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种事不可能做得到！ 3
解开安全带，堂岛辽太郎拿出翻盖手机，看了眼时间。3XzJpB
堂岛辽太郎点开短信，查看姐姐发来的彩信，上面是鸣上悠的照片。3XzJpB
姐姐一家工作地总是不固定，四处辗转，他身为刑警，也常年扎在案子里。3XzJpB
说来也怪，那个年纪的小孩见了客人，要么怕生躲屋里，要么缠着要举高高。3XzJpB
鸣上悠却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指着堂岛辽太郎腰间的配枪，奶声奶气说是想看看。3XzJpB
堂岛辽太郎当时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这个不能碰。”3XzJpB
谁知鸣上悠既不哭也不闹，就站在那儿，仰着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的。3XzJpB
三秒钟后，堂岛辽太郎蹲下来，把枪套打开一条缝：“……只能看一眼，不能摸。”3XzJpB
自己素来稳重的弟弟，正把她儿子抱在腿上，拿着一把刚买的仿真模型枪，手把手教他怎么按枪套的搭扣。3XzJpB1
从那以后，堂岛辽太郎跟可爱的外甥就没有再见过面……3XzJpB
相隔了十多年，要是没有这张照片，他不一定认得出鸣上悠。3XzJpB
想起往事，堂岛辽太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3XzJpB
小女孩的名字叫做堂岛菜菜子，是堂岛辽太郎的女儿，棕色头发，绑着双马尾辫，长相乖巧可爱。3XzJpB4
直到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后，她才回过神来，连忙推开车门，跳下车，把手机还给了父亲。3XzJpB
随后，她躲在父亲身后，看着车站方向，神情略有些扭捏。3XzJpB
“悠是自己家人，不用紧张，”堂岛辽太郎笑道，“还是说害羞了？毕竟照片上人还挺帅的。”3XzJpB
被戳中心事，堂岛菜菜子登时红了脸，羞恼地举起手，拍了一下父亲的屁股。3XzJpB
堂岛辽太郎配合地叫了一声，这才哄好了女儿，牵起她的手，3XzJpB
“奇怪……好端端的，怎么起雾了？”堂岛辽太郎疑惑道。3XzJpB
堂岛菜菜子看着这片浓雾，心里不禁有些害怕，攥着父亲的手紧了一点。3XzJpB
“菜菜子，你先回车上待着，别乱跑，我要去车站那里看一下。”他朝着女儿严肃道。3XzJpB
虽然还是有点怕，但堂岛菜菜子用力点头，主动松开了父亲的手，坐回车里。3XzJpB
“菜菜子哪里也不去，就在车里等爸爸！”隔着车窗，她乖巧说道。3XzJpB
堂岛辽太郎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跑进浓雾里。3XzJpB
进入雾中，不止是视野被遮挡，人还像是走进了一片泥沼里，喘不上气，迈步都有些困难。3XzJpB
堂岛辽太郎在八十稻羽生活了几十年，从未遇到过这种诡异的雾。3XzJpB
不过，正因生活了这么久，这片土地的每一处他都很熟悉。3XzJpB
即便看不到前方，堂岛辽太郎仍凭着记忆跑到了车站前。3XzJpB
堂岛辽太郎有种不妙的预感，脸色一白，下意识喊出了外甥的名字。3XzJpB
姐姐把鸣上悠交给他照顾，要是出了事，他怎么跟姐姐交待……3XzJpB
他想要冲进车站里面，可是浓雾影响了他，让他精疲力竭。3XzJpB
拖着身体往前走了几步，几乎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3XzJpB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呼吸顺畅起来，身体也变得轻快许多。3XzJpB
片刻后，雾散去了，鸣上悠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脸镇定。3XzJpB
堂岛辽太郎连忙跑上去，按住了鸣上悠的肩膀，上下打量他。3XzJpB
衣服有些皱，衬衫领口的扣子不见了，外套上沾着些许灰尘，但外面没有任何伤痕。3XzJpB
堂岛辽太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3XzJpB
“你这小子……”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有没有受伤？”3XzJpB
“舅舅，我没事。”感受到对方的关心，鸣上悠微笑着道。3XzJpB
不过自家这外甥，从小就异于常人，心理素质强大，是这种反应倒也不奇怪。3XzJpB
他看向了那辆列车，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下来了，其他人呢？”3XzJpB
“起雾的时候，列车突然失灵了，列车长和其他人也都晕了过去，我只能让车停下来，其他人都还在车上。”3XzJpB
告诉堂岛辽太郎暗影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当真，干脆找个借口敷衍过去。3XzJpB
紧急刹车导致的制动电阻过热，加上暗影的破坏让线路短路，引起了这场火。3XzJpB
“悠，往后退，快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交给我！”3XzJpB
堂岛辽太郎当机立断，拿出手机，准备向警署呼叫支援。3XzJpB
之前一是不确认现场状况，二是浓雾阻碍了视线，出警困难，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3XzJpB
火势蔓延得极快，几秒钟之内，整节车厢的轮廓就在火光中显现出来。3XzJpB
玻璃碎裂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热浪甚至扑面而来。3XzJpB
火光照亮了整个站台，也照亮了堂岛辽太郎额头上细密的汗珠。3XzJpB
“听我说，火这么大，等支援赶过来太耽误时间了，但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可以一起把人都背出来！”3XzJpB
但他依然拒绝了：“别开玩笑了，这是大人的事，怎么可能让你来！”3XzJpB
“车上有十几个人，只靠舅舅你一个人哪里救得完？我刚从列车上下来，知道路，也知道其他人在哪里！”3XzJpB
随后他说道：“……给我十秒钟，我打个电话，然后我们一起去。”3XzJpB
“这里是堂岛！列车着火了，请尽快派人来八十稻羽站支援！救护车、消防队都需要！”3XzJpB
挂断电话，堂岛辽太郎刚要喊上鸣上悠，抬头一看，却看到外甥已经背着一个小孩从车上跳了下来。3XzJpB
堂岛辽太郎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叹了口气，上前搭把手，两人一趟一趟地搬。3XzJpB
堂岛辽太郎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3XzJpB
因为浓雾的影响，小镇同一时间发生了好几起意外事故，警力严重不足，消防署的消防车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来。3XzJpB
有好几位乘客受了伤，但镇上诊所的医生抽不开身，最近的市医院离这里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3XzJpB
还好，一辆救护车刚好停在八十稻羽还没回去，车上的护士已经在现场帮忙了。3XzJpB
“小夜子，绷带不够用，去车上拿一下！”3XzJpB1
伤者躺在担架上，护士长和几位年轻的女护士在照料着他们。3XzJpB
路人和住在附近的居民听到了动静，在不远处或是担忧、或是好奇旁观。3XzJpB
乡下小镇的日子几乎一成不变，发生这种意外已经能让人们热议很久了。3XzJpB
歇息了一会儿，堂岛辽太郎站了起来，正要去找女儿，余光瞥到自己的上司——八十稻羽警署署长——在车站门口一脸惊慌。3XzJpB
在他旁边，县危机管理部长、町长……镇上几位大人物都来了。3XzJpB
“什么？！”听到警署署长这番话，几人同时变了脸色。3XzJpB
警署署长看了眼燃烧着的列车，一把抓住了路过的一名刑警。3XzJpB
堂岛辽太郎微微皱眉——被抓住的是自己后辈，足立透。3XzJpB1
“咦……？”足立透用手指了指自己，像是听错了一样，语气错愕，“您让我去吗？我哪里做得了这种事啦……”3XzJpB
警署署长现在急死了，他不管不顾，单手揪着足立透的衣领摇晃。3XzJpB
“堂岛都背了好几个人下来，你就不能学着点吗？！”3XzJpB
“署长，什么情况？”堂岛辽太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问道，“还有人被困在列车上吗？”3XzJpB
警署署长甩开了足立透，声音烦闷：“我们刚才得到消息，市议员生田目太郎也在车上……”3XzJpB
他过来之后，特意在晕倒的乘客那里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生田目议员。3XzJpB
“生田目议员可是重要人物，万一他出事了大家都担当不起，你们必须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不惜一切代价！”3XzJpB
警署署长气道：“用得着你说吗？问题是现在我们连他被困在哪里都不知道……”3XzJpB
“对了堂岛，你不是上去过列车吗？没看到生田目议员？”3XzJpB
“我是从车头上车，把人搬下来的。后面火势太大，列车开始崩塌，堵住了车尾的路，只有车尾没仔细看……”3XzJpB
难道生田目议员运气这么糟糕……偏偏在车尾晕倒了？3XzJpB
随后，县危机管理部长颓然一叹：“这下完蛋了……”3XzJpB
警署署长紧紧握着拳头，身体颤抖着，突然盯住了堂岛辽太郎——这个他刚才还拍着肩膀夸反应快的下属。3XzJpB
“堂岛……”他语气沙哑道，“你是第一个到场的，对吧？”3XzJpB
第一时间在场的其实还有鸣上悠，但刑警的直觉让他本能感到不妙，决定暂且不提外甥。3XzJpB
堂岛辽太郎的眉头皱了起来：“署长，火是从中间烧起来的，我刚搬完车头的人，车厢就塌了一部分……”3XzJpB
“所以你就放弃了？！”警署署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你明明知道车上还有人，你就不管了？！”3XzJpB
“我说什么你不明白吗？”警署署长义正言辞，“你是第一个到的，你有机会的！你要是动作再快一点，要是你第一时间就去搜车尾，生田目议员现在早就出来了！你……”3XzJpB1
“我上列车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车厢里全是烟，我连呼吸都困难，我把其他人搬下来，已经是拼了命了。”3XzJpB
足立透在旁边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就是啊，那时候署长好像都还没来吧……”3XzJpB
消防署署长跳下车：“抱歉，刚才一直在别处救火……”3XzJpB
县危机管理部长眼睛一亮：“来得正好！生田目议员被困在列车里，快派人去救！”3XzJpB
“什么？！”消防署署长一惊，连忙看向不远处燃烧着的列车，但很快便摇摇头：“不行……太迟了。”3XzJpB
列车从车中间到车尾明显坍塌了一部分，根本没空间进去施救。3XzJpB
按照这个火势，列车随时可能倒塌，他不能拿下属的命去赌。3XzJpB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警署署长不死心，追问道。3XzJpB
消防署署长摇摇头：“火这么大，能把其他人救出来，已经是奇迹了。”3XzJpB
警署署长神色一阵变化，最后看向堂岛辽太郎，扬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3XzJpB
“堂岛辽太郎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警员，他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救援时机被延误……作为现场第一响应者，他应该负主要责任。3XzJpB
县危机管理部长无奈摇头：“也只能这样，我们已经尽力了……”3XzJpB1
“开什么玩笑？！”堂岛辽太郎就要冲上去，被旁边的消防署署长紧紧拉住。3XzJpB
“别冲动，这样你的处境会更糟！”消防署署长低声劝道。3XzJpB
堂岛辽太郎愤怒地盯着自己的上司，对方冷哼一声，态度明摆着要让他当替罪羊。3XzJpB
那件案子还没找到线索，要是失去了刑警的身份，妻子的死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真相了。3XzJpB
得把生田目议员救出来……3XzJpB1
“喂，你别想不开啊！”消防署署长怕他做出傻事，拉得更紧了。3XzJpB
“那个……堂岛警官，菜菜子还在车上呢。”足立透也拽住了堂岛辽太郎的一条胳膊。3XzJpB1
听到这个名字，堂岛辽太郎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绝望。3XzJpB
“伊戈尔町长，你笑什么？人家堂岛警官被拉出来当替罪羊，正难受呢！”消防署署长不满道。3XzJpB2
“我笑你们在这争执了半天……别人已经把事办完了。”一直冷眼旁观的伊戈尔町长说道。3XzJpB
“怎么可能！您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这么大的火，还想把人救出来……”3XzJpB
消防署署长说到一半，看到其他人都往列车那边看去，他也跟着看去，嘴里的话说到最后已经变了调。3XzJpB
一道年轻的身影从烈焰与崩塌的夹缝中走出，脊背挺直，步伐沉稳。3XzJpB
他的肩上背着一个人，西装革履，额角带血，双目紧闭。3XzJpB
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他们面前，堂岛辽太郎才终于确信，这不是在做梦。3XzJpB
他的外甥，鸣上悠，把生田目议员从火海中救出来了。3XzJpB
站在车站门口的伊戈尔町长当先往后退了几步，为他让开了路。3XzJpB
“这不可能……”消防署署长喃喃道，满脸震惊，也退了一步。3XzJpB
“还好还好，这下就没事了。”县危机管理部长松了口气，也跟着退开。3XzJpB
有震惊，有尴尬，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唯独没有感激。3XzJpB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3XzJpB
在鸣上悠走到警署署长面前时，他抬起头，看了这位警署署长一眼。3XzJpB
只是一个少年的目光，警署署长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呼吸一窒。3XzJpB
退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看见了。3XzJpB
附近的小镇居民，警察，护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鸣上悠径直走出车站，将生田目太郎放在担架上。3XzJpB
“不、不辛苦，你才是……”女护士连连摇头，心脏怦怦跳。3XzJpB1
他没有回头。3XzJp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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