一个端着Saiga-12***的尤托巴尼亚步兵，库兰太热了，一贯爱坐在车外的尤托巴尼亚步兵也缩进了有空调的车内。3XzJng
但他不行，因为尤托巴尼亚陆军的新操典。操典里规定每一辆步兵战车战车的车外必须有一名士兵，他的任务是用手里的***解决那些无孔不入的FPV—也就是一种人肉APS。3XzJng
隔着对方脸上拉下的防风护目镜和身前的玻璃，杰弗逊看不清那个人类步兵的眼睛。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眼神——警惕、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即将踏入杀戮场的麻木。3XzJng
那个步兵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这栋宏伟的壳牌石油大楼，也没有看一眼这个衣着考究的精灵主管。他的目光只是冷淡地扫过杰弗逊的脸，就像在搜索空域时顺带扫过一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确认这里没有潜伏的穿越机后，那名步兵立刻便将原本稍微下压的枪口再次指向了天空，重新看向那片充满危险的蓝天。3XzJng
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同样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同样是没有尖耳朵的短命种构造，但眼前这个生物，绝不是他家里那个只会低头擦鞋、连大声呼吸都不敢的裸猿。3XzJng
一种在欧西亚严密的等级社会里极少露面，与那些被驯化了几个世纪的“裸猿奴隶”截然不同的存在。他们不跪拜，不乞怜，手持利刃，眼神如铁—还会割下精灵的头当足球踢。3XzJng
在欧西亚帝国的官方公文和电视节目里，通常会用一个极其书面、冷硬且带有某种政治忌讳的词汇来称呼这种生物，以区别于作为财产的家畜—智人。3XzJng
在欧西亚战车为了躲避火箭炮扔下的反坦克地雷减速前行的时候，尤托巴尼亚的援军正在飞速接近机场。3XzJn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