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想要它的龙心。”李莉丝交叠着双手，望向天海龙消失的方向，“它很狡猾，我追了它好几天，每次都是在合围时被它抓住空隙逃出去。”3XzJpZ
“那，李莉丝女……咳咳，李莉丝，你刚才为什么不先去拦下那只天海龙？”3XzJpZ
“你离得近。”李莉丝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接着她像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又补了句：3XzJpZ
“而且，在前面几次的围猎中，它已经被削弱很多了。第三对翼翅残缺，龙宝玉被击碎了一半，魔力没剩多少。”3XzJpZ
李莉丝下了最后通牒，带着一种在这个世界常见于魔女们身上的自信神态。3XzJpZ
也就在这是，李莉丝胸前佩戴的一个徽记突然亮了起来，往她的正前方投射出淡蓝色的魔力雾——一种常用于显示的炼金造物，原理有点像显像管电视机。3XzJpZ
“女士，天海龙已进入备用方案区域，我们正在与牧海者协同缩小包围圈，接下来的行动？”3XzJpZ
“我马上过去，注意组织包围圈的换防，别让它又跑了。”3XzJpZ
“安洁莉特带来的坏毛病。”李莉丝说，“不过守密人们总得有个称呼。”3XzJpZ
“诶？”洛晓晴对李莉丝的话语有些意外，“有兴趣是有兴趣——但是我的扫帚已经丢了，没法跟李莉丝……你过去了。”3XzJpZ
她突然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洛晓晴这时才注意到这位伟大魔女带了条项链，挂着一块半透明的鳞片。3XzJpZ
她握住那块鳞片，自她紧握的手心中，一缕、两缕、三缕乃至更多的光芒迸发出来。3XzJpZ
那光芒笼罩了李莉丝的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堪称野性的变化。3XzJpZ
皮肤覆盖上黑色水晶般的鳞片，背后生出足以遮天蔽日的双翼，身后探出粗壮有力的长尾。3XzJpZ
不到一秒，那位穿着制服、气质沉稳的魔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四足双翼的巨龙。3XzJpZ
化身巨龙的李莉丝发出一串奇怪的、洛晓晴没法听懂的音节。3XzJpZ
“到我背上来的意思。”李莉丝的声音从龙形中传出，低沉而清晰，带着种奇特的鼻音，“忘了你还没学龙语。快上来。”3XzJpZ
洛晓晴试探性地踩了一脚——很结实。于是她大胆地走了上去。刚站稳，那些黑色水晶般的鳞片便耸动起来，交叠着堆出一块座位。3XzJpZ
“坐好，准备出发。”李莉丝收拢双翼，四足微屈，在起飞前，她又问了句，“对了，你知道怎么进入时间缓速了吗？”3XzJpZ
洛晓晴能够感知到，在动作开始前的一瞬间，一层奇特的能量波动覆盖上了李莉丝的龙翼。3XzJpZ
“呜呜——哇啦哇——萨——咳咳咳咳咳。”明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洛晓晴却感觉像是过了大半天。3XzJpZ
眨眼间她们已经抵达了另一块空岛的地域上，洛晓晴连一点位置移动的感知都没有，就好像她们是穿过任意门抵达这里一样。3XzJpZ
“到了。”李莉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种奇特的鼻音，不像人声，更像是某种共鸣。3XzJpZ
她们眼前是一片规模不小的空岛群。十几座大小不一的空岛错落分布，像一串被随意撒落的珍珠。但此刻，这些空岛之间被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带连接起来——那是法术形成的封锁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网。3XzJpZ
它的四对翼翅只剩下三对还算完整，其中一对明显残缺，飞行时姿态失衡，左摇右晃。周身笼罩的青色气流比之前弱了不少，但依然足以将靠近的魔女扫开。3XzJpZ
洛晓晴眯着眼数了数——大约二十多位魔女分散在封锁线的各个节点上，有的骑着扫帚在空中机动，有的站在空岛边缘维持法术，还有几位悬浮在半空中，手中法杖的光芒明灭不定。3XzJpZ
“守密人十二位，牧海者九位。”李莉丝报出数字，洛晓晴好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数人数的，“足够了。”3XzJpZ
李莉丝再度腾空，只是这次速度慢了不少，更像是在滑翔。3XzJpZ
巨龙穿过云层，带起的气流将周围的雾气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封锁线上的魔女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3XzJpZ
李莉丝在一座空岛的边缘降落。龙翼收拢的瞬间，洛晓晴感觉身体微微一沉。3XzJpZ
李莉丝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缩小，黑鳞消退，龙翼收回，龙尾消散。一两秒的时间，她又变回了那位穿着制服、英姿飒爽的伟大魔女。3XzJpZ
“这边。”她示意洛晓晴跟上，走向空岛边缘的一处临时搭建的指挥点。3XzJpZ
指挥点很简单——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一台终端。一位穿着守密人制服的魔女正站在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见到李莉丝走过来，立刻立正。3XzJpZ
“女士，天海龙目前被困在第七区和第九区之间的封锁带，它的速度已经降到了原来的三成，但——”守密人顿了顿，“它开始往高处冲了。我们的封锁线最高只能到云层上方两百米，再高就够不到了。”3XzJpZ
“它不会往上跑。”李莉丝说，“它的第三对翼翅断了，飞越高空需要四对翼翅同时发力。它撑不住。”3XzJpZ
那条天海龙正在空中翻滚，四对翼翅疯狂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向周围飞溅出一道道刀刃般的青色气流。几位靠得太近的魔女不得不后退，撑起护盾挡住那些气流碎片。3XzJpZ
“不到一成。”守密人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数据，“但它的身体强度还在，我们的法术很难造成有效伤害。”3XzJpZ
“那就够了。”李莉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长袖，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3XzJpZ
洛晓晴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问：“你要去打那条龙？”3XzJpZ
“嗯。”李莉丝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3XzJpZ
李莉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能。但待在空岛上，别靠太近。”3XzJpZ
她只是右腿后移，抬起左手，掌心朝向那条还在挣扎的天海龙。3XzJpZ
右手抓着对方的脖颈，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天海龙压向了下方的封锁线的底面。3XzJpZ
就好像她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之前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视线。3XzJpZ
天海龙剧烈地翻滚，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四对翼翅疯狂扇动，青色气流从它周身喷涌而出，凝聚成无数细小的风刃，朝李莉丝劈头盖脸地砸去。3XzJpZ
洛晓晴看到她的肩胛骨处像是发芽一般，舒展着开出巨大的龙翼。3XzJpZ
那些风刃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龙翼上纷纷碎裂，化作散乱的气流四散飘走。3XzJpZ
李莉丝松开抓着脖颈的手，转而伸手，就好像和天海龙默契配合一样。3XzJpZ
那条足以将一艘云船拍成碎片的龙尾，被她稳稳地攥在手里。3XzJpZ
巨大的龙种像一把流星锤——尾巴是锁链，身体是锤头——被连续地抡起来，砸向封锁线，砸向空岛，砸向地面。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圈扩散的能量波动。3XzJpZ
天海龙明显被这段攻势砸得头晕目眩，连带着反抗的动作都弱了不少。3XzJpZ
但像是找到了什么机会，它趁着被甩到最高点的瞬间，最靠后的一对翼翅猛地扇动，挥出两道风刃，切断了自己的尾巴，借着李莉丝的势头，像一枚炮弹一般飞射向不远处的一处节点。3XzJpZ
她收起那条断口整齐的龙尾，鼓动双翼，像一颗逆风的流星，以着更快地速度追上了前者。3XzJpZ
天海龙被她抓着推向它所逃向的方向。尽管它拼命扇动翼翅，但无济于事——在失去尾巴、半对翼翅、半颗龙宝玉的情况下，它不可能从李莉丝的手上挣脱。3XzJpZ
天海龙被按在了一座空岛上。它的身体砸在空岛边缘，溅起大片尘土和碎石。四对翼翅无力地摊开，青色气流缓缓消散，露出它本来的样子——深蓝色的鳞片，修长的脖颈，一双微闭的竖瞳。3XzJpZ
天海龙张开嘴，露出满口利齿。它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龙息。3XzJpZ
龙息喷涌而出，裹挟着高温、气流和狂暴的魔力，朝李莉丝席卷而来。3XzJpZ
李莉丝抬起右手，洛晓晴注意到她的手似乎变化为了带着鳞片的利爪，狰狞的五爪张开，掌心对着那道龙息。3XzJpZ
龙息在她掌心前方分流，像河水遇到礁石，从两侧分开，烧焦、毁坏了她身后的地面，却没有一丁点落在她身上。3XzJpZ
天海龙看着她。那双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从疯狂，到不甘，最后变成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3XzJpZ
洛晓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那条巨龙的身体开始放松，像睡着了一样。3XzJpZ
封锁线上的魔女们开始收网。有人释放法术开始收容天海龙，有人拿出仪器记录数据，还有人开始清理被破坏的封锁线。一切井井有条，像排练过很多次。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