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宫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将目光从雷姆身上移向那张画着丑陋草图的羊皮纸。3XzJnY
“因为只要莉雅一出现在战场上,那个怠惰就会死死地盯着莉雅不放。”羽宫的语气很平静,“在他眼里,半精灵的莉雅就是莎缇拉降临的容器。只要莉雅在那里,他那病态的执念就不会允许他把视线移开半寸。”3XzJnY
“拿莉雅当诱饵,非我本意。”羽宫转过头,看着那双透着不安的紫绀色眼眸,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不过,我相信你。我也相信帕克会保护好你。”3XzJnY
“那是当然的。”灰色的猫咪甩了甩尾巴,“那家伙要是敢碰莉雅一根头发,我连他的骨灰都冻成渣。”3XzJnY
“作战计划已经很清楚了。剩下的就是拉拢库珥修阵营和安娜塔西亚阵营的交涉。如果羽宫在谈判桌上表现得像个结巴的小丑,拉姆会第一个把你踢出局。”3XzJnY
“放心吧,交涉的事情我会处理。”羽宫靠向椅背,“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就先解散。辛苦各位了。”3XzJnY
雷姆松开了按在流星锤挂扣上的手。她向羽宫和爱蜜莉雅深深地鞠了一躬。3XzJnY
“拉姆,雷姆,你们先去忙吧。”羽宫看着准备离开的双胞胎,然后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碧翠丝,“贝蒂、莉雅、帕克,之后能单独留下吗?我有点事情跟你们说。”3XzJnY
房间里只剩下阳光洒在地毯上的静谧,以及微尘在光柱中翻滚的细小轨迹。3XzJnY
“把那两个碍事的家伙支开,你想说什么,かしら?”碧翠丝连眼皮都没抬,“如果还是刚才那种无聊的战术推演,贝蒂可没有闲工夫奉陪,なのよ。”3XzJnY
那双带有粉色蝴蝶图案的天蓝色眼眸里,平时用来伪装的高傲和不屑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她的瞳孔缩到了极点,死死盯着羽宫,小巧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3XzJnY
爱蜜莉雅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却只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痛。3XzJnY
帕克原本慵懒地趴在爱蜜莉雅头顶,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水蓝色的猫瞳骤然眯起,尾巴停止了摇摆。3XzJnY
羽宫没有理会爱蜜莉雅的疑惑。他看着碧翠丝那张失去血色的精致脸庞,语气依旧平稳得残酷。3XzJnY
阳光落在碧翠丝微微发抖的肩膀上。她那头华丽的淡金色双螺旋卷发随着她身体的僵硬而凝固。3XzJnY
“你……”碧翠丝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锐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栗,“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かしら?你到底是谁,なのよ!”3XzJnY
“我是谁不重要。”羽宫看着她,“重要的是,我知道他现在的名字。”3XzJnY
他伸出手指,点在桌面上那张写着‘怠惰’两个字的羊皮纸上。3XzJnY
“裴特鲁吉乌斯·罗马内·康缇。”羽宫的声音在会客厅里回荡,“这就是他现在的名字。那个一边狂热的呼唤着莎缇拉的名字,一边把自己的手指咬得鲜血淋漓的疯子。”3XzJnY
她尖叫出声。平日里的从容荡然无存,娇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3XzJnY
“不可能……那根本不可能,かしら!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是那种恶心的疯子,なのよ!”3XzJnY
“这是事实,贝蒂。”羽宫没有被她的情绪打断,声音依旧冷硬,“那个曾经温和的精灵,那个曾经教导过你礼仪的老师,一百年前在艾利欧尔大森林里,为了保护莉雅,强行吸收了怠惰的魔女因子。他早就疯了。”3XzJnY
爱蜜莉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捂住嘴,震惊地看着羽宫。3XzJnY
“保护……我?”爱蜜莉雅的声音发着抖,“可是,我完全不记得……”3XzJnY
“你不记得,是因为这段记忆太痛苦了。”羽宫轻声打断了她,目光再次落回碧翠丝身上,“但贝蒂记得。贝蒂不仅记得他,还知道他原本是什么样的人。”3XzJnY
“小子。”帕克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轻快的调侃,“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该这么轻易地说出来。”3XzJnY
羽宫没有退缩,迎着帕克那双微微眯起的水蓝色猫瞳。3XzJnY
“但那是我们要讨伐……”他顿了一下,将那个冰冷的词汇换掉,“不,是我们要送去解脱的对象。”3XzJnY
帕克炸起的灰色毛发微微凝滞了一下。它站在胡桃木的矮桌上,没有立刻反驳。3XzJnY
娇小的女孩死死抓着裙摆。她那双带有粉色蝴蝶图案的眼眸空洞地盯着地面。3XzJnY
“与其在事后,在鲜血淋漓的战场上或者某具尸体面前知道真相而崩溃。”羽宫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碧翠丝的耳膜上,“不如现在就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3XzJnY
“闭嘴……”碧翠丝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游丝,“贝蒂不想听……かしら。”3XzJnY
羽宫没有停止。他知道,这把刀既然捅进去了,就必须把毒血放干净。3XzJnY
“现在在外面游荡的那个,只是个被洗脑、被魔女因子扭曲后的狂人。他已经不再是教你礼仪的老师,也不再是那个温柔的精灵了。”羽宫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我们去杀他,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给他送去解脱。”3XzJnY
眼泪终于冲破了她的防线,顺着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3XzJnY
“你懂什么,なのよ!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混蛋……你懂什么,かしら!”她朝着羽宫歇斯底里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几百年未曾有过的脆弱和绝望,“那个人……他明明答应过贝蒂的……”3XzJnY
她忽然站起身,连看都没有看爱蜜莉雅和帕克一眼,直接转过身。3XzJnY
伴随着门扉渡越的光芒,会客厅的门被重重地摔上。木门震颤的回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不散,仿佛连空气都被那声巨响抽走了一半。3XzJnY
爱蜜莉雅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张写着‘怠惰’的羊皮纸。3XzJnY
头又开始疼了。某种被封印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像是有千万根细小的针在扎着她的神经。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心脏就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楚和悲哀。3XzJnY
“羽宫……”爱蜜莉雅转头看向羽宫,紫绀色的眼眸里满是迷茫和无助,“他……真的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那样的吗?”3XzJnY
“莉雅。你不需要为你不记得的事情自责。”羽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错的不是你,也不是裘斯。错的是那个把一切都毁掉的罪魁祸首。”3XzJnY
帕克在桌面上走了两步。它长长地叹了口气,水蓝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疲惫。3XzJnY
“你这小子,还真是不留情面。”帕克抬起头,看着羽宫,“这四百年来,贝蒂一直在等。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美好’的记忆。你连个缓冲的余地都不给她。”3XzJnY
“帕克。如果她下不了手,或者莉雅下不了手。”羽宫的目光扫过灰色的猫咪,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银发少女,“那就不要参加对怠惰的直接战斗。在后方提供支援就好。”3XzJnY
他站起身,将那张画满标记的羊皮纸折好,塞进外套的口袋里。3XzJnY
“真是个狂妄的小鬼。”帕克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了刚才的敌意,“不过,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可是会看着你的。”3XzJnY
它重新跃起,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钻回了爱蜜莉雅胸前的绿色结晶石里。3XzJnY
爱蜜莉雅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松开羽宫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3XzJnY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那样。那我就更不能躲在后面。”爱蜜莉雅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要看着他。这是我应该承受的。”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