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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6 还未结束的夏天,与夏天结束的信号(4)

  是日,月朗星稀,水波不兴。当火红的太阳向着海平面坠下,晚霞随即将天幕连同海水都烘的一片暖洋洋。此时正是退潮时分,但海滩上的欢闹却随着霞光降临渐入高潮。只是,开着小汽艇的尼克尔,和与他并肩而立的宫子,却没有踏入那份欢闹。两人默然不语的绕着度假村所在的岛兜了一圈,最终,在一处靠近岸边的小岛旁,尼克尔停下了汽艇。3XzJpR

  他没有征求宫子的意见,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处僻静的小岛似乎很合宫子的意。将小艇拉上沙滩,尼克尔擦了一把汗,接着回忆着电影里的桥段,摆出一副尽可能优雅的姿势,向船上的宫子伸出手来。可惜,他也知道,这看起来更像是装模作样的滑稽表演,不然的话,宫子也不会扑哧一声,笑出声来。3XzJpR

  “一点都不适合老师。”3XzJpR

  “是是是……”牵着宫子的手,踩在细腻的沙滩上,尼克尔回头望去,落日的边缘已经快要触碰到海天线。他在脑海中为眼前的景象增补上红热的铁球如水时蒸汽升腾的声音,耳边却传来宫子的感慨:“小的时候……其实想过,太阳沉入大海,就像是铁块浸入水中一样呢。”3XzJpR

  “噗嗤……”3XzJpR

  “老师难道和我想的一样吗?”宫子好奇的歪着头,看着努力隐藏自己忍俊不禁表情的尼克尔。有那么一个瞬间,尼克尔总觉得,他的小兔子是想要捉弄她,令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但是,他很快便意识到,他和宫子之间并不需要辩解,只要最简单的坦诚就好——就像宫子现在这样。3XzJpR

  “其实……我觉得那很壮观呢。”宫子轻声诉说,依偎在尼克尔的身上,抬起手来撩起被温和的海风吹动的长发。而当尼克尔不由得问起宫子怎么会这么说的时候,她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因为,是还小的时候,看过的关于刀剑的纪录片……里面有把烧红的铁条浸入水中的画面。”3XzJpR

  “哦……宫子该不会,喜欢刀剑?”3XzJpR

  “没有啦……”小兔子叹了一口气,就好像预料到了她的老师一定会会错意一样:“其实……如果,不是像今天这样,眺望着沉入海天线的夕阳的话,我可能也不会想起那一幕来着吧——但是老师不也和我一样吗?”3XzJpR

  “啊这……”3XzJpR

  尼克尔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无从辩驳,只能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傻笑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怎么说呢?看着通红的铁块,铁条,或者铁球浸入水中,蒸汽升腾的瞬间还有噼噼啪啪的爆鸣声,其实……很解压,对不对?”3XzJpR

  “嗯……”3XzJpR

  但是,在特工和小兔子的面前,并没有骤然沸腾的水,只有渐渐地被夕阳染上那一份灼热橙红的大海。世界安安静静,融入暧昧的暖色调中,却又仿佛催促着夕阳下的人们,抓住这最后的时刻,将心中那本该亮堂堂,却一直都没能说出口的话:3XzJpR

  “‘宫子(老师),果然积攒了不少压力吗——噗!’”3XzJpR

  异口同声的关怀,在夕阳下撞了个满怀。这着实让人觉得有点害羞,不论是大人,还是少女。上一次像这样红了脸,是什么时候的事?仔细思量不过是四个月之前的故事,但是,再回头看,大人和少女的相逢,又总共走过了几个四个月呢?而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四个月之中,又有多少的时分,时刻,并肩前行的两人,能够说是放下了肩头的压力,只是脑袋放空一切的,注视着眼前不论是否美丽的景色呢?3XzJpR

  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几乎很难找到,宫子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惶恐;但是,抬头一看,发现老师的表情和自己一样时,宫子连忙提醒自己应该镇定,应该为老师分担这份压力——正如尼克尔垂下视线,看到宫子脸上的不安时,所做出的选择一样。3XzJpR

  “……一样,呢。”3XzJpR

  夕阳斜照,将少女的笑容也染上暧昧的光晕。尼克尔不知道,她的小兔子此时此刻的笑容,想要传达的是怎样的心情。是屡屡撞车的尴尬,还是与老师心有灵犀的庆幸?又或者,这二者都不是正确的答案,少女真正的心思,是为自己无法分担老师的压力,反而还要老师照顾她的心情而感到难过,感到不甘心?3XzJpR

  “……老师说过,毁灭世界,有的时候会像是天上坠落巨大的火球……坠落流星一般,一瞬之间就已经到达面前,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的,干脆场面吧?”3XzJpR

  “啊啊,是啊。”3XzJpR

  “而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站在那一颗流星面前,伸出手去,想要将它挡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以外……”3XzJpR

  “嗯……是呢。”3XzJpR

  “我们,能成功吗?”3XzJpR

  拂过鬓角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前的景象,似乎也不再是瑰丽的晚霞,而是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秒。伴随着红彤彤的日轮终于触碰海天线,老师和少女身后的天幕已经渐渐染上深沉的靛蓝,而眼前被染红的晚霞,虽然仍然倔强的如同火烧,但却也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日头西沉,日轮入海,没有人能够阻挡这一切,因为日升日落乃是前定之事,每个人都能够预言,太阳降落下,夜晚将到来。3XzJpR

  而有些更加知道内情之人,还会预知到,潮水将在此时褪去,露出尚且湿润的沙滩,以及那些来不及逃回海中的小生灵。看着一只寄居蟹笨拙的拖着它的贝壳,漫无目的的在沙滩上爬来爬去,却找不到重新回到海中的路,宫子撇了撇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3XzJpR

  “……结果,到头来,我们还是没有找到,末日的线索呢。”3XzJpR

  尼克尔无法否认这一点。确实,虽然平息了争端,帮助了对策委,向静子伸出了援手,统一了失乐园群岛。但是,到头来,一路辛劳之后却忘记了最初的目的——不,或许也没有忘记,只是这一次又扑了一个空而已。到头来,仍然没人并不知道,若藻在这片失乐园群岛搜寻的是什么,而它和预言中的末日有什么关系——是凯撒集团的新阴谋吗?又或者是几乎要将若藻逼疯的白子?3XzJpR

  “又或者……只是白跑一趟呢?”拨弄着鬓发的发梢,宫子轻声说道。她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夕阳,看着它从小半个太阳沉入海天线以下,到只剩下小半个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小岛,大海,乃至整个世界……3XzJpR

  再回头一看,褪去的潮水,已经将推得过深的小汽艇,搁浅在沙滩上。虽然不至于说下不了嗨,但是将它推回海中,想必要花费一些功夫吧。宫子拍拍脸颊,将自己从惆怅的情绪中拉出,转身准备重新将小艇推到水岸交界之处。但尼克尔却拉住了她:“宫子要回去么?”3XzJpR

  “……因为,先做能做的事情(First thing first),不是么?”3XzJpR

  “来,宫子,过来吧。”3XzJpR

  尼克尔没有回答他的小兔子提出的问题,尽管那是他给予她的教诲中排在最前的几条之一。但是,尼克尔今天要求宫子罕见的违背了他的教诲。坐在沙滩上,他拍拍自己的身边,示意宫子也跟着自己一起坐下。他当然能看出小兔子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情愿,但是,她最终还是坐在了尼克尔身旁,和他一起眺望着,已然不存在任何火热阳光的天幕。3XzJpR

  “太阳下山了呢。”3XzJpR

  “嗯。”3XzJpR

  而从这里,度假村岛的背面,也看不到另一边海滩上少女们快活的喧嚣。配合着盘亘在两人之间的话题,这仿佛成为了某种隐喻:即使日头落山,日常并没有终结,但是,在日常的背后,末日毫无疑问的正在一天天的接近,努力抵抗的人们,却只能像现在这样,望着红日沉入大海之后的夜幕,茫然无措,束手无策。宫子忍不住靠上尼克尔肩膀,仿佛贪恋老师的温暖……但是,这又解决了什么呢?3XzJpR

  “——!!”3XzJpR

  拔枪,瞄准,开保险,动作一如每一次的出枪,一气呵成。但是,枪口的另一端,摇动着发出簌簌声响的树丛,却在宫子的枪口下,迟迟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老师有些难受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宫,宫子……压……压得有点……”3XzJpR

  “啊……!”宫子羞红了脸,但是仍然是在确认了周遭安全之后,才从老师的身上离开。而仿佛掐准了这个时间一样,簌簌摇动的树丛里,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圆滚滚,湿润润的眼睛毫无畏惧的打量着正从被压倒的尼克尔身上离开的宫子,就好像在问:“你们在干什么呀?”3XzJpR

  但是,那只是一直灰色杂毛的小兔子而已,它不会提问,只是注视着愣住的宫子,和无奈苦笑的尼克尔,直到宫子喃喃自语起来:“啊……是小兔子。”3XzJpR

  “啾~”3XzJpR

  野生的小灰兔大概不太可能听懂宫子的话吧。但是,它是不是能感受到宫子那欣喜的语气,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没有遇到过天敌而不害怕呢?它就这么从草丛里探出脑袋。尼克尔记得,兔子并非夜行性生物,它们的生物节律也正常的踩着日出而出,日落而息的节拍。平日里能够超脱着规律的只有天敌来袭,但现在……3XzJpR

  “快过来~”3XzJpR

  尽管宫子的语气中带着欢快和难以抑制的兴奋,但草丛里的小兔子却依然一动不动,只是注视着正向它招手的宫子。从它的眼睛里,映出的是什么呢?是为无法确定的未来而不安的小小指挥官,又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可爱的东西,尤其喜欢兔子的,普通女孩呢?3XzJpR

  然后,让普通的少女宫子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接二连三的,草丛和灌木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数不清的兔子脑袋,从尼克尔和宫子身后的草丛里冒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沙滩上的两位不速之客。尼克尔能明显的看出,其中有有几只兔子明显还是刚刚出生的小家伙。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窝兔子。3XzJpR

  而首先探出头的那只,是兔子爸爸,兔子妈妈,还是兔子哥哥姐姐?没人知道,也并不重要,尼克尔只知道,被小兔子包围的宫子幸福的脸颊飞红,却又因为害怕惊扰了这窝小兔子,而扭捏着不敢上前。她向尼克尔投来求助的眼神,可尼克尔也不知该如何帮助他的小兔子:“抱歉……我也帮不上忙。你看……”3XzJpR

  尼克尔翻翻口袋,自然一无所获。本来他就只是想和宫子一起下船走走,散散心,当然不太可能带能喂兔子的东西。而穿着那套她精心挑选的泳装,宫子自然也没法携带任何多余的杂物。她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顶着她的兔耳耳机,和这些好奇的小岛原住兔大眼瞪小眼……3XzJpR

  不,也许不是原住兔吧。回头看看,这座小岛和主岛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很近,而且即使已经处于低潮,岛屿之间仍然残留着些许海水,足以淹没兔子大小的动物。但是,若是潮水再多褪去些,一道沙积的脊道或许也能够显现出来:“兔子应该就是趁着那个时候来到小岛上的吧。”3XzJpR

  尼克尔这么说着,故意试着加大了音量。但是,打量着二人的兔群却并没有被吓走,只是继续打量着面带嗔怪的宫子,和笑眯眯的尼克尔。它们现在一副不知道畏惧为何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将不速之客当成了好人,同类,还是说它们已经遗忘了记录在基因中的恐惧感——3XzJpR

  “又或者是,当它们看到潮水涨起,后路断绝,世界末日降临的时候,它们已经,用完了它们的恐惧和忧虑呢?”3XzJpR

  “老师……?”3XzJpR

  “你瞧,这个小岛,应该不太可能原本就有兔子才对。”尼克尔转过身去,指着身后的小丛树林,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这些小兔子应该是在某一次的潮汐中,误打误撞从主岛那边跑上岛的。然后,潮水涨起来之后,它们……或者是,它们的祖先被困在了这座岛上。”3XzJpR

  “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呢。”3XzJpR

  “……但是,它们也找到了办法,对吧?”3XzJpR

  起身,走到灌木从前,尼克尔抱起一只小兔子,果不其然,它并没有抵抗,而是乖巧的被尼克尔提起,抱在怀中,然后坐下。它看不到增强现实界面中展开的光屏,只能看到尼克尔的手指在空中挥舞,但,“他的小兔子”,却能够看到那些翻滚在虚拟屏幕中的数据,文件,条目。这些汇聚于此的信息有些来自于Rabbit小队跟随老师的一次次奋战,也有来自于那些志同道合之人的不懈努力。圣娅,莉音,阿拜多斯……乃至于若藻,她们用她们各自的方法,从各种不同的方向,试图触碰“最后的预知梦”中,那将整个基沃托斯染成一片邪红的末日残影……3XzJpR

  “总会有办法的。”尼克尔将手按在他的小兔子的头顶,就如同他的小兔子轻抚着怀中灰兔的双耳之间一样。他知道,这种说法过于笼统,甚至有点像是胡搅蛮缠的逞强,但是,即使末日真的到来……3XzJpR

  “那老师不也从末日里走出来了吗?”他笑了起来:“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我们一起去想,去做,去延续……我们的故事。”3XzJpR

  “延续……我们的故事,么?”3XzJpR

  “我是这么想的。”3XzJpR

  那么,我的小兔子,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对上少女那如同紫水晶一般通透的双眼,尼克尔静静的等待着她的答案。实际上,她自己,以及“她的老师”,本就知道那个答案的模样——但是,在说出那个答案之前,宫子却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一窝仍然在灌木丛中注视着她的小兔子们。3XzJpR

  “那个……宫子?”3XzJpR

  “也许,‘末日将临’的时候,被困在岛上的,只有两只兔子呢。”3XzJpR

  “那个……是,是这样吗?宫子?我说……宫子?”3XzJpR

  如同第二层的皮肤,少女的泳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肢。而在不知不觉之间,少女微微起伏的小腹,已经紧紧贴上了尼克尔的身体。她如兰的吐息撩拨着尼克尔的脖颈,而她的眼睛中闪烁着点点光芒,是在象征着她的渴望,决心与情意么?3XzJpR

  “……尼克尔老师,我想。”3XzJpR

  “啊……嗯。”3XzJpR

  “那,今晚不回去?”3XzJpR

  “最好还是回去……反正是坐船。”3XzJpR

  释怀的轻笑起来,尼克尔抱住了他的小兔子,呼应着她的气息,在她的耳畔轻声呢喃:3XzJpR

  “毕竟呀……仲夏夜的梦,足够长呢。”3XzJp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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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部分是不能发在楚南沈河cwm上的!(

  请移步《Love it One》!(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