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举到半空中,只滴下来几滴酒液,落在他的舌头上,还没尝出味道就没了。3XzJpB
他把空罐子随手放在桌上,罐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空荡荡的轻响。3XzJpB
鸣上悠注意到这一幕,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几罐冰啤酒并排码在搁架最下层。3XzJpB
他取出四罐,罐身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冰得指尖发凉。3XzJpB
鸣上悠把啤酒放在桌上,罐底碰到桌面,发出沉沉的几声。3XzJpB
铝罐被他粗壮的手臂圈在一起,碰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只留下一罐在桌子中间,孤零零地立在足立透面前。3XzJpB
“寿司也就算了,居然连我特意留着以后再喝的啤酒也拿出来了……”3XzJpB
堂岛菜菜子从饭碗里抬起头,有些担心地看向堂岛辽太郎。3XzJpB
她父亲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红,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坐姿比平时松散了不少。3XzJpB
鸣上悠倒是没有劝阻,理解道:“堂岛舅舅和足立先生最近工作很辛苦,难得今天早点下班,就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吧。”3XzJpB
她把担心的神色从脸上收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碗里的寿司,没再多说什么。3XzJpB
足立透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罐孤零零的啤酒,伸出食指在罐身上弹了一下。3XzJpB
“鸣上老弟,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啊,你就对我这么好,又是拿寿司,又是怕我不够喝……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3XzJpB
泡沫从罐口涌上来,他用拇指抹掉,替鸣上悠回道:“那是悠会做人,懂得招待客人,况且他对谁都这样。”3XzJpB
说着,他又拿啤酒罐指了指足立透:“哪像你一样?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也没认识几个人,还老是做个简单的工作汇报都挨上司骂。”3XzJpB
他把双手从脑后放下来,摊开,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看开摆烂的姿态。3XzJpB
“那没办法呀,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我可没法跟鸣上老弟相比。”3XzJpB
他往前一探身,眼疾手快地从堂岛辽太郎面前抢走了一罐啤酒,缩回来抱在胸前,笑嘻嘻地说,3XzJpB
“就只能从喝醉酒的前辈手里抢海胆寿司,或者……一罐啤酒啦。”3XzJpB
堂岛辽太郎拍了一下桌子:“你还抢上瘾了,啊?足立?”3XzJpB
足立透和堂岛辽太郎熟悉,看得出后者眉头竖起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根本不带怕的。3XzJpB
“一罐哪里够喝啊,你可是前辈,多照顾一下后辈,分我一罐怎么了?”3XzJpB
闻言,堂岛辽太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悻悻叹了口气:“下回可饶不了你……”3XzJpB
两个男人隔着矮桌把铝罐往前一递,罐身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而脆的响。3XzJpB
泡沫从罐口溢出来,沾湿了两个人的手指,他们同时仰头灌了一口。3XzJpB
堂岛辽太郎把啤酒罐放下来。酒意在脸上泛开,把他平时脸上绷着的线条泡软了几分。3XzJpB
“虽然你工作汇报确实烂得让我也想骂人。”堂岛辽太郎顿了顿,“……但你不用往心里去。”3XzJpB
他抬起手,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我当初刚当上刑警,也经常被上司和前辈骂得狗血淋头。”3XzJpB
足立透夸张地张大嘴,然后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原来堂岛先生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嘛。”3XzJpB
“我们敬爱的上司,署长大人,那时候为了推卸责任,差点把你推出去顶罪。3XzJpB
这种脑子有问题的家伙,让他说我两句又无所谓,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啦。”3XzJpB
“我觉得足立先生说得不错。”鸣上悠这时候插了一嘴,“为什么要理会那种人的话?”3XzJpB
堂岛辽太郎转过头看着他,眉头还没松开,眼睛里闪过片刻的愕然:“居然连你也这么说……”3XzJpB
但鸣上悠说话的时候爸爸没有生气,她就觉得自己也可以说。3XzJpB
“欺负爸爸的人,是大坏蛋!”堂岛菜菜子认认真真地皱起眉头。3XzJpB
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坐垫上滑下去,一只手撑着地板才稳住。3XzJpB
他拿啤酒罐指着堂岛辽太郎,罐口晃了晃,几滴酒液溅在桌面上。3XzJpB
“像堂岛先生这样有责任心的只能当刑警,每天累死累活,一有情况不管多晚都要开车出门……3XzJpB
那个毫无担当的懦夫却能身居高位,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你说,好不好笑!”3XzJpB
堂岛辽太郎叹了口气。他没有阻止足立透说这些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里那罐啤酒。3XzJpB
堂岛辽太郎只是提醒道:“有些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可别在外面让别人听到。”3XzJpB
他接着摇摇头:“不聊这些烦心事了,满腹牢骚,让酒都变得更苦了。”3XzJpB
说完,堂岛辽太郎又看向足立透:“足立,你也该考虑成家立业了,有了老婆,说不定人就变得稳重点了。”3XzJpB
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要等悠都找到女朋友了,你还孤零零一个人。”3XzJpB
足立透干笑两声:“鸣上老弟长得这么帅,找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的话嘛……就算了。”3XzJpB
堂岛辽太郎伸手拍上他的肩膀:“你怎么就算了呢,不也长得人模人样的吗?”3XzJpB
他把手收回来,双手环在胸前:“我看你刚来这边的时候,下班了还时不时在朱尼斯那边搭讪女孩,怎么现在不去了?”3XzJpB
“堂岛先生,你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就让我想起不堪回首的记忆啊……”3XzJpB
那时候他刚调到这边,下班了一个人在朱尼斯闲逛,想着这地方虽小,漂亮的女孩倒不少。3XzJpB
他先搭讪了一个染发的女孩,那女孩站在朱尼斯门口低头看手机,3XzJpB2
他摆出自己最随和的笑容走过去。人家抬起眼睛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没让他说完,一句“对大叔没兴趣”就把他打发了。3XzJpB
足立透想着可能眼光放太高了,于是又去搭讪另一个在朱尼斯打工的女孩,长相普普通通。3XzJpB1
那女孩正在冰淇淋店柜台后面擦杯子,他走上前打了个招呼,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抬,擦完杯子就转过身,径直走进后厨去了,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3XzJpB
足立透说完,满脸郁闷:“看来我这张脸真的不讨女孩喜欢啊……连菜菜子都会被我吓到。”3XzJpB
“足立,别垂头丧气了,振作点!”他笑够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你就不会找些跟你同龄的试试看吗?非要盯着人家女高中生。”3XzJpB
他说完,想了想,说道:“之前警署不是给你派了一个任务,让你去保护那个叫什么山野的女主播。”3XzJpB
足立透回道:“是啊,然后堂岛先生不是把我叫回来了吗?跟着处理最近这些麻烦事。”3XzJpB
那时候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去了也是浪费人力。”3XzJpB
“不过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你觉得她人很不错……她现在还呆在天城屋旅馆,怎么样,要不要我把你调回去?”3XzJpB
堂岛辽太郎指着他,一脸无奈:“你这家伙……听到这种事就变得有精神了嘛!”3XzJpB
足立透摆了摆手:“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过去可以偷懒,不用像这几天一样加班到晚上。”3XzJpB
“以前我对山野真由美那位女主播的确心怀仰慕……但现在已经没兴趣了。”3XzJpB
堂岛辽太郎皱起眉头:“怎么说得好像过了很久一样,你也就来这里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你这家伙,变心得那么快?”3XzJpB
他把筷子伸向寿司盒,继续若无其事地说起来:“说起来啊,最近小镇上的人们都在关注山野真由美啊。”3XzJpB
足立透回道:“因为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放下工作不去做,躲到八十稻羽的旅馆里不见人,电视台那边是说她身体不适,临时休养……但记者哪有那么好糊弄。”3XzJpB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仗着自己有点名气,还特意要求警署派人去保护她。”3XzJpB
足立透压低声音:“好像是因为山野她啊……跟生田目议员纠缠不清。”3XzJpB
“喂……足立,都叫你管好嘴了,怎么老是说这种话?人家生田目议员可是有家室的人了!”3XzJpB
“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啦……你想啊堂岛先生,不然那天生田目议员为什么会出现在列车上?3XzJpB
像他那样的大人物,每天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吧?可是那天署长那几个人只知道他要来,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3XzJpB
“署长那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为什么会答应山野真由美的要求,派人去保护她呢?就因为她是个小小的电视台主播?”3XzJpB
一只空罐子晃了晃,倒在桌上,滚了半圈,堂岛菜菜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碗边。3XzJpB
“足立……我们是刑警,要依靠证据证言说话,不是那些无端的揣测和八卦!”3XzJpB
他顿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次,声音沉下去,却更重了。3XzJpB
“再说这也是人家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不要再说了。”3XzJpB
足立透愣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好吧……我很抱歉,堂岛先生。”3XzJpB
堂岛菜菜子的手指攥着鸣上悠的衣角,看看爸爸,又看看足立透,嘴唇抿成一条线:“爸爸,不要吵架……”3XzJpB
鸣上悠这时候伸手,手掌轻轻落在堂岛菜菜子的头顶,揉了揉,安慰道:“别担心,菜菜子,他们不是在吵架。”3XzJpB
堂岛菜菜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沉稳的眼睛,心情平静下来。3XzJpB
她很信任鸣上悠,既然鸣上悠这么说,她也不再担心了。3XzJpB
鸣上悠安慰好堂岛菜菜子,感受着空气中尴尬的气氛,说起了新的问题。3XzJpB
“你也知道,这几天都在加班忙这件事,其他倒没什么……就是生田目议员迟迟不醒,上面压力很大。3XzJpB
还有就是虽然没有人遇难,但有几位受了伤,财产损失严重,听说其中一家连住院费都付不起了。3XzJpB
町长似乎考虑在镇上发起一次公开募捐,为那些乘客筹集医药费。”3XzJpB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