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杜丽已经完全掌握了乌鲁克的大权。宫中事务,无论大小,全都必须由她决定。那些泥板从各地送来,经过她的手批阅,再发回各处执行。大臣们连放个屁都要先看看她的脸色。3XzJnB
此刻只待一个时机,只需要西杜丽一声令下,整个乌鲁克就会立刻拥戴她成为新的……3XzJnB
西杜丽把手里的泥板往桌上一拍,对着空气大声吐槽。3XzJnB
“我脑子抽了才乐意当国王呢!”3XzJnB1
她深吸一口气,把歪掉的帽子扶正,重新捧起那块被拍得差点裂开的泥板,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3XzJnB
等那个金头发的暴君扛着他的新玩具踏进城门,她就把这些泥板、这些账目、这些叽叽歪歪的大臣。3XzJnB
西杜丽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连看泥板都觉得顺眼了几分。3XzJnB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大臣翻开手里的泥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3XzJnB
那威压是从头顶直接砸下来的。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山,猛地压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3XzJnB
她的脊背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弯下去一点,又咬着牙挺直了。那威压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膝盖发软,压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3XzJnB
几个年纪大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他们抬起头,惊恐地望着大殿的穹顶——那上面只有雕花的横梁和绘着星辰的壁画,但他们的目光像是穿透了那些石头和木头,看见了穹顶之上的东西。3XzJnB
另一个大臣也跟着喊起来,脸上的褶子因为恐惧而绷紧了。3XzJnB
“定是因为我们今年的供奉少了,神明前来问罪了!”3XzJnB
“我就说不能减祭品!我就说不能减!大祭司——不,副国王,您看这……”3XzJnB
大臣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慌。3XzJnB
有人已经开始抖了,有人往柱子后面缩,还有人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什么求神保佑的祷词。3XzJnB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慌乱。她的手指在泥板上轻轻敲了一下,指甲在陶土上留下一个小坑。3XzJnB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她当年在酒馆里劝架时一样——两个壮汉已经撸起袖子要动手了,她端着一壶酒走过去,往中间一站,说了一句“要打出去打,砸了我的桌子,十倍赔”。3XzJnB
“神明又没有直接攻击我们,”西杜丽把手里的泥板放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袍子,把歪掉的帽子扶正,目光扫过那些缩成一团的大臣,“先去迎接神明。有什么事,见了面再说。”3XzJnB
不是并排走,是一个跟着一个,像一串被串起来的蚂蚱,紧紧地跟在西杜丽身后。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臣,离西杜丽只有半步远,恨不得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3XzJnB
有没有搞错啊,你们年纪比我大得多,之前官职比我高得多,一个个胡子都白了,现在全都躲到我身后?3XzJnB2
身后那群大臣的脚步声又密又急,像一群被老鹰追的鸡仔。他们缩着脖子,弓着腰,袍角拖在地上,踩得沙沙响。有几个还在小声嘀咕:“副国王走慢点……等等我们……”3XzJnB
她穿过庭院,走过回廊,踏上王宫正门前那条铺着石板的长道。3XzJnB
那光太亮了,亮得她眯起了眼睛。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下降,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重量,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3XzJnB
那东西的形状像一轮弯月,两头尖尖,中间凹陷,通体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3XzJnB
它悬浮在半空中,没有船桨,没有风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浮着,像有人把一弯月亮从天上摘了下来,搁在了乌鲁克的城门前。3XzJnB
她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披着一件用阳光织成的纱衣。她的头发是深色的,被风吹起来,在光芒中飘散。她的眼睛是和吉尔伽美什一样的红色,亮得像两颗星星,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宫门口这群人。3XzJnB1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前来问罪”的凶狠——只是一种好奇的带着一点玩味的目光。3XzJnB
西杜丽站在王宫门口,身后是那群缩成一团的大臣,身前是那道从天而降的光芒,以及光芒中央那个美丽得不像话的女人。3XzJ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