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门一行人驾着遁光，在云海中穿行。从宁州中部到东南九嶷山，以金丹期的遁速，约莫需要两日工夫。3XzJnY
沈英毅一马当先，开阳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长虹，在云层中犁出一道长长的尾迹。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时不时回头朝身后的众人喊几句。3XzJnY
欧阳飞燕跟在他身后，玉衡剑上青光流转，闻言淡淡道：“你从藏珍殿出来的时候，嘴都快咧到耳根了。说吧，什么好东西？”3XzJnY
沈英毅嘿嘿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让阳光穿透玉简，映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3XzJnY
“天元神丹？”秦书雅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六品丹药！修为丹药中最顶级的那种！”3XzJnY
“没错！”沈英毅得意洋洋，“一枚天元神丹，足以让金丹后期的修士凭空提升一个小境界。若是金丹初期或中期服用，效果更加显著。这东西对宗门的价值，你们想想就知道了！”3XzJnY
欧阳飞燕眉头微皱：“你换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炼丹师。”3XzJnY
沈英毅收起玉简，笑道：“我不是，但咱们宗门有啊。大长老不是一直在研究丹道吗？把这丹方给他，说不定他有办法。到时候咱们御剑门的金丹修士，人手一枚，实力直接翻番！”3XzJnY
蒙武摇了摇头：“六品丹药，需要的药材恐怕不是那么好找的。”3XzJnY
“那又怎样？”沈英毅不以为意，“慢慢攒呗。反正咱们又不急着飞升。到时候让大师兄先化神，然后咱们先化神带动后化神......”3XzJnY
众人说说笑笑，遁光在云海中穿行，很快便越过了宁州中部的群山，进入了东南丘陵地带。3XzJnY
赵玄风落在队伍最后面，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在前面几人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3XzJnY
叶明轩御剑飞在队伍中间，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白色光芒——那光芒极淡，转瞬即逝，连身旁的欧阳飞燕都没有察觉。3XzJnY
九嶷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云雾缭绕的山峰如同几柄巨剑插在大地上，主峰天剑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山门前的弟子看到那几道遁光，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天空拱手行礼。3XzJnY
“听说叶师叔这次大比拿了魁首！六战全胜！还打赢了两个元婴！”3XzJnY
议论声在山门间回荡，弟子们的眼中满是崇敬与艳羡。叶明轩一行人在主峰前的广场上落下遁光，早有执事迎上前来，引着众人向大殿走去。3XzJnY
御剑门大殿内，李清风正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见众人进来，他放下竹简，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3XzJnY
“大长老！”沈英毅第一个冲进去，拱手行礼，“我们回来了！这次大比，我们御剑门可露了大脸了！”3XzJnY
李清风目光扫过众人，在叶明轩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我都听说了。叶明轩六战全胜，位列榜首；你四胜两负，位列第七。很不错。”3XzJnY
沈英毅嘿嘿一笑：“都是大师兄厉害，我就是跟着沾光。”3XzJnY
众人落座，执事们奉上灵茶。李清风详细询问了大比的经过，沈英毅抢着回答，添油加醋地描述叶明轩与镇岳剑仙、清河剑君的两场大战，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些剑是他自己出的。3XzJnY
“……然后大师兄一剑刺出，镇岳剑仙的蓄势就被打断了！那可是元婴中期啊！愣是被大师兄逼得没法出招！”3XzJnY
李清风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看向叶明轩，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深意。叶明轩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3XzJnY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同时转头，只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正从殿外缓步走入。3XzJnY
他一袭青灰道袍，白发束起，面容平静如古井无波。他就那样走进来，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不是刻意施压，仅仅是他的存在本身，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3XzJnY
魏无极微微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叶明轩身上。3XzJnY
众人以为掌门又是要亲自指点叶明轩修炼，也没有在意。沈英毅甚至还朝叶明轩挤了挤眼睛，小声道：“大师兄，掌门这是要给你开小灶啊。”3XzJnY
叶明轩没有理会，跟着魏无极走出大殿。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向主峰顶的天剑台走去。3XzJnY
一路上魏无极没有说话，叶明轩也没有问。山风吹过，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3XzJnY
那人一袭灰白拼色长袍，负手立于崖畔，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周身气息深邃如海，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正是白帝楼楼主倪旭欣。3XzJnY
“来了？”倪旭欣转过身，朝叶明轩笑了笑，“比我想的要快。”3XzJnY
倪旭欣摆了摆手：“别叫前辈，生分。叫我倪叔就行。”3XzJnY
魏无极走到崖边，负手而立，望着脚下的云海。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明轩，你参悟了太虚境？”3XzJnY
叶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问魏无极是怎么知道的——以魏无极的修为和手段，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他只是点了点头，坦然道：3XzJnY
叶明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他缓缓开口。3XzJnY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倪旭欣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3XzJnY
魏无极转过身，看着叶明轩，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3XzJnY
叶明轩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倪旭欣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感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3XzJnY
“放轻松。”他拍了拍叶明轩的肩膀，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天，“人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第一反应都是很有趣的。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不信，有人认命。你呢？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3XzJnY
叶明轩看着他，没有说话。倪旭欣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3XzJnY
“前代楼主白帝凌轩飞升，我父亲倪振东又刚好坐化。白帝楼青黄不接，群龙无首。我那时候修为不高，资历不深，谁也不觉得我能撑起这个摊子。”倪旭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说句不好听的，那时候连我自己都不信。”3XzJnY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的云海，目光变得悠远：“可这些年过去了，白帝楼也慢慢兴盛壮大了。你说，这是因为我厉害吗？我不觉得。我觉得，只是因为我刚好站在那里，刚好做了该做的事。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3XzJnY
叶明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这些话的意思。良久，他缓缓转头，看向魏无极。3XzJnY
“掌门，”他的声音很轻，“您当年，果然留手了。”3XzJnY
二十多年前，御剑门魔气事件，慕云州被戮仙剑魔气侵蚀，魏无极当众将其“格杀”。那一掌，所有人都以为慕云州死了。但叶明轩从一开始就不信——他不信魏无极会真的杀死自己的弟子，不信那个背着铁剑的师弟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3XzJnY
如今，他在太虚境中看到了某些东西，印证了他的猜测。3XzJnY
“你既然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看。”3XzJnY
叶明轩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过天剑台，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云海翻涌不息，如同他此刻的心绪。3XzJnY
“天地为棋，万物为子。我自然会扮演好我那一颗。”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只不过，有些......”3XzJnY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3XzJnY
魏无极的眉头微微一动。倪旭欣的笑容也敛去了几分。3XzJnY
遗憾。像他这样的人——天资卓绝，实力超群，年纪轻轻便已金丹后期，剑道修为大道已成，连元婴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竟然也受命运的摆布，竟然也无法挣脱那只看不见的手。3XzJnY
魏无极没有说话。倪旭欣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3XzJnY
“二位前辈，”他看着魏无极和倪旭欣，“我师弟近况如何？”3XzJnY
倪旭欣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现在可是散修了。”3XzJnY
叶明轩没有否认：“当初是我从白辰雨手下救出了他和李立。我总该知道，他如今过得怎么样。”3XzJnY
倪旭欣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意地把玩着。3XzJnY
“十几年前，我在蓬莎岛见过他一面。”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那时候他正在被血剑宫和古神教的人追杀，误打误撞闯进了古神教‘巨浪计划’的秘密据点，跟一头准化神期的鲲撞上了。我顺手帮了他一把，把那头畜牲给宰了。”3XzJnY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斩杀一头化神期的巨鲲不过是举手之劳。3XzJnY
“后来他离开了蓬莎岛，往东海去了。”倪旭欣收起玉简，“之前有线报说，他已经成功结丹了，现在在碎星岛。”他看了叶明轩一眼，似乎随意地补了一句，“混得还不错。”3XzJnY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云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青白色的光芒。3XzJnY
“二位放心，”他一字一顿，“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还活着。”3XzJnY
说罢，他朝魏无极和倪旭欣拱了拱手，转身向山下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3XzJnY
不是遁术，不是瞬移，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空间扭曲。他就那样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十几米外的石阶拐角处，继续向下走去。3XzJnY
倪旭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看向魏无极，那张总是挂着不靠谱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3XzJnY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惊骇。那不是遁术，不是瞬移，不是任何他知道的神通。3XzJnY
他忽然发现魏无极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3XzJnY
魏无极负手而立，望着叶明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3XzJnY
“仙人之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可说。”3XzJnY
倪旭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重新望向那道已经消失在石阶尽头的白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3XzJnY
“这小子。”他喃喃道，“如此了不得......师祖还真是大手笔啊。”3XzJnY
魏无极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的云海，目光深邃如渊。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