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浅滩就在不远处,但超乎常理的现实、庞大的信息在脑海内横冲直撞,祢津清夜还是懵懵懂懂的。3XzJpf
背后的女孩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巫女,能燃烧符篆大显神威,也还留有姐姐般的温柔,真就印证两人在电车上,一起听的那首主题曲歌词。3XzJpf
“为你生出双翼,紧紧将你守护在怀里,或化作缕缕清风,时时刻刻抚慰着你。”3XzJpf
只要想到这些,荧绿躯体在火焰中挣扎扭动、扭曲的手指朝脚边抓挠,黑泥之路也不再可怕。3XzJpf
阴柔小脸不自觉地浮现笑意,创可贴下的嘴角伤口被撕裂,绞痛浮现,沿着白净脸颊直刺脑髓。3XzJpf
疼痛令他警醒,漫过小腿的黑泥似乎又再次黏稠起来,渐渐放慢脚步,脑海里的画面不断闪过。3XzJpf
祢津清夜自从和妈妈搬回京都,因贫富差距,母子俩遭到的冷眼数不胜数,连他自己心里都积着怨言,询问为何要自讨苦吃,可妈妈只说你还小,等长大后就告诉你。3XzJpf
当时他刚托关系转进御所南小学,整座城市都是嘈杂的。直到那天放学,一个丸子头的女生忽然挡在面前。3XzJpf
“你就是传说中的乡下转校生?”凯蒂猫发夹的小脑袋歪着,她笑起来时特别明媚,仿佛能照亮樱花飘落的釜座通。3XzJpf
那时他在这座城市里,第一次看见色彩。而现在,他正背对着那抹色彩狂奔。3XzJpf
祢津清夜十分清楚,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如同天堑,她身为八坂神社的大小姐,是那么的漂亮高贵,而他自己呢?受人唾弃的外姓野种,住最便宜的公寓,穿洗到发白的T恤。这样的边缘人,凭什么值得她拼命?3XzJpf
刚才被怨灵吓得晕头转向,但他冷静下来一想,立刻嗅到了阴谋的味道。3XzJpf
但现实情况又与推测的截然相反,土御门纱良那催促逃命的急切脸色,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断后,毫无谎言的痕迹,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3XzJpf
浅滩已经近在眼前,都能隐约看清鹅卵石的轮廓,他只需再跑几步,就能逃离这片被诅咒的溪谷,去寻求救援。3XzJpf
女孩舍身为己,惊险又浪漫,好像漫画中的虚构情节降临在自己身上,世界如此可爱。3XzJpf
粘黏双脚的阻力越来越大,祢津清夜发现自己跑不动了。3XzJpf
他缓缓地回过头,犹豫了片刻,毅然向黑暗的溪谷深处走去,面无表情凝视渐熄的火焰,扭动的荧绿在渊黑眼瞳内虚晃。3XzJpf
“突如其来的爱情”,这听起来实在太过唯美梦幻,祢津清夜偏偏就不信,世界如此残酷,还会有这等好事。3XzJpf
丸子头女孩远远看见他突然调头折返,发出的声音很是焦急。3XzJpf
祢津清夜没有回答,赤脚趟过冰冷的黑泥,倒下的怨灵们甚至都没有抬臂阻拦,纷纷仰起空白的脸庞,目送他走到土御门纱良前方。3XzJpf
“纱良、你的心意让我很高兴,但仔细一想,有太多细节对不上了。”3XzJpf
他深深地注视女孩时,发现那双乌亮的眼瞳渐渐眯起,于是继续冷声说。3XzJpf
“比如车站前,纱良凝视人偶的模样、登山时你莫名紧张,头也不回地把我引到溪谷、人偶落水时的异状,甚至提前准备好符篆……这场仪式真的是‘意外失败’吗?就好像你一开始知晓事情会变成这样。”3XzJpf
“现在又故意赶我离开。”祢津清夜高声质疑,“纱良你到底在计划什么?”3XzJpf
土御门纱良闻言沉默片刻,闭上双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苍白小脸浮现出无奈的表情。3XzJpf
“哎——原来清夜你那么敏锐的啊,到底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啊,女孩子对你的一片无瑕的真心,要好好地珍惜接纳才行呢。”3XzJpf
她摇了摇小脑袋,缓缓抬手解开发带,丸子头散开,乌黑的披发滑过苍白脸颊。3XzJpf
“无私的女孩愿意为男孩献出生命,你一边奔跑,一边在感激与幸福中迎接死亡,这样的剧本难道不好吗?”3XzJpf
祢津清夜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她,薄唇旁的创可贴微微抽//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觉得无数针尖从天而降,悄悄地刺入头顶与肩膀,细密、绵长、冰凉。3XzJpf
四周黑泥绽出繁密的涟漪,雨滴飞溅,火焰在跳窜中熄灭,怨灵们缓缓起身,一大片幽幽的荧绿包围过来。3XzJpf
“你们男生总是刨根问底,对女生的矜持视而不见。真没办法,那就告诉你吧。这些怨灵不是故意召唤出来的,反而全是冲着我来的。”3XzJpf
她乌黑披发黏在脸颊,睫毛被雨水打湿,瞳孔被荧绿填满,姐姐般的温柔神采消失了,变成一种相隔甚远的冷漠。3XzJpf
“它们以前只是鬼鬼祟祟的影子,但从我最近来月经开始,就入侵到日常生活中窃窃私语,在身边徘徊。最开始妈妈带我去过医院,结果被诊断为臆想症,开了一堆没用的药。但爸爸说,这是土御门内家的一种‘诅咒’,会偶尔现身世间,带走天资聪慧的孩子,那未曾谋面的叔叔也是这样消失的,只丢来一堆古书,教我用代代相传的仪式咒语来对付它们。”3XzJpf
土御门纱良别过小脸,咬了咬嘴唇:“家里只有我能看见它们,你说这公平吗?就算我消失了,还有其他弟妹继承八坂神社,怨灵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天知道咱家先祖造过什么孽。”3XzJpf
祢津清夜环顾四周,怨灵们没有冲上来,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在聆听两人的对话。细密雨滴撞碎在光溜头顶,溅出一层细薄的水花,雨水滑过它们空无一物的脸,每一滴都裹着荧绿的光,缓缓往下淌。3XzJpf
“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包括昭彦那家伙?你与他合谋来算计我?”3XzJpf
“别把我和那种人渣混为一谈!”土御门纱良立刻瞪眼否认,“早上他叫人霸凌你,纯粹是意外,我确实是想帮你的!”3XzJpf
“别装模作样了!”祢津清夜也瞪着她,“早就觉得奇怪了,你故意接近我,装出一片好心,就是想利用我!”3XzJpf
雨越下越大,怨灵越聚越多,溪谷翻涌的凉意越来越重,从脚底往上蔓延。3XzJpf
两人同时沉默,都看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与荧绿搅成一团。3XzJpf
“……对,我就是要利用你,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怎么样!”土御门纱良咬着牙说,“那就开始吧,你就好好见证,刨根问底的下场。”3XzJpf
层层叠叠的荧绿光影中,一个极为瘦长的人影走了出来。它比篮球运动员还高出两个头,来到女孩身后,弯下纤细身躯,雨滴滑过低垂的空白脸庞,就像在流泪。3XzJpf
瘦长双臂从她的腰肢环绕上去,经过颤抖的双肩时,纤长的五指悬停了一瞬,然后朝她紧绷的脖颈伸去。3XzJpf
土御门纱良的小脸写满恐惧,又快哭了出来。祢津清夜不由拧紧眉头,虽然她声称要利用自己,但这也是整起事件最无法理解的地方,她目前的所有行为都和自杀没有区别。3XzJpf
怨灵手指猛掐她脖颈的瞬间,祢津清夜同步弯腰,双手捂住咽喉,两股巨大的压迫力从左右两侧涌来。3XzJpf
他抬起双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脖颈,白净肌肤莫名凹陷下去,表面浮现出深刻的掐痕。3XzJpf
“咳、咳、哈……”阴柔小脸涨得通红,表情不可置信,他已经无法说话与呼吸了。3XzJpf
“清夜,没想到吧?我为你安排的剧本不该是这样的,男生就是爱自讨苦吃呢。”3XzJpf
前方传来戏谑的声音,祢津清夜艰难地抬起头,发现土御门纱良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明明都已经被怨灵掐着脖子提了起来。3XzJpf
“不过它们也真是恶趣味,还以为会给我一个痛快的,或许是故意的……但不管怎样,总比你目睹自己因背叛而死要好些吧,有时候欺骗也是一种善良呢。”3XzJpf
她纯白背心裙湿漉漉的,半透明的布料紧贴娇嫩胸口,青涩的身形曲线映衬在荧绿光彩中。3XzJpf
“清夜好歹是男生,要让着女生,所以不要怨恨我哦,你的灵魂和血肉不会白白浪费,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也不用担心你的妈妈,我更会替你好好关照……”3XzJpf
她的话语变得空远。祢津清夜想痛骂也无济于事,隔空传递过来的挤压力量继续增大,缺氧导致什么也看不清了。原来怨灵的触感是那么的阴冷,颈侧大动脉的血液彻底冻结,甚至灵魂也在片片崩裂,如同北极崩落的冰盖。3XzJpf
他试图迈步前进,这才发现水位已经漫过膝盖,刚勉强走几步,浑身就失去力量,视野迅速被黑暗填满。只能徒劳地抬起右臂,手指虚握,似乎想要触及前方的女孩,然后一头栽进黑泥中。3XzJpf
土御门纱良垂眼俯视,黑泥溪流在男孩身上迅速合拢,重新倒映着摇曳的荧绿光影,悬空的雪白脚背沾满飞溅的泥点。3XzJpf
临时决定的献祭仪式,居然这么顺利。比叡山的灵脉也恰好处于活跃状态,真就像命运的馈赠。接下来,只需等待怨灵们彻底夺走祢津清夜的灵魂与血肉,应该就能活下来了。3XzJpf
溪谷暴雨依旧,土御门纱良轻叹了一口气,手指轻抚湿漉漉的酥软胸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心脏好像被刺破,溢出又涩又冷的液体……3XzJpf
这时雨水浸透的身体寒意加剧,土御门纱良大惊失色,脖颈两侧浮现巨大的压迫力。3XzJpf
就是祢津清夜,缓缓爬起时,块状黑泥不断滑落白净脸颊,他的瓜子脸依旧面无表情,但额发下的两颗渊黑眼瞳异常深邃,看过来时,黑泥色泽都无法比拟、荧绿光彩都不能浸染分毫!3XzJpf
“呼、呼——纱良,现在回想起来,你今天的一切行动都含有某种目的。”3XzJpf
他喘息几口气,缓缓举起泥面下的右臂,掌心紧紧握住一个沾满黑泥的圆球,立刻被雨水冲刷干净,赫然是先前的仪式人偶!3XzJpf
土御门纱良一看见它,立刻目眦欲裂,腰肢拼命扭动发力,想伸展白嫩小脚掌夺回来。但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脖颈正被瘦长怨灵提在半空,根本动弹不得。3XzJpf
“接受超自然现象后,一切都能想通了。你说过‘流雛’需要当事者的血液作为媒介。早上在公园,你给我处理嘴角的伤口时,就开始谋划了吧。”祢津清夜淡淡地说,“收集昭彦的血迹只是幌子,塞在人偶衣裙内的,其实是我那时的血迹。”3XzJpf
他的双指微动,从人偶内夹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而不是那时的纸包。3XzJpf
稚嫩的呜咽断断续续,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伸出的紧绷脚趾近在眼前,白嫩小脚心不甘地弯曲,足弓浮现的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3XzJpf
祢津清夜继续说,将人偶朝后随手一丢,无视土御门纱良的蹬腿挣扎。3XzJpf
“纱良从仪式开始,就一直站在溪流没有移动过,所以我在最后摔倒时赌了一把,走上几步调整距离,回忆人偶落水时的大概位置,然后伸手……”3XzJpf
背后的瘦长怨灵显然还在施力挤压,土御门纱良的白嫩双腿松懈,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乌黑眼瞳上翻的同时渐渐失焦,大量的泪水夺眶而出,从脸颊滑落。3XzJpf
他机械性地叙述完一切后,渊黑眼瞳彻底失去神采,默然凝视这心机女孩的最后瞬间。3XzJpf
人类的死亡轻而易举,随着挤压脊骨的几声脆响,她悬空的娇小身体抽搐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涨红的小脸嘴唇微张,定格在窒息的痛苦表情。3XzJpf
瘦长怨灵似乎要彻底夺走女孩的生命,细长十指握住她泪流满面的小脸,再用力扭转180度。3XzJpf
场面过于残酷,终于令祢津清夜闭上双眼,他深知自己无法拯救她,复仇的快意、背叛的怨恨、仅剩的好感,都被瓢泼的狂雨给冲淡,已经什么也无所谓了,现在被怨灵们团团包围,根本无处可逃,马上轮到自己被虐杀了吧。3XzJpf
他猛地睁眼,发现周围高矮胖瘦的怨灵居然在鼓掌,不知是在庆祝纱良生命的逝去,还是在为他识破阴谋而喝彩。3XzJpf
“鼓掌是什么意思?纱良和我的生命在你们的眼中就只是娱乐而已吗?!”3XzJpf
怨灵们的掌声更加热烈了,整个溪谷都闪烁着双手带出的荧绿光芒,呈现破碎、摇曳、诡异的美感。3XzJpf
“你、你们……果然能听懂人话吧……怪物、怪物、怪物——!”3XzJpf
正当男孩嘶吼时,背后突然响起小小的声音,盖过怪异掌声。3XzJpf
他猛地回头,说话的竟然是土御门纱良,她的脑袋明明被彻底翻转,乌黑披发倒垂胸口,涌出的鼻血倒流过白皙额头。3XzJpf
“纱良……?”祢津清夜瞳孔骤缩,人类不可能在这种状态存活。3XzJpf
她倒转的眼瞳都无法聚焦,声带也被扭转,音色很是怪异。3XzJpf
“它们现在的目标只会是我……会放你走的……其实我对你……但愿你不会和我一样……快走、呃啊啊啊!”3XzJpf
祢津清夜目瞪口呆,这场怪异的仪式还要继续,瘦长怨灵将手刺入女孩的胸口,然后猛地撕扯下来,那件漂亮的背心裙,连同胸脯的雪白肌肤,连带黄白的脂肪在半空飞舞。3XzJpf
失去遮挡后,土御门纱良的皮下并非血淋淋的肌肉组织,而是荧绿的躯体,质感晶莹剔透,形态简直与怨灵一模一样……3XzJpf
祢津清夜薄唇颤抖,强忍住胃袋翻涌的冲动,刚想冲上去捶打它时。3XzJpf
高矮胖瘦的怨灵们已经停止鼓掌,确实让出了一条道路,但它们同时伸出手指,整齐划一地指向祢津清夜。3XzJpf
他白净脸颊抽搐,就像是无数条冰冷毒蛇在缠绕肌肤,瞬间就明白它们无声的言语。3XzJpf
“那就来啊,但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通通打进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3XzJpf
祢津清夜咬紧后牙槽,狠狠挤出这句话,然后狂奔而去。3XzJpf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爬上斜坡,跑回比叡山山脚的。3XzJpf
只记得下山的路雨很大,两侧森林的枝叶扭动狂舞,无数颗雨滴不停地往脸上撞,但眼角流出的液体却很温暖,两者混在一起流过胸膛,好像和纱良坐在电车上肩并肩,一起分享耳机听音乐,也就不冷不怕了。3XzJpf
中午12点10分,暴雨没有停止的迹象,但缆车站点突然闯进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孩,他苍白的嘴唇不停地念叨什么怨灵,纱良还留在溪谷什么的。3XzJpf
工作人员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拉着木然男孩开车赶往溪谷,大人们披着雨衣,用强光手电照射斜坡下的溪谷,发现里面的鹅卵石浅滩已经变成汹涌的大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他们纷纷摇头,表示无法立刻救援。3XzJpf
一旁的男孩缓缓蹲下身,摸着嘴边肮脏的创可贴,抱头低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3XzJpf
半小时后,雨势渐小,京都警视厅接到支援请求,立刻组建了庞大的搜救队,多架救援直升机轰隆作响,贴着比叡山的树冠低空飞行,山间回响着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大批媒体记者蜂拥而至,蹲在山脚对着摄影机报导新闻。在日本国内,儿童失踪是会吸引眼球的重大事件。3XzJpf
两天后,救援人员只找到了女孩遗留的粉红挎包。它沾满泥土,却还贴着最近流行的可爱系贴纸,里面有一台索尼Walkman。3XzJpf
但最关键的土御门纱良仿佛凭空消失了,下游水域连尸体都没捞到,只有祢津清夜知道缘由,她被那些荧绿的怨灵给吞噬或者同化了……3XzJpf
根据事后的调查报告,比叡山毗邻琵琶湖,海拔高,溪谷较多,夏季易形成“冷湖效应”导致强对流暴雨。两个孩子结伴前往非游览区,私自下河玩耍,恰逢恶劣天气导致悲剧发生。3XzJpf
幸存的男孩反复强调山内有怨灵出没,调查人员将其归为“为推卸责任或精神压力造成的幻觉”。3XzJpf
初春的寒意在肌肤游走,祢津清夜回过神眨眨眼,真是恍如隔世,幻想乡又浮现眼前,简陋的黄土广场竖立着龙神雕像,旁边的霸凌依旧在继续,打闹与嚎哭声相当刺耳。3XzJpf
他紧咬牙关,摸向紧瘦的右胸,被目崎透子贯穿的肺叶旧伤复发,疼得非常厉害。3XzJpf
祢津清夜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上演,从脑科学与进化的角度看,人类大脑拥有类似“触景生情”的保护机制,受过一次伤后,会深刻铭记当时的画面,将来就能避免受到类似的伤害。3XzJpf
到底是眼前孩童们的霸凌唤醒了记忆,还是去年在盂兰盆节的小巷,八云紫扯下长筒手套,那纤美的五指尖刺入胸膛后,遗留的什么可怕东西造成的……3XzJpf
龙神雕像旁的孩子们纷纷转头,看见一个漆黑振袖的阴柔男子面无表情地快步走来,神色好像很疲惫。3XzJpf
“喂,少管闲事!”满脸横肉的孩子王还想耍滑头,“身为大人要欺负孩子吗?真是不知羞耻,当心我叫其他大人了啊!”3XzJpf
“看你衣服上的七宝纹,记得你家是金芒街平野商铺的吧?”祢津清夜眉头一皱,“看来我稍后得‘拜访’一下了。”3XzJpf
孩子王立刻察觉不妙,注意到祢津清夜袖口的银色刺绣家纹,大声惊呼:“您是雾雨府的那一位?!”3XzJpf
孩子王哭喊着拔腿就跑,失去头领,其他孩子们也跟着纷纷逃离黄土广场,一片扬起的尘土中,“打鬼帮”顷刻作鸟兽散。3XzJpf
祢津清夜蹲下身,给被欺凌的小男生拍拍身上的灰尘。3XzJpf
“没、没有,谢、谢谢你,漂亮的大哥哥!”小男孩抽着通红小鼻子,依旧结结巴巴的。3XzJpf
他从漆黑袖口掏出手帕,仔细给小男孩清理脸庞,但等擦掉挂着的鼻涕后,不由一愣,赫然发现对方五官纤细,竟然是一个女孩子!3XzJpf
但她那傻乎乎的模样,祢津清夜总觉得有几分面熟,好像每天都会见到……3XzJpf
小女孩凝视他的脸庞后,突然扭扭捏捏的,似乎不愿意回答。3XzJpf
她似乎特别喜欢祢津清夜,纤细双臂突然就一把抱住大腿,好像都舍不得放手了。3XzJpf
他无奈地牵起黏人小女孩的嫩白小手:“走吧、我送你回家。”3XzJpf
“嗯——!等姐姐工作回来,人家要告诉她!说是有漂亮的大哥哥保护了人家!”3XzJpf
两人慢慢地走过黄土广场时,一粒雨滴突然从天而降,落在白净的脸颊上,凉意溅开。3XzJpf
祢津清夜抬头仰望天际,幻想乡的天色就和比叡山郊游的阴天一样,再次回想起土御门纱良时,她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发丝散发的青拧沁凉也从指尖流逝。3XzJpf
经历幻想乡的死斗之后,他才恍然读懂了她,那种远超自己的超强天赋,当时在溪谷抵挡荧光无面的符篆其实是“炎咒”、让自己替代伤害的仪式人偶,里面应该塞了血纸人“形代”。年仅12岁,在外界都能顺利施展力量,而且是目前无法抵达的高阶境界。他甚至不由妄想:要是她代替自己进入幻想乡,恐怕都能担任“巫女”一职。3XzJpf
那个姐姐般的女孩,或许是“冻雨”才对。看起来晶莹清新,落在皮肤上,却会夺走所有的温度。但即便如此,只要有鲜活的内心,落在脸上的雨滴也会渐渐温暖。3XzJp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