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支箭矢在女子的指尖砰然炸碎之后,再没有第二支箭矢射来。3XzJpp
若是只有云栖梧一人,刚刚那个射出一箭的刺客或许会再次行动,甚至不惜以损伤手臂为代价继续射出第二支,甚至是第三第四支箭矢,只为了分散她和曲若等人的注意力,为其他的刺客创造一个动手的机会。3XzJpp
如此行事,虽说希望依旧是极其渺茫,但并非是完全没有,以那位湘夫人如今已经时日无多的情况来看,那是极有可能会发生的局面。3XzJpp
那不是勇气或者是所谓的“赌博”,而只是彻头彻尾的愚蠢,无非是平白断送性命而已。3XzJpp
云栖梧看向正亲昵捏着顾清辞脸颊的女子,眼中神色带着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3XzJpp
神游境的大宗师固然已经是人间武道修行的顶点,但眼前的女子却是这不过寥寥数人之中最为顶尖的人物。3XzJpp
就像那位云岭剑斋的沈掌门,同样身为神游境的女子剑仙,却依旧只能是那个“天下第二”,不只是因为她的谦虚,真正的原因就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3XzJpp
林月琪,青阳剑阁的太上长老,真正意义上的天下第一。3XzJpp
在她离开人间——或是飞升,或是死去之前,天下所有的武人,不论境界多高战力有多强,都只能做那个天下第二。3XzJpp
但如今她再次现身,即使身边并未佩剑,但谁敢在她的眼前造次?3XzJpp
就像是曾经她喝醉了酒,拉着还是个小雪团子的顾清辞絮絮叨叨的说着醉话,一会儿问她将来要选个什么样的意中人,一会儿又改了主意说要不然还是留在山上陪师父一辈子罢,再过了一会儿干脆就垮下了脸,眼泪汪汪的哭诉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老了。3XzJpp
年幼的顾清辞被她闹得面红耳赤,甚至想着要不要干脆把她从椅子上掀下去,让她躺在地上好好冷静冷静,免得她继续发酒疯,但最后还是没有真的“欺师灭祖”,而是叹着气去了灶台,踩着凳子给她熬醒酒汤。3XzJpp
又或是那个行事一向洒脱,甚至让弟子白舒拐了顾清辞下山的摘星手白凌香,每每见到了林月琪,总说她你这老东西就会惯孩子,林月琪就回她总比你这不靠谱又没大没小的家伙强。3XzJpp
像是剑阁如今的掌剑林潇雨,云岭剑斋的掌门沈寒衣…3XzJpp
但如果真的要算,把后面那些人全都捆在一块儿,在这位天下第一心里的份量也抵不过一个顾清辞。3XzJpp
这位太上长老对她的偏爱已经到了几乎不讲道理的地步,甚至还要更胜于同样将她视若己出的云栖梧。3XzJpp
按照沈寒衣的话说,就算是顾清辞真的被她惯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整日的在外面惹是生非,林月琪恐怕也不会有半点责备或是不满,只会笑言我这徒儿是真性情,这才是剑士该有的风范,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3XzJpp
说不定还会在后边帮着她递刀,又或是轻描淡写的给她收拾那些烂摊子。3XzJpp
云栖梧想起沈寒衣当时说起此事时那种既有无奈又带着几分复杂的表情,微微抿了抿唇角。3XzJpp
她看着那个被林月琪一手捏住脸颊,像是一只被人捏住后颈的猫儿一般的白发姑娘,突然觉得有些想笑——3XzJpp
倒不是说若是顾清辞没有流落在外,在她自己这里就不会被她视若掌上明珠,她曾经对年幼的顾清辞同样偏爱的近乎有求必应,但宠爱归宠爱,教养归教养,二者从不是什么矛盾的选项,但她从小被这位天下第一人捧在手心里养大,怕是要星星就绝不会给月亮,放在任何人身上,怕是都会养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3XzJpp
可她偏偏却依旧能长成如今这般,真不知道是这孩子天性使然,还是林月琪在教养孩子上也颇有一套。3XzJpp
捏脸也好,都弄也罢,或者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坏心思,乃至于喝了酒之后耍的酒疯,这都是这位剑阁太上长老惯用的把戏——她就是吃准了顾清辞性子软,次次都会上当,却又拿她这个当师父的没办法,只能像她惯着自己一样的“惯”着她。3XzJpp
于是顾清辞从小就学会了包容和忍耐,在被逗弄的时候会红着脸跺脚,但却不会真正生气。3XzJpp
因为什么都有,被毫无保留的偏爱着,所以从不需要靠飞扬跋扈去证明什么,因为被包容过,所以才学会了去包容别人,又因为被人真心爱着,所以才懂得怎么去爱别人。3XzJpp
林月琪捏着顾清辞的脸揉捏了半天,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手,“要不然回头又要鼓着腮帮子跟我别扭,嗯?”3XzJpp
这些人里有五仙教弟子,从南疆其他地方远道而来的客商,还有几个是各寨观礼头人的随从。3XzJpp
其实当那支箭矢被林月琪以一根食指截下的时候,他们体内的真气便已经在全身奔涌而过,但若是那时候还能勉强用圣女遇刺,他们急于上前“护驾”来解释的话,那么眼下这种武人在身陷险境之时本能的真气暴涨和杀心骤起,就不是什么所谓“忠心”能解释的了。3XzJpp
仅仅是片刻之后,这十数人中就有半数一跃而起,各自抽出兵器朝着祭台上扑杀而来,视那些五毒卫和白羽卫如无物,另外半数则是朝着相反方向四散掠去,却是全力施为,只顾着奔逃。3XzJpp
那向前扑杀的数名刺客自然有资格视这些五毒卫如无物——3XzJpp
这些身披重甲的五毒卫自然也有武道修为在身,但毕竟身披六十斤的重甲,若是沙场之上真刀真枪自然是不惧,但用来针对这些身法灵活的刺客,却实在是力有未逮。3XzJpp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刺客从头顶一掠而过。3XzJpp
传说之中有天上织女爱上了人间的牛郎,破了仙凡有别的大忌,那位王母娘娘恼怒之下下令将织女带回天庭,拔下发簪一划,便在二人之间画出了一道滚滚天河,将那二人生生隔开,只有每年七夕之时,方能借人间鹊桥见上一面。3XzJpp
而林月琪这一挥袖,竟是在那条弧线上一气横生出一条仿佛由纯粹剑气流成的大江。3XzJpp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几乎是迎头撞上了这条“大江”,如同迎头撞到一堵墙上,被它生生拍了回去,还未等落地就已经死绝。3XzJpp
仅存的几人算是竭力运转真气,将自己身上的武道修为催动的淋漓尽致,才算是勉勉强强避开了那条剑气大江,继续前冲。3XzJpp
林月琪只是眯起眼睛轻轻握拳,那几人的身形便骤然在半空凝滞不动。3XzJpp
不是武道大宗师才能做到的御风而立或是御剑而行,而是静止在了空中,仿佛身体被什么无形之物锁死,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3XzJpp
仅仅片刻之后,他们的四肢就开始扭转,发出一连串骨骼碎裂的脆响。3XzJpp
等到林月琪最终挥了挥手,让他们摔落在地的时候,这几名刺客早已经不成人形。3XzJpp
不论是五毒卫的甲士,白羽卫,又或是虞笙和杜青梨,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看向那个一身蓝色衣裙的女子时,眼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敬畏。3XzJpp
而在台阶之下,曲若与云栖梧彼此交换了一个极为隐秘的眼神。3XzJpp
顾清辞如今安然无恙,那么这场还尚未完成的大典自然需要继续进行下去,而那些已经四散奔逃的刺客,甚至与那位还没有直接露面的湘夫人,也都不是能放着不管的事情。3XzJpp
这位大司命朝着云栖梧微微点头,随后身形一掠而去。3XzJpp
先不说您早就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那还用得上靠这种手段显示自己厉不厉害,而且“欺负”这么几个刺客,究竟从哪显示出您的厉害来了?您就是想展示,好歹也选个像点样子的对手罢?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