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磨坊边,水井旁,那些压低了的嗓门像地底下的暗流,在乌鲁克城里四处流淌。3XzJpt
有人说这王太霸道,有人说这日子没法过,有人怀念卢伽尔班达王在的时候,还有人偷偷打听别的城邦要不要人。3XzJpt
但这些话,没有一句敢让吉尔伽美什听见——因为那些说话被听见的,都被吉尔伽美什拉走单练去了。3XzJpt
那句“你不服咱们就比划比划。”已经传遍了整座城。3XzJpt
所以当吉尔伽美什大步流星地穿过街道时,所有的人都把嘴闭得紧紧的,该鞠躬的鞠躬,该让路的让路,脸上挤出来的笑容比枣子还甜。3XzJpt
事实上,在宴请全城之后的第二天,吉尔伽美什就一头扎进了王宫的库房里。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翻遍了每一个陶罐,数清了每一块泥板上记着的数目。3XzJpt
然后他去了城外的农田,沿着幼发拉底河的河岸走了很远,蹲下来捏了捏地里的土,又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3XzJpt
第三天一大早,吉尔伽美什站在王宫门口,对着面前集合起来的士兵们宣布了一件事。3XzJpt
吉尔伽美什没解释,只是扛着他的大棒,往城门的方向一指。3XzJpt
士兵们跟着他们的王走出了乌鲁克的城门,沿着幼发拉底河往北走。走了大约半天的路,翻过一道土坡,眼前豁然开朗——3XzJpt
说是荒地,其实也不全是荒地。土是黑的,踩上去又软又肥,一看就是好地。远处的河滩上长着芦苇和野枣树,河里的水哗哗地流着。但这片地上没有庄稼,没有人烟,只有远处有几团黑乎乎的影子在移动。3XzJpt
“这地方……”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认出来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北边的沃野吗?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这里的庄稼长得比人还高,后来——”3XzJpt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意思。这片土地,不是没有人想要。肥沃的冲积土,充足的水源,离乌鲁克也不远——谁不想要?可这些东西在那里盘踞着,一代又一代,赶不走,杀不光。3XzJpt
每次组织人手去清剿,都要死不少人。慢慢的,就没人愿意去了。3XzJpt
与其把命丢在这些怪物嘴里,不如在现有的地里多种些庄稼。3XzJpt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脱了上衣往肩上一甩,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手臂。他就穿一条裤子,光着脚,扛着那根大棒,站在所有士兵面前。3XzJpt
他把大棒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个圈,指着前方那群正在虎视眈眈的怪物。3XzJpt
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们的王像一支离弦的箭,光着脚踩过荒草地,直奔那个最大的怪物而去。风把他金色的头发吹得往后飞,他的步子又大又快,每一步都扬起一片土。3XzJpt
那个怪物察觉到了来犯者。嘴巴淌着黏糊糊的液体,滴在地上,把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3XzJpt
它的体型足足有三头牛那么大,光是站在那里,就投下一片能把十几个人罩住的阴影。3XzJpt
士兵们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们想起以前那些清剿的队伍,想起那些没能回来的人。3XzJpt
可吉尔伽美什已经冲到了它面前。他把大棒举过头顶,脚下的泥土被他蹬得炸开。3XzJpt
一个人,一根棒子,对着一个比自己大三倍的怪物正面冲过去。3XzJpt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闷响,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3XzJpt
那根棒子被吉尔伽美什抡出了音爆蹭出火光,然后结结实实地砸在怪物头顶。3XzJpt
如同西瓜一样,在吉尔加美什的笑声中,那魔物的脑袋爆开了。3XzJpt
尘土散去之后,吉尔伽美什站在怪物的尸体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怪物,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还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的士兵们。3XzJpt
“剩下的那些,你们不会自己动手吗?”3XzJpt1
士兵们举着长矛冲了出去,队伍像开了闸的水,呼啦啦地往前涌。最大的那个已经被王一个人干掉了,剩下的还有什么好怕的?3XzJpt
这片土地,他们的父辈祖辈念叨了多少年的土地——今天,终于能拿回来了。3XzJpt
吉尔伽美什站在怪物的尸体旁边,看着那些冲出去的士兵,嘴角翘得老高。他把大棒在手里转了一圈,往肩膀上一搁,大步流星地往下一处战场走去。3XzJ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