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火箭炮丢下的地雷只能直接部署在地面上,战场上的地雷如果没有土壤的掩护,就只是一堆笨拙的铁疙瘩。3XzJmi
对于训练有素的欧西亚装甲兵来说,规避这些显而易见的地雷并不是难事—尤其是M2步兵战车已经放下了一部分步兵可以作为引导的情况下。3XzJmi
绝大多数地雷被轻松绕过。哪怕是少数避无可避的死角,也被M2的重机枪或是大毒蛇机炮毫不留情地强行点爆。3XzJmi
欧西亚几乎没在穿过这个雷区的过程中受到什么损失,除了一辆M1E3被炸断了履带以外。这辆M1E3的车长偷了点懒,想要直接跟着前面的布莱德利走,却忘记了他的战车比M2步兵战车稍微宽了一点。3XzJmi
必须承认,欧西亚装甲部队在今天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术素养,精良的装备,冷酷的纪律。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欧西亚帝国,始终是人类生存道路上最危险的死敌——简直就和M1E3与M2A4的另一群使用者一模一样。3XzJmi
如果要用一种更美利坚的方式来定义这群精灵的话……3XzJmi
欧西亚帝国有着华盛顿叛逆伦敦时的狂妄和果决,林肯在血泪之路中的残暴和理智,小罗斯福在二战之中的伪善和富裕,和奥巴马时代进步民主中满溢的邪恶和邪恶。3XzJmi
不过远程投送的地雷,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充当迟滞敌人的消耗品—不只是发射的一开始更是设计的一开始。3XzJmi
尤托巴尼亚抛洒这些雷区,纯粹是在拿钢铁去兑换时间。欧西亚装甲部队在雷区里每多浪费一分钟,意味着突入库兰城区的尤托巴尼亚BTG(营级战术群)就多了一分重新集结的余裕,也让机场里严阵以待的VDV(空降军)能多抢出一分构筑防线的时间。3XzJmi
尽管此刻的库兰机场跑道,已经实打实地沦为了焦热的地狱。四架庞大的米-26直升机化作熊熊燃烧的残骸,如同巨大的钢铁墓碑般堆叠在那里。3XzJmi
但伊万团长最后给出的命令起到了作用,三辆无比宝贵的章鱼自行反坦克炮抢先一步撤离了机场,死里逃生般躲过了现在机场跑道上的海马斯地狱。3XzJmi
对于被迫接手这个烂摊子的布伦希尔德上尉而言,这三门125毫米滑膛炮是必须慎之又慎使用的底牌。毕竟人人都清楚,章鱼的本体从来不是那层薄皮车体,而是那门凶悍的坦克炮,真正的坦克炮。3XzJmi
然而,就在紧张部署防御的间隙,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突然攥住了布伦希尔德的心脏。3XzJmi
海马斯发射的战术弹道导弹,竟然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刚刚离地半米的米-26。这绝对不是什么盲目的坐标覆盖,一定有精灵在为打击提供目标3XzJmi
不,不太可能是成建制的特种部队。布伦希尔德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欧西亚的特种部队存在的话,它们肯定早就在SSO们夺取机场的时候出现了。3XzJmi
但诱导打击的精灵还有一个可能的来源—那架已经在跑道上被炸的粉碎的E7预警机。3XzJmi
“安德烈,回答我一个问题。”布伦希尔德按住耳机,“你们夺取机场时,和那架E-7里的精灵机组交火过吗?”3XzJmi
“我们小组没有。我们都在对付外面那些僵尸一样的尖耳朵警察就,没人管过机组人员的死活。”通讯那头传来安德烈的喘息声,“怎么突然问这个?”“只因为和你比较熟罢了。谢了。”布伦希尔德干脆地切断了通讯。3XzJmi
米26还在天上的时候布伦希尔德扫视过一眼机场,她很清楚机场的排水沟那边没怎么被打击过。那里简直是完美的天然掩体。绝对可以藏得下一个精灵——一个正在死死盯着他们、引导炮火的死神。3XzJmi
如果那家伙真的是从迫降的预警机里爬出来的幸存者,那他绝对隶属于欧西亚空军,甚至极有可能是个高级军官!3XzJmi
预警机上没有制导设备,它只能靠电台通讯。但这就够了。3XzJmi
毕竟库兰机场是欧西亚的关键设施。这座机场肯定在欧西亚军队自己的火力预案图上,这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条排水沟都会有一个可以给欧西亚的制导武器定位的坐标。那个军官自己不知道坐标,替它转述消息给炮兵的精灵军人也一定能查到坐标。3XzJmi
“喂,那边那个一等兵。”布伦希尔德指了指远处幽暗的角落,“排水沟那边,可能有个尖耳朵盯着我们。你带上两个人,去把那家伙干掉。”3XzJmi
作为顺延指挥链临时接下这个烂摊子的长官,布伦希尔德叫不出团里大多数士兵的名字,这再正常不过了。3XzJmi
那个一等兵显然也明白当下的处境。他一句废话都没有,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随即向身旁的两个弟兄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呈战术队形,朝着排水沟的方向逼近。3XzJmi
就在迈开脚步的那一瞬间,伴随着一声微弱却清脆的机械音。一等兵的大拇指顺势一拨,毫不犹豫地解除了手中那把A602突击步枪的保险。3XzJmi
A602步枪是一种发射6.02子弹的平衡后座原理突击步枪(大概就是发射6.02弹的A545/6P62),新型的6.02子弹只换装了尤托巴尼亚特战,VDV,海步和BTG,而尤托巴尼亚陆军的主体依旧使用5.45弹药。(6X49是机枪弹,那倒是尤托巴尼亚乃至神圣军事同盟全军都换了)3XzJmi
跑道旁侧的露天排水沟,此刻像是一道在大地上被生生撕裂的灰白色伤痕。沟渠里积满了混杂着航空煤油的黑色污泥,刺鼻的化学味在烈日下翻滚。3XzJmi
艾伯特少校就蜷缩在这道毫无遮掩的V型槽里。在他手边,那把作为空勤自卫武器的蜜獾短突静静躺在粗糙的混凝土板上。少校心里很清楚,这把发射亚音速弹的精致小玩具,在面对尤托巴尼亚那些穿着重型防弹衣的步兵时—比如VDV,除了用来自杀,根本毫无意义。3XzJmi
作为那架被击落的E-7预警机的指挥官,艾伯特在判明尤托巴尼亚想要利用跑道发动空中突击的瞬间,就亲手断绝了自己的退路。他呼叫战机炸毁了自己的座机,逼走了部下,独自潜伏在这条死气沉沉的水沟里,化身为指引后方远程火力的眼睛。3XzJmi
杂乱而有节奏的战术靴踩踏声在沟渠上方戛然而止。艾伯特抬起头,视线越过弥漫的硝烟,正对上三个居高临下的庞大黑影。3XzJmi
领头的一等兵面无表情,手中的A602步枪枪口稳得像铁铸的一样,冰冷的指向他的眉心。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艾伯特在那名士兵的战术目镜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疲惫,却透着某种决绝。3XzJmi
他很清楚,这把发射亚音速弹的轻武器,根本咬不穿那群怪物身上的重型防弹衣。这把枪在这种绝境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用途。3XzJmi
少校没有去碰电台,也没有徒劳地把枪口指向敌人。他只是平静地拿起那把蜜獾,将冰冷的枪管抵住了自己的下颚。3XzJmi
沟渠上方,另外两名步兵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却被一等兵一个细微的手势制止了。3XzJmi
那名一等兵并没有扣下扳机,也没有发出任何受降的喊话。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艾伯特,随后微微垂下了手中A602的枪口,向后退了半步,将那一小片灰色的天空重新还给了这位落难的精灵军官。3XzJmi
这是在这场残酷的种族战争中,唯一能给予对手的、名为尊严的仁慈。3XzJmi
艾伯特低声呢喃着,平静地将蜜獾的枪管抵住了自己的下颚。3XzJmi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鲜血在肮脏的混凝土排水沟里凄艳地溅开。那一等兵站在沟渠边缘沉默了一秒,随即冷酷地转身,带着部下消失在滚滚浓烟之中。3XzJmi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