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窗棂切割成几块光斑,落在羊皮纸上那个画得有些滑稽的发面馒头图案上。3XzJnY
拉姆的视线从羊皮纸移到了羽宫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评估这个情报里有几分胜算。3XzJnY
碧翠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的扶手,嘴角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3XzJnY
她的头微微低着,水蓝色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她不稳定的玛娜波动而显得有些沉闷。3XzJnY
“帕克。”羽宫没有先对雷姆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爱蜜莉雅胸口那个绿色的结晶石,“女儿遇到这么大的危机,做父亲的就别躲在里面偷懒了。出来一起开会吧。”3XzJnY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冰晶破碎声,一只巴掌大小的灰色猫咪从结晶石里钻了出来。3XzJnY
帕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甩了甩尾巴,直接落在了爱蜜莉雅的头顶上。3XzJnY
“真是个会使唤人的小子。”帕克用前爪扒拉了一下耳朵,水蓝色的猫瞳扫过桌上的图纸,“不过,关于白鲸和魔女教的事情,我确实不能装作没听见呢。”3XzJnY
老父亲镇场,会客厅里那种针锋相对的紧绷感稍微缓和了一点。3XzJnY
雷姆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警犬,水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抬起,但在看清是羽宫后,那股锐利的敌意又硬生生被她按了回去。3XzJnY
羽宫没有犹豫,伸出手,轻轻按在雷姆紧绷的肩膀上。3XzJnY
“魔女教确实是一群疯子。”羽宫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对他们有多恨。但是,这次我们不是被动挨打的猎物。”3XzJnY
“我们提前半个月知道了他们的动向。我们手里有筹码,能拉拢王都的精锐军队。这次,我们要把他们彻底碾碎。”羽宫笑了笑,“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3XzJnY
在那里面,她没有看到对魔女教的恐惧,只看到了冷静。3XzJnY
“……雷姆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还有些发涩,但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一点,“失态了。非常抱歉,羽宫大人。”3XzJnY
“不用道歉。”羽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3XzJnY
“那么,继续刚才的话题。”羽宫敲了敲桌面,“怎么把这头飞在天上的鱼打下来。谁先来?”3XzJnY
“既然巴鲁斯把话说的这么满,那拉姆就提出第一个问题。”拉姆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的图纸,“它在天上飞。而且按照你的说法,本尊会躲在极高的云层上方。即使我们拉拢了卡尔斯腾公爵的军队,普通的刀剑和魔法根本够不到它。我们怎么逼它下来?”3XzJnY
他看向爱蜜莉雅,“莉雅,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后山演练的那个战术吗?”3XzJnY
“你是说……利用温差制造贴地浓雾的那个气流控制?”3XzJnY
“对。”羽宫打了个响指,“白鲸的雾气悬浮在半空。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莉雅的冰魔法和大范围的热源交汇,在地面人为制造一股强烈的上升气流呢?”3XzJnY
“不需要把雾吹走。我们只需要在它正下方制造一个巨大的‘风洞’,扰乱它周身的玛娜气旋。只要让它失去平衡,从高空跌落,剩下的,就是地面的火力网了。”3XzJnY
拉姆看着羽宫在纸上画出的气流示意图,眉毛微微挑了一下。3XzJnY
“听起来像个勉强能凑数的方案。但实施起来,需要极其精准的魔力控制和时机把握。”3XzJnY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库珥修阵营的军队协助。”羽宫合上炭笔,“这种规模的作战,我们需要诱饵,需要重火力压制,更需要有人能在它落地的瞬间,给它致命一击。”3XzJnY
羽宫看着趴在爱蜜莉雅头顶的灰色猫咪,“与白鲸交战的地点,在弗留盖尔大树旁。而且时间是深夜。”3XzJnY
帕克正准备舔爪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它水蓝色的猫瞳盯着羽宫,胡须抖了两下。作为只能在朝九晚五活动的契约精灵,夜晚确实是它无法逾越的死穴。3XzJnY
“你这小子,情报倒是准得让人火大。”帕克有些不甘心地放下爪子,甩了甩那条长长的尾巴,“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在辉石里看你们表现了。不过——要是莉雅受了一点伤,我绝对会把你冻成冰雕当庭院装饰。”3XzJnY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就算自己变成冰雕,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羽宫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的银发少女。3XzJnY
“莉雅。”他握住她放在膝盖上微微发紧的手,“我相信你可以的。”3XzJnY
爱蜜莉雅紫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她反握住羽宫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3XzJnY
关于白鲸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胡桃木矮桌上的气氛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因为接下来要提到的话题,空气变得更加黏稠。3XzJnY
“相比于白鲸这种凭借本能和躯体破坏的魔兽,”羽宫没有抬头,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怠惰司教,裴特鲁吉乌斯·罗马内·康缇,是个完全无法用常理去推断的疯子。”3XzJnY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雷姆那刚刚才松开的拳头,再次不知不觉地攥紧了。3XzJnY
“那是一种,甚至可以说是上百条,从虚空中伸出来的黑手。”羽宫用炭笔在纸上快速画出几道扭曲的线条,“这些手能够拉长、扭曲,并且力量极大。”3XzJnY
“最致命的是,这种手完全隐形。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看到它究竟从哪里发动攻击。”3XzJnY
碧翠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她把手里的扑克牌重重地拍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3XzJnY
“完全隐形?”她那双带有蝴蝶图案的天蓝色眸子死死盯着羽宫,“这世界上不存在没有任何玛娜波动就能发动的攻击,かしら。如果是魔女因子具现化的权能,那它就不属于常规魔法的范畴。但即便是权能,能同时操纵‘上百条’看不见的手,这种程度的精神负担,足以让那个施术者的大脑瞬间炸成一滩烂泥,なのよ。”3XzJnY
“他本来就是个脑子已经炸成烂泥的疯子。”羽宫平静地迎着碧翠丝的目光,“贝蒂,不要用常理去衡量一个把自残当便饭的狂信徒。”3XzJnY
碧翠丝咬了咬牙,似乎还想反驳,但她看了看桌上那张画着线条的羊皮纸,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靠回了椅背上。3XzJnY
羽宫没有给她消化这个情报的时间,继续往下砸这颗重磅炸弹。3XzJnY
“就算我们侥幸杀死了那个自残成性的绿头疯子。他也不会真正死去。”3XzJnY
会客厅里的气温仿佛在一瞬间降了下去。雷姆的呼吸变得急促,拉姆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3XzJnY
“他拥有十个具备精灵适性,且未与精灵签订契约的教徒作为身体的容器。”羽宫的语速放缓,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只要本体死去,他的灵魂就会瞬间转移到其中一个‘指头’的身上,再次复活。”3XzJnY
“这些‘指头’,每一个都拥有使用不可视之手的能力。他们甚至可以在体内引爆自杀式的微型术式。这就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十一个。而且,如果不把他们全部连根拔起,杀他多少次都没有意义。”3XzJnY
爱蜜莉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她看着桌上那十条代表着“命”的短线,“可以随时更换身体……还能看不见地攻击别人。这根本……根本不可能赢啊。”3XzJnY
拉姆冷冷地打破了沉默。她走近长桌,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盯着羽宫。3XzJnY
“拉姆不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罗兹瓦尔大人既然给你背书,拉姆就姑且相信这是真的。”3XzJnY
“但拉姆要问的是——既然你看不到那些手,你打算怎么杀他?”拉姆的眼神锐利如刀,“如果连你这个制定计划的人都没法看到攻击,那我们的讨伐,就只是一场排着队去送死的闹剧。”3XzJnY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到几乎要咬出血来。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那股浓烈的、针对魔女教的杀意,像是一团随时会爆炸的火药。3XzJnY
“雷姆……可以作为诱饵。”她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害怕,“只要能把他们引出来……就算看不见,雷姆也会把他们的头一个个砸碎。”3XzJnY
“……是。”她缓缓松开攥得死紧的拳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雷姆……听从您的安排。”3XzJnY
“关于那十组‘指头’。”他没有在刚才的情绪里多做停留,立刻将话题拉回战术推演,“他们平时是分散行动的。为了统筹指挥,他们之间会通过一种叫做对话镜的流星进行通讯。”3XzJnY
“不,是利用通讯。”羽宫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敲了两下,“我们利用情报差,配合库珥修的精锐部队和安娜的铁之牙佣兵团,直接对这十组分散的指头进行雷霆扫荡。只要各个击破,切断他所有的备用身体,最后……”3XzJnY
“就算你把那些备用身体都切断了,只要你们看不见那些无视防御的黑手,去多少人,也不过是给他送上门的尸体而已,かしら。”3XzJnY
“这确实是最棘手的问题。”帕克在爱蜜莉雅头顶上甩了甩尾巴,“看不见的攻击,连防御都不知道往哪边放。”3XzJnY
“既然眼睛看不到他的手,那就让他的手,变得能被‘看到’就行了。”3XzJnY
拉姆挑了挑眉,“让看不见的东西显形?巴鲁斯难道还会什么失传的阴魔法不成?”3XzJnY
“我是个连开门都要痛个半死的半吊子,哪会什么阴魔法。”羽宫坦然承认,“但是,物理学可以解决这个问题。”3XzJnY
“如果有足够的魔力支持,你可以在一片特定的区域内,大范围地散布冰晶粉尘吗?不需要有什么杀伤力,只要足够密集,能悬浮在空气中就行。”3XzJnY
紫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白雾,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3XzJnY
“只是散布冰晶粉尘的话……不难。”爱蜜莉雅的语速变快了,“只要降低空气的温度,让水分凝结。如果不追求杀伤和硬度,魔力消耗会比制造冰枪小很多。”3XzJnY
“不可视之手虽然是权能,是看不见的。但它们在发动攻击时,确确实实会产生物理碰撞,会扭曲人的肉体,会撕裂岩石。这就意味着,它们有实体。”3XzJnY
“当莉雅的冰晶粉尘弥漫在战场上时,只要那些黑手一动,就会搅动空气中的粉尘。它们所经过的地方,粉尘会被排开、被撞碎。那一瞬间,空气中就会出现一道清晰的‘空白轮廓’。”3XzJnY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道,语气里破天荒地少了几分嘲讽,“利用介质的位移来描绘出不可见之物的形状。如果是在森林这种地形,其他人甚至可以扬起沙土和落叶来达到同样的效果。”3XzJnY
“简单粗暴,但确实有效。”帕克在爱蜜莉雅头顶上踩了踩爪子,“真亏你想得出来这种土办法。”3XzJnY
“土不土无所谓,能活命就行。”羽宫看向碧翠丝,“怎么样,贝蒂。这样的话,算不算看见了?”3XzJnY
“勉强算是个能用的拙劣戏法,かしら。”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草坪,“但这种介质显形法,对风向和环境的要求很高,なのよ。如果那个疯子在移动,粉尘的浓度一旦下降,你们依然会变成瞎子。”3XzJnY
水蓝色的眼眸里,那股压抑的情绪已经完全转化为冰冷的战意。她看着桌上的羊皮纸,声音平静得出奇。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