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眉头拧了拧，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3XzJpt
哦，对，乌鲁克还有一堆破事要管。泥板要批，账目要核，祭祀的清单要改，那些被他揍过的大臣们还等着有人给他们派活干。他要是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等回来的时候，怕是整个王宫都被那些蠢货拆了。3XzJpt
虽然他吉尔伽美什是自由的，但这乌鲁克确实不能放着不管。3XzJpt
西杜丽抱着泥板站在他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吉尔伽美什思考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冒。3XzJpt
然后他转过身来，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西杜丽，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了一个让西杜丽后背发凉的弧度。3XzJpt
他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指着西杜丽的鼻子。3XzJpt
她的嘴巴张开，但吉尔伽美什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3XzJpt
吉尔伽美什突然提高了声音，喊出了她的名字。那声音又亮又脆，像在战场上点将一样，如同打雷一般在庭院里炸开，连地上那些散落的兵器都被震得颤了一下。3XzJpt
他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大祭司”，不是“那个谁”——是“西杜丽”。3XzJpt
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3XzJpt1
西杜丽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股不好的预感在这一瞬间冲到了顶峰。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3XzJpt
这几天的相处，她太了解这位王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喊人名字的时候，接下来准没好事。3XzJpt
西杜丽的声音发紧，笑容僵在脸上，脚趾在鞋子里不自觉地蜷了起来。3XzJpt2
她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靠近一点好听清吉尔伽美什的话，又像是想靠近一点好随时伸手捂住他的嘴。3XzJpt
吉尔伽美什没注意到她那半步。他把手从腰间拿起来，往空中一挥，整个人站得笔直，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红色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我要宣布一件大事”的光。3XzJpt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看见吉尔伽美什那张大张的嘴，看见他的舌头在牙齿后面卷起来，看见他的嘴唇正在摆出一个可怕的形状。3XzJpt
那个形状她见过，就在登基那天，就在他把帽子扣到她头上的那一刻。3XzJpt
西杜丽一步迈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哪来的速度，哪来的力气——她只知道，如果她不拦住那张嘴，这辈子就别想安生了。3XzJpt
她手里的泥板哗啦一声全扔了，袍角在风里翻飞，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吉尔伽美什扑了过去。3XzJpt
西杜丽的手伸了出去，五指张开，朝着吉尔伽美什的嘴直直地拍过去。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比吉尔伽美什还大。3XzJpt
“——常务副国王！”3XzJpt1
“啪”的一声，西杜丽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吉尔伽美什的嘴上。3XzJpt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看着面前这个踮着脚尖伸长胳膊，手掌死死捂在自己嘴上的女人。3XzJpt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带着泥板上蹭下来的陶土灰，掌心里有一股淡淡的麦酒味儿——大概是当酒馆老板的时候腌入味了。3XzJpt
吉尔伽美什没动。他低头看着西杜丽，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她那张涨红的脸和瞪得溜圆的眼睛。3XzJpt
她终究慢了一步——即使她捂住了吉尔伽美什的嘴，那让人惶恐的话语还是从吉尔伽美什口中喊了出来。3XzJpt
西杜丽的手从吉尔伽美什嘴上滑了下来。她现在自己有点没力气了，胳膊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垂在身侧。3XzJpt
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泥板散了一地，有几块已经被她踩裂了。3XzJpt
西杜丽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吉尔伽美什。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表情显示出她的世界天塌了。3XzJpt
你说好好的，我一个卖酒的，怎么两三天就又变成常务副国王了呢？3XzJpt
吉尔伽美什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西杜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3XzJpt
那笑容大得像是要把整张脸都撑破，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一排白得发亮的牙齿。3XzJpt
他笑得太厉害了，肩膀都在抖，金色的头发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3XzJpt
吉尔伽美什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惊得远处屋顶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来一片。3XzJpt
他弯下腰，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西杜丽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西杜丽的脚还没站稳，就听见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每个字都砸得她脑门嗡嗡响。3XzJpt
她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两只手在空中乱挥，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自己不是故意的啊！3XzJpt
“我吉尔伽美什不在的时候，乌鲁克就交给你了——常务副国王！”3XzJp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