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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觉得自己有罪吗?

  将陈昭芊拢在怀中,白苓在天镜阁的楼道上停留了很久。3XzJpR

  陈的脚步声已经远了,她先一步往更上层去了,赤霄点地的声音也一点点被字格的嗡鸣吞没。3XzJpR

  不知过了多久,陈昭芊微微红着眼睛从白苓怀中挣脱出来,她的脸颊泛着红晕,呼吸比平时浅,也比平时急,像闷了太久终于探出水面的那个人。3XzJpR

  她低着头,没有看白苓,宽大的青色袖口里,手指慢慢蜷起来,又松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刚刚那样压抑了数十年的真情流露,她还是第一次。3XzJpR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已经压到无可压了——可真的遇到了愿意接住的人,遇到了一个不会躲开的“同事”,那些她以为早就干涸的东西,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涌了出来。3XzJpR

  “...后面的事情,或许有些危险。昭芊,你要不要先休息?”3XzJpR

  “那你呢?”3XzJpR

  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红色眼眸盯着白苓削瘦的面容,眼底还泛着未散的薄雾,不是审视,是确认他没有因为刚才那场失控而后退半步。3XzJpR

  白苓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松开环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3XzJpR

  “我还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毕竟这件事似乎不简单。”3XzJpR

  陈昭芊听出来了,白苓说的不是“我想去看热闹”,是“我想弄清楚”。3XzJpR1

  而白苓确实是想弄清楚这一切。3XzJpR

  如果不是事关重大,他其实不愿意踏这趟浑水,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字伥涌出、书刀现世、岁片齐聚百灶,他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退,未必退得出去;进,至少能看清楚自己陷进的是什么样的水,而且不仅仅是为了自己。3XzJpR

  既然昭芊喜欢历史,又想修史,那么他去寻一条路,给她带回一份最真实、最没有偏见、最直观的记录。3XzJpR3

  这想法从心里冒出来的时候,白苓自己也感到了一些新奇,并且如果他没有猜错,天镜阁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被后人反复翻阅的事件。3XzJpR

  尤其是顶层那柄书刀。3XzJpR

  关于书刀,“颉”早就告诉过他。3XzJpR

  最有可能对它生出觊觎之心的,是司岁台,甚至是‘大炎’本身。3XzJpR

  她还说过,她的其他兄弟姐妹应该也已到了百灶。3XzJpR

  除却大哥“朔”或者叫他“重岳”,其余的‘岁片’对“岁”都没有抵抗力,而大炎不仅想要除掉“岁”,也想一并除掉所有的岁片,她就是因此而牺牲的。3XzJpR1

  颉说这些话的时候,残页上的字迹很淡,淡到几乎要消失,但她说她最遗憾的并不是自己的牺牲,而是二哥“望”的计划没能成功,否则就算她牺牲了,其实也没什么。3XzJpR

  白苓不知道“望”是谁,但想来他和颉的关系应该挺好,而且白苓对着颉提起余味居时,她也会说余是她可爱的弟弟;说到令时,则称她为令姐。3XzJpR

  至于“令姐”这个称呼...白苓在心里念了一遍,还是觉得有些新奇,明明是一个人的名字,叫出来却像是在喊别人的姐姐。3XzJpR

  “我想和你一起。”3XzJpR

  陈昭芊的声音打断了白苓的思绪,很轻,但很清楚。3XzJpR

  “不管做什么都好。”3XzJpR

  她反过来牵住了白苓的手腕,手指扣上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手背上的印记——那是她刚刚用力留下的指甲印,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红痕,还没有完全消退。3XzJpR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再动,不自然的低下了头。3XzJpR

  白苓看着她头顶的标签,【依赖】稳稳地浮在最上层,粉色的,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底下的【压抑】已经收拢了裂口,边缘不再翻涌,只是安安静静地沉在那里。3XzJpR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的反对,还是不要奏效的比较好。”3XzJpR

  “你敢反对?”3XzJpR2

  陈昭芊抬起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但她头顶上那枚新冒出来的标签出卖了她——【纠结】,淡粉色的,在她说话的同时微微闪烁了一下。3XzJpR

  白苓看到了。3XzJpR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任由她牵着手腕,沿着陈走过的路线继续向上。3XzJpR

  走了大约半层,前方的书架后传来人声。3XzJpR

  白苓停下脚步,陈昭芊也跟着停下来,两人绕过一排倒塌的旧架,在书架残骸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站定,从这里能看见,不会被发现。3XzJpR

  而前方,是左乐,莫佚,陈,以及一个挡在他们身前的少女。3XzJpR

  白苓的目光落在那个少女身上,停住了。3XzJpR

  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与周围字格格格不入的气息,不是墨,不是纸,是更旧、更沉的东西,像埋在土里很久的织物,一碰就会碎成粉。3XzJpR

  而她的头顶上,悬着四枚标签。3XzJpR

  【自欺】、【恐惧】、【羞愧】、【扭曲】。3XzJpR3

  每一枚都是浓重的暗色,边缘交叠,互相渗透,【自欺】裹着【羞愧】,【恐惧】缠着【扭曲】,像一团理不出线头的旧绳。3XzJpR

  白苓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看到全是负面色彩的标签,没有【期待】,没有【依赖】,没有任何一层暖色压在底下。3XzJpR

  书架另一侧,几人的对话正推到激烈处,莫佚的声音最亮,也最锋利——3XzJpR

  “怂恿颉入岁陵,让这个对大炎而言更加危险的代理人代望而死,换取自己在大炎一步登天的资本——不是你,还有谁?3XzJpR

  也不知道衍兽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为了自己有这样一个后人脸红。”3XzJpR

  安静。3XzJpR

  白苓看到那少女头顶的【自欺】猛地颤动了一下,边缘渗出一层极薄的灰白色。3XzJpR

  不是愤怒,是更深的、更旧的东西。3XzJpR

  陈昭芊的目光悄悄移向白苓。她压低了声音,轻到只有他能听见。3XzJpR

  “...颉,是因她而死的?”3XzJpR

  白苓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枚还在微微发颤的【自欺】,看着底下那层快要溢出来的【羞愧】,看着【恐惧】和【扭曲】同时翻涌,像被搅动的墨。3XzJpR

  “她只是一个可恨的可怜之人而已。”3XzJpR

  陈昭芊不再问了。3XzJpR

  书架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点上。3XzJpR

  “如今伥怪横行,可真正来从根源上处理字伥的,只有未经命令的左乐一个人,就算魏公管理最松懈的时候,龙门近卫局都不会如此懈怠,更何况,你一见到左乐,问的不是字伥如何,反而向他索要界园的信物——”3XzJpR2

  陈顿了一下。3XzJpR

  “完全没将自己的职责放在心上,除了司岁台,百灶还有谁最适合处理字伥造成的混乱?”3XzJpR

  沉默。3XzJpR

  那名为椿的少女没有说话,她头顶的四枚标签同时黯淡了一瞬,又同时恢复了浓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3XzJpR

  白苓收回目光。3XzJpR

  颉对他说过这个人。3XzJpR

  那时残页上的字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斟酌措辞,她说椿是她的秉烛人,说她很不错。3XzJpR

  但那是一百二十年前的事了。3XzJpR

  一百二十年,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也足够让“很不错”三个字,在时间里泡得面目全非。3XzJpR

  字格的光在书架缝隙间明灭,陈昭芊的手还牵着白苓的手腕,她的指尖贴在那几道指甲印上,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那些印记还在,也像是在确认他还在。3XzJ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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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去当学徒了,回来晚了,等下还有。

  我推书不会加简介,影响阅读,但会一两句概括。

  同方舟文~

  《方舟,治疗后她们变成宠物了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