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地乖离

　　吉尔伽美什的手伸出去的那一刻，世界仿佛慢了下来。3XzJli

　　风还在呼啸，刃还在切割，血还在飞溅——但一切都变得迟缓了，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时间的齿轮按住，让每一秒都拉得极长极长。3XzJli

　　在他的视线中，那把剑的模样越来越清晰。3XzJli

　　黄金铸就的剑柄朝天而立，在灰白色的风墙中央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彰显着自己的高贵与不凡。那手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凡间的工匠能够雕琢出来的图案，每一道线条都像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痕迹，摸上去便能感受到岁月的重量。3XzJli

　　而那剑身——3XzJli

　　吉尔伽美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3XzJli

　　说是剑，有些不妥。那东西的模样更像是一根棍子被人硬生生加上了护手，不伦不类，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3XzJli5

　　黑与红的纹路交错在剑身之上，像两条缠斗在一起的蛇，彼此撕咬纠缠，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颜色，分不清哪里是黑，哪里是红。3XzJli

　　剑身没有刃。3XzJli

　　没有锋利的边缘，没有闪亮的开刃面，有的只是三个圆柱形的结构串联在一起，从护手往下逐渐变细。3XzJli

　　三个圆柱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着，彼此交错，彼此咬合，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世界的律动在耳边回响。3XzJli

　　它们的旋转带着一种蛮横且不讲道理的扭力，好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们的转动。3XzJli

　　风在它们周围被撕裂，空间在它们周围被扭曲，光在它们周围被折断——那道切裂一切的风墙，其来源竟是这剑身自身的旋转。3XzJli

　　三个圆柱的每一次转动，都在搅动空气，都在撕裂空间，都在把周围的一切绞成碎片。3XzJli

　　那不是风的力量，是这把剑本身的力量。3XzJli

　　风不过是它呼吸时带起的余波。3XzJli

　　而现在，这把剑即将落入吉尔伽美什之手。3XzJli

　　他的手掌穿过了最后一道风刃层，穿过了那层由无数切割之力编织而成的屏障。3XzJli

　　风刃刮过他的手掌，在掌心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在空中散成细密的血雾——但他没有缩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3XzJli

　　他的手攥住了那个黄金的剑柄。3XzJli

　　触感温热。3XzJli

　　剑柄在他掌心里跳动了一下，像一颗心脏。3XzJli

　　它在黄金的壳子底下睁开了眼睛。3XzJli

　　刹那。3XzJli

　　风停。3XzJli

　　那道咆哮了不知多少年比乌鲁克历史还要久远的风墙，在吉尔伽美什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旋转、所有的切割——全部消失了。3XzJli

　　灰白色的巨柱崩塌了。3XzJli

　　从中心炸开无数道裂缝，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漫天的光点。3XzJli

　　那些光点飘散在空中，像一场倒着下的雪，从地面往天上飞，最后消失在旷野上空那片湛蓝的天空里。3XzJli

　　天地之间，安静得像是万物都屏住了呼吸。3XzJli

　　风停了。沙石落了。连那永远伴随着争斗与撕咬的旷野上，此刻也寂静无声。3XzJli

　　世界仿佛只剩下吉尔伽美什，以及他手中那把剑。3XzJli

　　吉尔伽美什站在风眼消失后留下的空地上，赤着的脚踩在焦黑的地面上，整个人如同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一样。但他的右手牢牢地握着那把剑的黄金手柄，手上用力的像是要把自己的骨头和这把剑熔铸在一起。3XzJli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3XzJli

　　那不是他的记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3XzJli

　　那些画面像是这把剑在说话，用最古老的语言，把他听不懂的故事直接刻进了他的灵魂里，一字一句凿进骨头里。3XzJli

　　无尽的黑暗。3XzJli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一片混沌死寂无边无际的黑暗。3XzJli

　　那是世界诞生之前的样子，是一切开始之前的模样。时间在那片黑暗里没有意义，空间在那片黑暗里没有形状。3XzJli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暗中苏醒了。3XzJli

　　一把剑。3XzJli

　　一把和他手中握着的一模一样的剑。3XzJli

　　它在黑暗中旋转，三个圆柱朝着不同的方向扭动，越转越快，越转越猛。空间在它的扭动下被撕裂了，像有人用双手把一匹布撕成两半。3XzJli

　　光从裂缝里涌进来，天与地在那道裂缝中诞生——天空往上飘，大地往下沉，星辰开始在虚空中点亮。3XzJli3

　　世界，从此开始。3XzJli

　　吉尔伽美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3XzJli

　　那是切裂天地的剑。3XzJli

　　那是开辟世界的剑。3XzJli

　　那是在世界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在世界诞生之后依然不朽的剑。这把剑比神明更古老，比天地更古老，比时间本身更古老。3XzJli

　　它是起源，它是开端，它是第一道光划破黑暗时留下的痕迹。3XzJli

　　而现在，这把剑在他手里。3XzJli

　　吉尔伽美什伫立在大地之上，仰头看着手中这把剑。3XzJli

　　血从他的额头上淌下来，滑过鼻梁，滴在剑柄上，被吹发成一缕淡淡的红雾。3XzJli

　　吉尔伽美什现在感受不到疼痛。或者说，那些疼痛已经被胸膛里翻涌的豪情淹没了。3XzJli

　　他缓缓将剑高高扬起，直指苍天。3XzJli

　　剑身的三个圆柱在这一刻停止了各自的旋转，然后——一起转动了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以同一种速度，带着一股要把天地都掀翻的蛮力，轰隆隆地转动着。3XzJli

　　黑与红的纹路在剑身上疯狂地跳动，像两条挣脱了束缚的巨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3XzJli

　　那把剑的名字——3XzJli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3XzJli1

　　那声音不像吉尔伽美什的声音，而更像是天地本身在轰鸣，像是世界诞生时那第一道裂口发出的呐喊，带着千万年的回响，从时间的尽头一路传到了此刻。3XzJli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无尽的红色风暴从剑身上喷涌而出。3XzJli

　　不，那已经不是风了，那是空间本身在撕裂，那是世界本身在颤抖。3XzJli

　　红色的光芒从剑尖喷射而出，笔直地冲向天空，像一道通天彻地的红色巨柱。3XzJli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裂开了。3XzJli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痕，像一条被鞭子抽出来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里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3XzJli

　　那道裂痕从剑尖开始，一路往上延伸，越往上越宽，越往上越深，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劈成两半。3XzJli

　　云被撕碎了，风被吞噬了，光被扭曲了。3XzJli

　　那道红色的风暴还在往上冲，像是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像是要把头顶那片苍穹彻底掀翻，像是要让整个世界重新在见识一下那混沌中的光景。3XzJli

　　吉尔伽美什站在红色风暴的中心，他的头发被气流吹得往上飞，那双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的，是比风暴更炽烈的火焰。3XzJli

　　他的嘴角是咧着的。3XzJli

　　他在笑。3XzJli

　　他在狂笑。3XzJli

　　笑声和风暴的咆哮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人声，哪个是天地的哀鸣。那笑声里有血，有铁，有火焰，有风暴，有他吉尔伽美什生来就带着的狂放与不羁。3XzJli

　　他吉尔伽美什，终究是拿到了这把剑。3XzJ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