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座城从清晨开始就沸腾了，街道上挤满了人，比登基那天热闹了十倍不止。男人们穿着压箱底的干净袍子，女人们把最好的花簪在头上，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肩膀上，手里挥舞着小旗子，旗子上画着吉尔伽美什和伊什塔尔的简易头像——当然，画得都不太像，但没人计较这个。3XzJqS3
想那吉尔伽美什是什么人？宁松女神的儿子，天神之后裔，半身人血，半身神血，天底下最强大的存在，两大无敌——旷野无敌，朝堂无敌。3XzJqS
想那伊什塔尔是什么人？世间最尊贵的女神，金星的女主人，名头说出去能吓死一众天神——当然，她的拳头比名头更吓人。3XzJqS
这样两个人的结合，乌鲁克的民众自然重视。那些天天在底下骂吉尔伽美什的大臣们，也不敢在这件事上有所马虎。毕竟骂归骂，仪式办砸了，吉尔伽美什的棒子可不认人，伊什塔尔的拳头更不认人。3XzJqS
所以整个仪式格外隆重，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大到祭坛的修缮、仪仗的排列，小到婚服的刺绣、宴席的菜单，一样一样反复推敲，生怕出了纰漏。乌鲁克的资源有限，但准备得早——足足提前了快一年。3XzJqS1
当然，这也多亏了邻邦的“热情支援”，不然光靠乌鲁克自己，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排场的阵仗。3XzJqS
首先，伊什塔尔凶名在外。她不只是天神，还是土匪——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她被吉尔伽美什用乖离剑夯得失忆之前，就开着天舟到处转悠，看哪座城邦不顺眼就去薅一把羊毛。3XzJqS
金银财宝、粮食布匹，看上什么拿什么，谁敢说个“不”字，天舟马安娜就往人家头顶上一停。3XzJqS
所以周边的城邦大大小小，除了乌鲁克因为宁松女神的存在被给了三分薄面没抢过，剩下的差不多都被她薅过。这次听说她要结婚，那些城邦的国王们连夜开会，一致决定：送礼。3XzJqS1
万一礼薄了，伊什塔尔婚后闲着没事，开着天舟来串门怎么办？3XzJqS
登基以来，他带着卫兵把周围那些对乌鲁克图谋不轨的城邦，用乖离剑犁了一遍又一遍。那根棒子敲在魔兽脑袋上是“咚”，敲在城墙上也是“咚”，敲在国王的脑袋上还是“咚”。3XzJqS
几个不服气的城邦试图联合起来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乖离剑一轮，联军直接溃散，国王们排着队来乌鲁克赔礼道歉，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半个国库。3XzJqS
这样一来二去，乌鲁克办这场仪式，最终还真没花多少自己的资源。3XzJqS
邻邦送来的礼品堆积如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牛羊牲畜、美酒佳肴，应有尽有。西杜丽盘点礼单的时候，嘴都笑歪了。3XzJqS
吉尔伽美什从她身后走过，瞥了一眼那堆成小山的礼单，鼻子里“哼”了一声。3XzJqS
伊什塔尔凑过来，眼睛盯着礼单上那些“黄金”“白银”“宝石”的字样，嘴角咧到了耳朵根。3XzJqS
仪式在安努神庙前的广场上举行——就是吉尔伽美什登基那天把大祭司撵走把祭品搬回宝库的那个地方。只不过今天，祭坛上摆的不是牺牲，而是鲜花；石阶两侧挂的不是兽皮，而是彩绸。3XzJqS
吉尔伽美什站在祭坛最高处。今天他难得穿上了衣服——一件金线绣边的白色长袍，腰间束着镶宝石的皮带，金色的头发被仔细地梳理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乖离剑依然扛在肩上，三个圆柱慢悠悠地转着，嗡嗡的低鸣在喧闹的人群中若隐若现。3XzJqS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你想死吗！”3XzJqS1
伊什塔尔从台阶下面走上来。她今天美得不像话——纱衣换成了正式的礼服，金色的长裙拖在石阶上，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宝石，每走一步都闪着光。金色的长发被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发髻上插着一支金簪——那金簪是吉尔伽美什让工匠专门打的，簪头刻着一颗星星。3XzJqS
她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眉眼间那股任性的骄傲还在，但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3XzJqS
大臣们看着她走上来，集体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因为美色——好吧，也是因为美色——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发起疯来有多可怕。3XzJqS
吉尔伽美什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她金色的身影。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3XzJqS
她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空着的手。吉尔伽美什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指节粗壮有力，握着她的时候却格外轻柔。3XzJqS
西杜丽站在祭坛一侧，手里捧着泥板和刻刀，表情平静如水。她的任务是把今天的仪式全程记录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3XzJqS
西杜丽深吸一口气，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平稳地传出去。3XzJqS
“今日——吉尔伽美什王与伊什塔尔女神，结为夫妻！”3XzJqS
人们把帽子抛向空中，把花瓣撒了一地，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肩膀上拼命鼓掌。那些大臣们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堆着最灿烂的笑容，鼓掌鼓得手掌通红。3XzJqS
吉尔伽美什和伊什塔尔并肩站在祭坛上，红色的眼睛同时扫过人群，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同时发出大笑。3XzJqS
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惊起远处屋顶上栖息的鸽子，扑棱棱地飞向蓝天。3XzJqS
这大概是她当大祭司以来，最省心的一天。3XzJqS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