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英雌不问……咳咳,没有这句话。3XzJpt
总之,虽然西杜丽是酒馆老板出身,但对于各种政务的处理,短短几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3XzJpt1
那些积压的泥板、繁琐的账目、乱七八糟的献祭清单,到了她手里就像酒馆里的酒坛子一样,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3XzJpt
至于之前那个大祭司在手下人心里积攒的威望——那根本不用担心。3XzJpt
谁敢让西杜丽阵痛,吉尔伽美什就会王从天降,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剧痛。3XzJpt2
登基那天的大棒不是白抡的,那些大臣们头上的包还没完全消下去呢,走起路来还一碰一碰地疼。3XzJpt
总之,吉尔伽美什的淫威更深,直接就把交接的问题解决了。3XzJpt
之前吉尔伽美什交代了西杜丽一些事情,她都完成得妥妥帖帖。现在西杜丽抱着泥板走过来,应该是来汇报的。3XzJpt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一亮,大步迎上去,声音洪亮得像在战场上喊冲锋。3XzJpt
西杜丽被他这声喊得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泥板抱紧了些。3XzJpt
“你最见多识广了!”吉尔伽美什走到她面前,双手叉腰,一脸认真,“来,听听我吉尔伽美什的烦恼!”3XzJpt
西杜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嘴巴微微张开,脑门上仿佛冒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问号。3XzJpt
见过的最大的世面,就是城口喝多了有人打架斗殴然后被卫兵叉出去。3XzJpt
西杜丽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3XzJpt
她今年才二十出头,也就比王大了几岁啊!怎么就“见多识广”了呢?这不就是说她年纪大、走的地方多、见过的世面广吗?3XzJpt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吉尔伽美什。年轻的王站在她面前,赤着上身,金色的头发还沾着魔兽的血痂,红色的眼睛亮得跟火把似的,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3XzJpt
那张脸上干干净净的,连根胡子都没长——对了,他还没到长胡子的年纪呢。3XzJpt
算了。王说见多识广就见多识广吧。反正帽子都戴上了,还能摘下来不成?3XzJpt
“王啊,”西杜丽清了清嗓子,把心里那点小九九压下去,努力摆出一副大祭司该有的正经模样,“您有什么……烦恼?”3XzJpt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力大无敌的他居然会有烦恼?3XzJpt
吉尔伽美什没注意到西杜丽脸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表情。他一把拽住西杜丽的袖子,把她拉到庭院中间那片被兵器砸得坑坑洼洼的空地上。3XzJpt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兵器——长剑、巨斧、长矛、狼牙棒,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像被人丢弃的玩具。3XzJpt
“什么拆了!”吉尔伽美什一摆手,“是那些兵器太差了!本王试了个遍,没有一件趁手的!”3XzJpt
他弯腰捡起那柄狼牙棒,单手举到西杜丽面前。那东西比西杜丽整个人都大,尖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3XzJpt
“太轻!”吉尔伽美什把狼牙棒往地上一丢,砸得石砖碎了两块,“材质也不够硬,本王全力挥出去,它肯定得崩。”3XzJpt
他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疙瘩,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憋着气的火山。3XzJpt
看着吉尔伽美什那委屈的样子西杜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又吞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那些被王嫌弃的兵器,每一件都是乌鲁克最好的工匠打造出来的,每一件都够普通士兵用一辈子。3XzJpt
“所以王啊,”她试探着开口,“您的烦恼是……找不到顺手的兵器?”3XzJpt
“对!”吉尔伽美什一拍大腿,“我的大祭司果然聪明!”3XzJpt
西杜丽嘴角又抽了一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满院子都是被砸过的兵器,瞎子都能看出来。3XzJpt
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一定有办法”的期待,好像她是什么无所不知的智慧之神似的。3XzJpt
西杜丽想说“王啊我只会卖酒”,但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真这么说的话可能就会得到吉尔伽美什的一棒子。3XzJpt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兵器,又抬头看了看吉尔伽美什那张写满了信任的脸,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3XzJpt
西杜丽斟酌着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泥板。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着,把过去几年在酒馆里听过的那些闲言碎语翻了个底朝天。3XzJpt
酒馆那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来。士兵、商人、猎户、从远方回来的旅人——什么人都见过,什么话都听过。有些话是吹牛,有些话是胡扯,但有些话……也不全是假的。3XzJpt
“王啊,”西杜丽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如果您缺趁手的武器的话……”3XzJpt
西杜丽回忆着酒馆里那些猎户和旅人闲聊时的话语,眉头微微蹙起。3XzJpt
“我之前在酒馆里,听几个从北边回来的猎户说起过……”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他们说,在距离乌鲁克有段距离的荒野上,有一道风墙。”3XzJpt
“对。就是风——但不是普通的风。”西杜丽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那风一直在那里刮着,从来没停过。远远看去,就像一道立在地上的龙卷风,可它又不像龙卷风那样会跑——它就定在那里,纹丝不动,像是从就长在哪里一样。”3XzJpt5
“那风厉害得很。任何人靠近,都会被风切碎。有不信邪的猎户试过,扔了块石头进去,石头直接碎成了渣。后来他们又绑了块羊腿扔进去,连骨头带肉,全碎了,被那墙搅的没有了影子。”3XzJpt
“没人知道那风墙在那里存在了多长时间。那些猎户说,他们的爷爷的爷爷小时候,那风墙就在那儿了。可能比我们乌鲁克建城的历史还久。”3XzJpt
“不过,”西杜丽补充道,“虽然靠近不了,但从远处看,能看见那风墙里面有什么东西。那些猎户说,风太密了,看不清全貌,但能看见一道虚影——像是一把剑的轮廓。”3XzJpt
听着西杜丽说道重点,吉尔伽美什发出一声长长的“噢”,尾音往上挑着。3XzJpt2
“那把剑,”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什么来历?是否无坚不摧?”3XzJpt
“这个嘛……”西杜丽又思索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泥板,把那些年在酒馆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一样一样地捋。3XzJpt
“关于那把剑的来历,说法可多了去了——不过大都是风言风语,当不得真。”3XzJpt
“最靠谱的说法呢,是说那把剑可能是神明创造的兵器。有猎户说,那风墙不像自然生成的东西——自然的风哪有那样刮的?定在一个地方千百年不动,所以他们猜,那多半是神明的手笔。至于是哪个神明,就没人说得清了。”3XzJpt2
西杜丽看了吉尔伽美什一眼,发现他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3XzJpt
“不过也有别的说法。”她接着说,“有人说那或许是天上的流星变的。这个说法也有道理——那地方确实有个大坑,比咱们乌鲁克的广场还大,坑边上全是粉碎的石头,那把剑就插在坑的正中间,被风墙围着。想想也是,要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哪能砸出那么大的坑?”3XzJpt
“还有人说那剑是上古英雄留下来的,也有人说那是妖魔的东西,靠近了会被诅咒。”3XzJpt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酒馆里那些人的嘴,您也知道,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吹牛,剩下两句还是听来的。”3XzJpt
“不过不管怎样,我觉得大王您说的‘无坚不摧’……那剑应该没问题的。”3XzJpt
“您想啊,那剑要是普通的东西,能砸出那么大个坑?能几百年立在那儿不动?那些猎户说,有人试过从远处用石头砸那风墙,石头碎成了渣。还有人把铁链子绑在箭上射进去,想把那剑钩出来——结果铁链子一碰到风墙,就跟绳子似的被绞断了,断口齐齐的,比刀切的还平。”3XzJpt
“能把铁都切得跟豆腐似的——这要是还不算无坚不摧,那世间就没有无坚不摧的东西了。”3XzJpt3
她说完这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赶紧又补了一句。3XzJpt
“不过这些都是听来的,我自己又没亲眼见过……万一——”3XzJpt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庭院里响起来,把西杜丽后半截话生生堵了回去。3XzJpt
他一把攥住西杜丽的肩膀,力气大得西杜丽龇了一下牙。3XzJpt
西杜丽的嘴角抽了抽,肩膀上的疼让她顾不上反驳那句“见多识广”了。3XzJpt
吉尔伽美什松开手,转身就往庭院外面走,步子又大又快,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赤着的脚踩在石板地上啪啪响。3XzJpt
西杜丽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抱着泥板就追了上去。3XzJpt
她的鞋子在石板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怀里的泥板哗啦啦地晃,差点掉出来。3XzJpt
“您这就去?现在?不带上几个人?不准备一下?那风墙——那可是会把人切碎的东西啊!”3XzJpt
“至于那风墙——能切碎石头、切碎铁的东西,本王倒是要看看,能不能切碎我吉尔伽美什!”3XzJpt
说完之后吉尔伽美什转身就往庭院外面走,步子又大又快,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赤着的脚踩在石板地上啪啪响。3XzJpt
看着吉尔伽美什的背影。西杜丽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抱着泥板就追了上去。3XzJpt
她的鞋子在石板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怀里的泥板哗啦啦地晃,差点掉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吉尔伽美什身后,情急之下伸出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吉尔伽美什的胳膊。3XzJpt
吉尔伽美什的步子太大了,冲劲也太猛了,西杜丽这一攥非但没把他拽住,反而被带着往前冲了出去。3XzJpt
她的脚在石板地上蹭了两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怀里的泥板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人也跟着往前栽。3XzJpt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脸朝下拍在地上。3XzJpt
他胳膊往回一带,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把西杜丽从半空中拽了回来。西杜丽的脚终于落了地,踉跄了两下,被吉尔伽美什的另一只手在肩膀上按了一下,这才稳住了身形。3XzJpt
她站在那儿,头发跑散了,袍子歪到了一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3XzJpt
吉尔伽美什低头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丝意外变成了赞许。3XzJpt
他的声音又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3XzJpt
西杜丽还没来得及开口,吉尔伽美什已经接上了话,一串一串地从嘴里往外蹦。3XzJpt
“我本以为乌鲁克人都是软蛋!没想到你一介女子,竟然也想陪同我一起去踏入那险地!这份胆识,这份气魄——”3XzJpt
他伸出大手,在西杜丽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她膝盖一弯。3XzJpt
吉尔伽美什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张年轻而张扬的脸,红色的眼睛里全是不容置疑的自信。3XzJpt
“虽然你的勇气可嘉,但是你的身体太弱小了。那风墙能切碎石头、切碎铁,你去了,本王还要分心照顾你。”3XzJpt
“这世间还没有我吉尔伽美什惧怕的东西!没有我拿不回来的东西!所以大祭司,你放心吧!本王一个人——足以应对!”3XzJpt
西杜丽站在原地,头发还散着,袍子还歪着,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理顺。她看着吉尔伽美什那个已经转过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然后深吸一口气。3XzJpt
她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泥板一块一块捡起来,抱在怀里。直起腰的时候,她看着吉尔伽美什那张写满了“原来你不是要跟我去啊”的脸,嘴角抽了抽。3XzJ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