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伸了伸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突然凑近，近到伊什塔尔能看清他睫毛上结着的血痂，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旷野的风沙和魔兽血液混合的气味。3XzJpt
两个人的眼睛，就这样对在了一起——红色的瞳孔映着红色的瞳孔，像两团不同颜色的火焰在空气中碰撞。3XzJpt
她了解他？她当然不了解他。她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3XzJpt
她只知道他是乌鲁克的王，只知道他把祭品搬进了自己的宝库，只看见了他手里有一把古怪的剑——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3XzJpt
她也不需要了解他。她需要的是他的财宝，是他的供奉，是他宝库的钥匙。3XzJpt
了解一个人多麻烦啊，要花时间，要费心思，还要记住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才懒得做这种事。3XzJpt
她的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茫然，被吉尔伽美什看得清清楚楚。3XzJpt
于是他脑袋重新往后仰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双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3XzJpt
伊什塔尔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的茫然像被人泼了一盆水，哗地一下变成了莫名其妙。3XzJpt
了解你？你谁啊？一个浑身血污的野人，一个刚登基没几天的毛头小子，本女神愿意垂青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还要我了解你？3XzJpt
他扛着乖离剑，迈开步子，绕着伊什塔尔走了起来。一圈，不紧不慢，赤着的脚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3XzJpt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像在审视一件摆在地摊上的货物。3XzJpt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伊什塔尔下意识地转了一下头，想跟上他的动作。但他走得太快了，步子又大，她只能站在原地，任由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3XzJpt
那目光不像其他男人看她时那样痴迷、贪婪、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上去——那道目光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挑剔，像在说：嗯，还行，但也就那样。3XzJpt
那目光扫过她的头发时，她觉得头皮发紧；扫过她的颈项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扫过她的腰肢时，她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把腰收得更细；扫过她的腿时，她差点把脚缩回去。3XzJpt1
伊什塔尔站在原地，她的耳朵尖微微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皮肤底下涌上来——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3XzJpt
她伊什塔尔，金星的女主人，天上地下最璀璨的那道光——居然被一个浑身血污的野人看得心虚了。3XzJpt
她深吸一口气，把腰板挺得更直，下巴扬得更高，试图用气势压过那道让她不安的目光。3XzJpt
吉尔伽美什走完了一圈，重新站到了伊什塔尔面前。他把乖离剑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3XzJpt
伊什塔尔歪了歪头。她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那张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困惑。3XzJpt
什么意思？这个野人在说什么胡话？夫妻？感情？长久？3XzJpt
伊什塔尔摊了摊手，动作很大，纱衣从手臂上滑落，露出一截圆润的肩膀。她索性顺势转了个圈，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长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3XzJpt
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胸膛挺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扬起，用最骄傲的姿态面对着吉尔伽美什。3XzJpt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事实。3XzJpt
伊什塔尔，金星的女主人，天上地下最美的存在。她的美丽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理由——它就摆在那里，明晃晃的，亮闪闪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不言自明。3XzJpt
谁能拒绝星星呢？3XzJpt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