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3XzJn5
不是从某个方向。3XzJn5
是从那些尸体的嘴里。从那些洞里的眼睛里。从地下。从头顶。从林夜自己的身体里。3XzJn5
“第七个。”3XzJn5
林夜站在原地。3XzJn5
没动。3XzJn5
那个声音消失了。3XzJn5
四周又陷入死寂。3XzJn5
只有那些尸体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红色的萤火虫，一闪一闪。3XzJn5
林夜低头看自己胸口。3XzJn5
那些黑色的东西还停在里面。他能感觉到它们——冰凉，滑腻，像一窝蛇蜷在他的心脏外面。每一次心跳，它们就蠕动一下。3XzJn5
他举起手里的石头。3XzJn5
红光很淡。只能照亮身前两三步。3XzJn5
他往前走。3XzJn5
走得很慢。3XzJn5
脚下全是尸体。软的，硬的，踩着咯吱响。3XzJn5
他走了一会儿，停下来。3XzJn5
前面有一具尸体。3XzJn5
那具尸体的脸被他砸烂了。3XzJn5
是他刚才砸的。3XzJn5
石头砸进去的地方，骨头碎成几块，脸塌下去半边。黑色的血已经干了，糊在脸上像一层漆。3XzJn5
林夜盯着那张脸。3XzJn5
这是他做的标记。3XzJn5
他往前走。3XzJn5
走了很久。3XzJn5
又看见那具脸被砸烂的尸体。3XzJn5
他盯着那张脸。3XzJn5
塌下去的半边。黑色的血。碎骨头。3XzJn5
和刚才一样。3XzJn5
他又往前走。3XzJn5
这次他闭上眼。3XzJn5
数步子。3XzJn5
一。二。三。四。五。3XzJn5
他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数下一个。脚下的触感从软变硬，又从硬变软。有时候踩到圆的——是头骨。有时候踩到长的——是手臂。3XzJn5
他不管。3XzJn5
只管数。3XzJn5
嘴里念叨着。3XzJn5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3XzJn5
像念咒。3XzJn5
念到三百。3XzJn5
停下来。3XzJn5
睁开眼。3XzJn5
那张脸就在他面前。3XzJn5
塌下去的半边。黑色的血。碎骨头。3XzJn5
它还在。3XzJn5
林夜盯着那只没被砸烂的眼睛。那只眼睛也在盯着他。灰白的，浑浊的，但就是盯着他。眼珠上有一层薄膜，像死鱼。3XzJn5
他蹲下。3XzJn5
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3XzJn5
把那具尸体的两只手绑在一起。3XzJn5
绑得很紧。3XzJn5
打了一个死结。3XzJn5
又打了一个。3XzJn5
再打一个。3XzJn5
三个死结。3XzJn5
布条勒进干枯的皮肉里，勒出一道深痕。3XzJn5
他站起来。3XzJn5
往反方向跑。3XzJn5
跑得很快。3XzJn5
脚下那些尸体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有的被他踩断肋骨，发出咔嚓声。有的被他踩爆肚子，腥臭的液体溅在他腿上，黏糊糊的。那些液体顺着小腿往下流，流进鞋里。3XzJn5
他不管。3XzJn5
他跑。3XzJn5
跑。3XzJn5
跑。3XzJn5
跑到跑不动。3XzJn5
停下来。3XzJn5
喘气。3XzJn5
低头。3XzJn5
那具尸体就在他脚下。3XzJn5
两只手绑在一起。3XzJn5
布条还在。3XzJn5
三个死结还在。3XzJn5
但它坐着。3XzJn5
刚才它躺着。3XzJn5
现在它坐着。3XzJn5
两只绑着的手，捂着脸。3XzJn5
像是在哭。3XzJn5
又像是在笑。3XzJn5
肩膀一耸一耸的。3XzJn5
林夜盯着那两只捂着脸的手。3XzJn5
那布条他绑得很紧。但现在那布条松了。三个死结还在，但布条松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挣松的。又像是它自己解开的。3XzJn5
那双手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3XzJn5
在看他。3XzJn5
他往后退了一步。3XzJn5
撞到另一具尸体。3XzJn5
他回头看。3XzJn5
那具尸体的眼眶里，插着一根断指。3XzJn5
他认识那根断指。3XzJn5
是他扔的那根。3XzJn5
他把它插在一具尸体的嘴里。3XzJn5
现在它在另一具尸体的眼眶里。3XzJn5
插得很深。3XzJn5
只露一截在外面。3XzJn5
那一截还在动。3XzJn5
像一只眼睛在眨。3XzJn5
有节奏地眨。3XzJn5
一下。一下。3XzJn5
和他心跳一样。3XzJn5
——3XzJn5
林夜站在那。3XzJn5
看着那根断指。3XzJn5
看着那只捂着脸的、绑着手的尸体。3XzJn5
看着周围所有他认识的脸。3XzJn5
它们都在看他。3XzJn5
那些洞里的眼睛，都在眨。3XzJn5
不是乱眨。3XzJn5
是同时眨。3XzJn5
左边一排先眨，右边一排后眨。3XzJn5
像波浪。3XzJn5
像活的东西在呼吸。3XzJn5
他张开嘴。3XzJn5
想喊什么。3XzJn5
但喉咙发不出声音。3XzJn5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3XzJn5
他用手去摸喉咙。3XzJn5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3XzJn5
是那些黑色的东西。3XzJn5
它们从他的胸口爬上来了。3XzJn5
爬到喉咙。3XzJn5
爬到下巴。3XzJn5
爬到脸。3XzJn5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皮肤下面爬行。不是游，是爬。像蜈蚣。一节一节的。有很多条腿。那些腿刮过他的神经，痒。3XzJn5
痒。3XzJn5
钻心的痒。3XzJn5
他想抓。3XzJn5
但手抬不起来。3XzJn5
那些东西太多了。3XzJn5
它们在他脸上散开。3XzJn5
有的钻到眼皮后面。3XzJn5
有的钻到鼻梁下面。3XzJn5
有的钻到嘴唇里面。3XzJn5
他举起石头，照自己的脸。3XzJn5
红光里，他看见自己的皮肤下面，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爬满了整张脸。它们在动。在他的皮肤下面拱来拱去。把皮肤撑得变形。3XzJn5
额头鼓起一个包。3XzJn5
包在移动。3XzJn5
从左到右。3XzJn5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散步。3XzJn5
太阳穴鼓起一个包。3XzJn5
包在跳动。3XzJn5
一下一下。3XzJn5
像心跳。3XzJn5
颧骨下面鼓起一个包。3XzJn5
这个包特别大。3XzJn5
而且特别活跃。3XzJn5
它在往皮肤外面拱。3XzJn5
用力拱。3XzJn5
像想钻出来。3XzJn5
他伸手去摸那个包。3XzJn5
摸到了。3XzJn5
硬的。凉的。圆圆的。3XzJn5
在动。3XzJn5
在他的手指下面拱。3XzJn5
他的手指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形状——有头，有身子，有手脚。3XzJn5
蜷成一团。3XzJn5
在往外挤。3XzJn5
他按住它。3XzJn5
它缩回去了。3XzJn5
另一个包又从右边冒出来。3XzJn5
他按住右边。3XzJn5
左边又冒出来。3XzJn5
他两只手一起按。3XzJn5
更多的包从额头、下巴、鼻梁旁边冒出来。3XzJn5
那些东西在他脸上散开了。3XzJn5
像一窝蚂蚁。3XzJn5
在他皮肤下面筑巢。3XzJn5
他感觉它们在他脸上爬。3XzJn5
从颧骨爬到鼻梁。从鼻梁爬到眉心。从眉心爬到眼皮后面。3XzJn5
眼皮后面那个东西在舔他的眼球。3XzJn5
从里面舔。3XzJn5
痒。3XzJn5
痒得他闭上眼睛。3XzJn5
那东西还在舔。3XzJn5
舌头刮过眼球的背面。3XzJn5
他能感觉到那种触感——粗糙的，湿润的，一下一下。3XzJn5
他睁开眼。3XzJn5
眼前一片红色。3XzJn5
是自己的血？3XzJn5
还是石头的红光？3XzJn5
他不知道。3XzJn5
他只知道痒。3XzJn5
痒得他想把脸撕开。3XzJn5
——3XzJn5
他松开一只手。3XzJn5
去抓那根断指。3XzJn5
把那根断指从尸体的眼眶里拔出来。3XzJn5
啵的一声。3XzJn5
像拔瓶塞。3XzJn5
断指上还沾着黏糊糊的东西。黄的。白的。像脓。像脑浆。顺着断指往下滴。3XzJn5
他握着那根断指。3XzJn5
用它去划自己的脸。3XzJn5
划左边颧骨下面那个最大的包。3XzJn5
第一下。3XzJn5
没划开。3XzJn5
皮太韧。3XzJn5
断指滑了一下，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白印。那道白印很快就红了——血从里面渗出来。3XzJn5
第二下。3XzJn5
用力。3XzJn5
划开了。3XzJn5
皮肤向两边翻卷。3XzJn5
血涌出来。3XzJn5
热的。3XzJn5
黏的。3XzJn5
顺着脸往下淌。3XzJn5
淌进嘴里。3XzJn5
咸的。腥的。3XzJn5
他扔了断指。3XzJn5
伸手去掏那个伤口。3XzJn5
手指伸进去。3XzJn5
摸到一个东西。3XzJn5
硬的。滑的。凉的。3XzJn5
在那个小洞里。3XzJn5
它在他手指下面动。往深处躲。像一只受惊的虫子。3XzJn5
他用指甲去抠。3XzJn5
抠住了。3XzJn5
往外拽。3XzJn5
它挣扎。3XzJn5
很用力。3XzJn5
像一条鱼。3XzJn5
他的指甲陷进那个东西里。3XzJn5
抠出五个凹痕。3XzJn5
它挣得更用力了。3XzJn5
他能感觉到它在发抖。3XzJn5
在害怕。3XzJn5
在抗拒。3XzJn5
他用力一拽。3XzJn5
出来了。3XzJn5
“啵”的一声。3XzJn5
像拔牙。3XzJn5
一颗石头。3XzJn5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3XzJn5
黑的。3XzJn5
在发光。3XzJn5
和手里那块一样。3XzJn5
在他手心里跳。3XzJn5
一下。一下。3XzJn5
石头上沾着血。还有一丝一丝的肉。那些肉丝还在动，在石头表面蠕动。3XzJn5
他盯着那块小石头。3XzJn5
那块石头里的东西——那个胚胎——睁开眼睛。3XzJn5
看着他。3XzJn5
眨了一下。3XzJn5
眼珠转动。3XzJn5
从上到下。3XzJn5
从左到右。3XzJn5
然后定住。3XzJn5
盯着他。3XzJn5
——3XzJn5
林夜的手在抖。3XzJn5
他把那块小石头扔了。3XzJn5
它滚进尸体堆里。3XzJn5
不见了。3XzJn5
但手里那块大的还在。3XzJn5
大的也在跳。3XzJn5
大的里面的胚胎也在看他。3XzJn5
他甩手。3XzJn5
甩不掉。3XzJn5
那块大石头像是长在他手心里了。3XzJn5
他低头看。3XzJn5
不是长。3XzJn5
是融化。3XzJn5
它的边缘又化成黑色的液体，流进他手上那些伤口。那些被断指甲划开的伤口。那些被自己指甲抠破的伤口。3XzJn5
凉的。3XzJn5
像冰。3XzJn5
它们流进去了。3XzJn5
他感觉它们顺着手臂往上爬。3XzJn5
爬到肩膀。3XzJn5
爬到脖子。3XzJn5
爬到脸。3XzJn5
爬进那个刚被划开的伤口。3XzJn5
那个伤口在动。3XzJn5
像有东西在里面钻。3XzJn5
痒。3XzJn5
又是那种痒。3XzJn5
但不是那种想抓的痒。3XzJn5
是另一种。3XzJn5
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的痒。3XzJn5
他举起石头照。3XzJn5
那个伤口里，有什么东西在探头。3XzJn5
很小。3XzJn5
黑色的。3XzJn5
先露出两个小角。3XzJn5
像蜗牛的触角。3XzJn5
然后是一个圆圆的头。3XzJn5
然后——3XzJn5
一只眼睛。3XzJn5
黑色的。大的。没有眼白。3XzJn5
嵌在他的脸里面。3XzJn5
就在那个伤口里。3XzJn5
它转了一圈。3XzJn5
像在适应这个新的世界。3XzJn5
然后定住。3XzJn5
看着他。3XzJn5
在看他。3XzJn5
他能感觉到那只眼睛的视线。3XzJn5
它和他原来的眼睛，看的是同一个方向。3XzJn5
但它看到的东西不一样。3XzJn5
它看到的是——3XzJn5
他看不见的东西。3XzJn5
它突然睁大了。3XzJn5
很兴奋。3XzJn5
在发光。3XzJn5
——3XzJn5
林夜后退一步。3XzJn5
撞到那具绑着手的尸体。3XzJn5
那具尸体的手放下来了。3XzJn5
不再是捂着脸。3XzJn5
而是张开。3XzJn5
要抱他。3XzJn5
它抱住他了。3XzJn5
凉的。硬的。像铁棍。3XzJn5
那两只绑着的手箍着他的腰。3XzJn5
他挣。3XzJn5
挣不开。3XzJn5
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3XzJn5
抓住他的肩膀。3XzJn5
又一只手。3XzJn5
抓住他的头发。3XzJn5
又一只手。3XzJn5
抓住他的脖子。3XzJn5
那些尸体全活了。3XzJn5
全走过来了。3XzJn5
全在抓他。3XzJn5
他挣开一只。3XzJn5
另一只又抓上来。3XzJn5
他挣开两只。3XzJn5
三只又抓上来。3XzJn5
他挣不开。3XzJn5
他被它们抓住了。3XzJn5
被它们抱着。3XzJn5
被它们摸。3XzJn5
那些干枯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有的摸他的脸。有的摸他的胸口。有的摸他脸上那只新长出来的眼睛。3XzJn5
那只眼睛被摸了。3XzJn5
它在眨。3XzJn5
痒。3XzJn5
又痒了。3XzJn5
但这次不是难受的痒。3XzJn5
是舒服的痒。3XzJn5
像被挠到了最痒的地方。3XzJn5
那只眼睛在享受。3XzJn5
它眯起来。3XzJn5
像猫被摸的时候那样。3XzJn5
——3XzJn5
然后它们松手了。3XzJn5
同时松手。3XzJn5
同时退后。3XzJn5
退到原来的位置。3XzJn5
躺下。3XzJn5
闭眼。3XzJn5
一动不动。3XzJn5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3XzJn5
林夜站在那。3XzJn5
喘气。3XzJn5
脸上那只眼睛还在眨。3XzJn5
他伸手去摸。3XzJn5
它在他的手指下面眨。3XzJn5
他能感觉到它的睫毛——如果有的话——刮过他的指腹。3XzJn5
他放下手。3XzJn5
往前走。3XzJn5
前面是那扇门。3XzJn5
他之前没见过。3XzJn5
但现在它就在那。3XzJn5
发着光。3XzJn5
红的。和石头一样红。3XzJn5
他还没走近，就感觉到了热浪。3XzJn5
那扇门是烫的。3XzJn5
像是一个发烧的病人的额头。3XzJn5
他走近。3XzJn5
伸出手。3XzJn5
还没碰到门，就听见了声音。3XzJn5
咚——咚——咚——3XzJn5
像心跳。3XzJn5
但不是从他胸口传来的。3XzJn5
是从门里传来的。3XzJn5
那扇门在跳。3XzJn5
每一次跳动，门上的纹路就充血变红。那些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像一张网。它们在搏动。一下一下。和他手里石头的节奏一样。3XzJn5
他盯着那些纹路。3XzJn5
它们开始动。3XzJn5
像活的一样。3XzJn5
顺着门的边缘爬。3XzJn5
爬向中间。3XzJn5
汇聚。3XzJn5
变成一个符号。3XzJn5
一个他认识的符号。3XzJn5
心。3XzJn5
那个“心”不是刻上去的。3XzJn5
是长上去的。3XzJn5
像一块烂肉。3XzJn5
贴在门上。3XzJn5
它的边缘还在渗血。3XzJn5
一滴一滴。3XzJn5
滴在地上。3XzJn5
那些血滴在地上，没有散开，没有渗透。3XzJn5
它们在地上爬。3XzJn5
像虫子。3XzJn5
往他脚边爬。3XzJn5
——3XzJn5
林夜站在门前。3XzJn5
那扇门在等他。3XzJn5
他回头看。3XzJn5
那些尸体全站着。3XzJn5
几千具。几万具。3XzJn5
全站着。3XzJn5
脸朝着他。3XzJn5
那些洞里的眼睛，全睁着。3XzJn5
都在看他。3XzJn5
然后——3XzJn5
轰的一声。3XzJn5
它们跪下了。3XzJn5
不是轻飘飘地跪下。3XzJn5
是砸下去的。3XzJn5
几千具尸体同时跪下，像一座森林同时倒塌。3XzJn5
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厚重。3XzJn5
轰——3XzJn5
那声音震得他胸腔发麻。3XzJn5
有的尸体跪得太快，腿断了。3XzJn5
咔嚓。3XzJn5
膝盖以下折成两截。3XzJn5
上半身砸在地上。3XzJn5
但它们还是跪着。3XzJn5
用断腿跪着。3XzJn5
有的尸体头掉了。3XzJn5
骨碌碌滚到一边。3XzJn5
但身体还跪着。3XzJn5
脸朝前。3XzJn5
朝那扇门。3XzJn5
朝他的方向。3XzJn5
那些洞里的眼睛，全露在外面。3XzJn5
在黑暗中，像一片倒悬的星空。3XzJn5
它们不是在看林夜。3XzJn5
它们是在看那扇门。3XzJn5
或者是在看他脸上那只眼睛。3XzJn5
那只眼睛睁得很大。3XzJn5
它在发光。3XzJn5
它在和那些洞里的眼睛对视。3XzJn5
像老朋友见面。3XzJn5
——3XzJn5
林夜转回来。3XzJn5
看着那扇门。3XzJn5
门上的那个“心”字，还在搏动。3XzJn5
一下一下。3XzJn5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那块石头。3XzJn5
石头里的胚胎，也在看他。3XzJn5
他摸自己脸上那只眼睛。3XzJn5
那只眼睛，也在看他。3XzJn5
他想后退。3XzJn5
他的理智在尖叫：快跑。3XzJn5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3XzJn5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他的血管里收紧。3XzJn5
像提线木偶的线。3XzJn5
勒进肌肉里。3XzJn5
拽着他的腿往前走。3XzJn5
一步。3XzJn5
两步。3XzJn5
三步。3XzJn5
走到门前。3XzJn5
门上那个“心”字开始流血。3XzJn5
不是一滴一滴。3XzJn5
是流。3XzJn5
像打开的水龙头。3XzJn5
血喷在他身上。3XzJn5
热3XzJn5
3XzJn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