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市政厅的污染清理任务中，她就发现污染生物惧怕火焰，或者说被火焰克制。那些囊泡状的怪物在火焰法术面前会瑟缩、后退，甚至放弃进攻——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关于“弱点”的经验。3XzJpZ
于是她抱着对症下药的想法，多挑了几颗红宝石，当然也顺手拿了几颗其他种类的——蓝宝石、祖母绿、还有几颗她叫不出名字但颜色好看的。3XzJpZ
因为是原矿，价格比切割完的宝石便宜不少，洛晓晴还算是负担得起。至于里头会不会有问题，她就看不出来了。3XzJpZ
几乎只是一瞬间，她就确认了——手里这块原矿是个样子货。3XzJpZ
于是她将其放回货架，正准备拿起另一块，却发现一旁的安洁小姐已经挑出来了七八颗卖相不错的原矿。3XzJpZ
“用我的眼光帮你挑的，”樊安洁把那几颗原矿递过来，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信得过吗？”3XzJpZ
洛晓晴接过来，魔眼看了一下——确实都是好货，线条清晰，魔力流动稳定。3XzJpZ
“经常买就知道了。”樊安洁眨眨眼，“这家店我来了不下十次，哪批货好哪批货次，老板娘自己都没我清楚。”3XzJpZ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闻言回过头，苦笑着说：“这位小姐每次来都要把我的库存翻一遍，然后挑走最好的那些。我都不敢把好货摆出来了。”3XzJpZ
“那不正好。”樊安洁语气平淡，“省得别人觉得买到差的回去骂你。”3XzJpZ
老板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只好摇摇头继续整理货架。3XzJpZ
洛晓晴把那几颗原矿放进袋子里，又按清单挑了月长石粉末、星界辉尘和其他素材。樊安洁在旁边帮忙看品质，偶尔出声提醒“这个明显纯度不够”，“这个太碎了”。3XzJpZ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报了个数。洛晓晴正准备付钱，樊安洁先开口了。3XzJpZ
“太贵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月长石粉末上个月还是这个价，这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五，不合理。”3XzJpZ
“那星界辉尘呢？这个可没涨。最近可是星界的潮汐期，这玩意儿就像海边的沙子一样多。”樊安洁拿起那包星界辉尘，“而且你这批的成色甚至还不如上批，应该降价才对。”3XzJpZ
老板娘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给您打个折。”3XzJpZ
樊安洁报了一个数。老板娘的表情无奈，但还是点了头。3XzJpZ
洛晓晴付完钱，提着袋子走出店铺，忍不住看了樊安洁一眼。“你砍价好厉害。”3XzJpZ
“多买几次就会了。”樊安洁的语气恢复了轻快，“而且这家店老板娘人好，换别家我可能就不说了。”3XzJpZ
洛晓晴总觉得“人好”和“被你砍价”之间没什么因果关系，但她没有说出来。3XzJpZ
二人又辗转了几个店铺，总算把素材清单上最后几项也划掉了。3XzJpZ
洛晓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本来以为要逛很久的。”3XzJpZ
“那陪我再逛逛？”樊安洁指了指道路的尽头，“我知道有家茶店的新茶到了，是入口清甜的白茶，可以试试。”3XzJpZ
茶店开在格雷的第五十七层。洛晓晴记得先前她和安洁小姐来过这，那时她们还是为了所谓的限定饮品和云海市集跑来的。3XzJpZ
茶店的门面不大，但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茶香扑面而来。3XzJpZ
老板娘穿得很中式——一件素色的旗袍。见到是樊安洁推门进来，直接说，“就知道你这小鬼鼻子灵，刚到的白毫银针，我自己还没尝，给你泡一壶？”3XzJpZ
“谢谢安姐。”樊安洁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洛晓晴坐在她对面。3XzJpZ
茶很快端上来。茶汤清亮，入口有淡淡的清香和甜味，不像洛晓晴印象中的茶那样带苦涩。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3XzJpZ
“这是今年的新茶，产地是南方的一个小岛，那里的茶树长在海边的悬崖上，常年被一种特殊的海雾浸润，所以茶叶里有一股天然的香味和甜味。”3XzJpZ
洛晓晴听着，视线落在窗外的云海上。格雷的天幕正在模拟午后，云层被明媚的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油画。3XzJpZ
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睡都补不回来的累。从那次之后就这样了，魔眼用得太过，后遗症比她想的持久。3XzJpZ
魔女的身体这么厉害，休息休息也许就好了……她这样安慰自己。3XzJpZ
“你脸色不太好。”樊安洁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担忧。3XzJpZ
“没事，可能是店里有点闷。”洛晓晴喝了口茶，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3XzJpZ
久到洛晓晴忘了时间。樊安洁说了什么，她听着，偶尔应一声。话题从茶聊到格雷新开的店，又从新开的店聊到某个她没听过的魔女八卦。樊安洁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急不躁。3XzJpZ
不用想污染的事，不用想还债的事，不用想那些她搞不懂的谜团。就坐在这里，喝茶，听樊安洁说话，看窗外的云海慢慢变色。3XzJpZ
格雷的天幕从金色过渡到橘红，再过不久就会进入模拟的黄昏。3XzJpZ
樊安洁说想随便走走，洛晓晴就跟着她走。两个人沿着一座空中廊桥慢慢走，两侧是玻璃护栏，能看到下面层层叠叠的建筑和穿梭的载具。扫帚的尾迹在空中拖出细长的光带，猫车的暖橘色灯光在楼宇间穿行，像流动的星星。3XzJpZ
她盯着前方的路，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是那种突然的眩晕，而是一种缓慢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住脖颈的感觉。在恍惚间，她想起那时——在她接触贤者之石之后醒来的那段时间——那个陌生的、不知名的守夜者魔女说过的话：3XzJpZ
“正常来说，魔眼使用过度会有后遗症，所以我建议你最近少用，多休息。”3XzJpZ
像是身体的某些部分失去控制，她像个僵硬的人偶，朝一侧倒去。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