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与两位马娘推开校医院的钢框大门，穿过飘着消毒水味的走廊，看到乌拉拉所在的病房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温暖的灯光。3XzJpM
敲门而入后，博古发现其他三位黄金世代的成员也在，草上飞正在给乌拉拉喂胡萝卜布丁。3XzJpM
“拖累那桑～”乌拉拉似乎精神都矍铄了几分，笑着朝来者挥手，嗓音清亮得像林间雀鸣，没有半分犹豫与委屈，只有纯粹的欢喜。3XzJpM
在他的预想中，乌拉拉第一眼看到自己时可能有些犹豫和不安，可能因不知道该对自己说什么而尴尬地微微低下头、眼神躲闪，也可能带着一丝委屈或不满地看着自己、眉间浮现淡淡的埋怨。3XzJpM
但他唯独没料到眼前娇小的粉毛马娘脸上是这般毫无芥蒂的明媚。3XzJpM
那一如既往的笑容太干净，像初春的阳光，直直照进博古满是愧疚的心底，撞得他鼻尖发酸。3XzJpM
“乌拉拉，抱歉，我这么晚才来看你。。。”刚踏进门的博古踌躇了一下，然后几步扑到床边。3XzJpM
“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能跑了，这周差不多就能恢复训练了！”方才倚在病床上的乌拉拉笑着轻轻动了动腿，“医生们虽然是出于好心，但也有点太慎重了，嘱咐让我多修养几天后再下地～”3XzJpM
博古又心疼又悔恨，眼眶瞬间泛红。但他一想到不能让乌拉拉担心，又硬生生逼回眼泪，挤出一抹颤抖的笑：“嗯，我很期待再次亲眼见证你奔跑的身姿！”3XzJpM
博古感到自己的内心再次发生了某种变化。那种急于补救的焦躁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决心。3XzJpM
博古从床边退后两步，膝盖一弯，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闷闷地从喉管里挤出来：3XzJpM
“乌拉拉，在你不在场的时候，我做了一些决定。。。”3XzJpM
这个成年人在六位少女的面前土下座，向自己的担当毫无保留地讲述了自己签下移籍和赌约时的想法。3XzJpM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圣王光环、特别周和神鹰都面露不悦。圣王光环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床沿，特别周咬着嘴唇，神鹰的尾巴则来回甩了两下。但看到博古的忏悔和乌拉拉的脸庞时，她们的神色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没有再出言指责博古。3XzJpM
“乌拉拉，我很抱歉，在做决定时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本来只要看到你快乐地奔跑就很满足了，想要让你跑得更快，让你得到荣耀和大家的认可。。。”3XzJpM
博古脑中响起自己与乌拉拉签约那天说的话，以及第一次与吊眼角马娘她们发生冲突后乌拉拉对自己说的话。3XzJpM
“但后来我却迷失了初心，我傲慢地在你身上压上了太多额外的东西。。。”博古红着眼眶向乌拉拉忏悔。3XzJpM
“我明明向你承诺要保护你、倾听你的心声，你明明嘱咐过我不要被愤怒冲昏头脑、要与你一起努力。。。”他的喉头微微哽了一下，“但我却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和誓言，无视了你的关心。。。真的。。。对不起。。。”3XzJpM
博古抽了一下鼻子，咽了咽唾沫：“乌拉拉桑，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我恳求你允许我再次为了你而‘努力’。”3XzJpM
这位成年男人看向少女担当的双眼中不再是还债的焦躁，而是一种由于承认了罪孽而生出的、如磐石般的坚定。3XzJpM
乌拉拉微笑着回应道，仿佛没有听到博古忏悔自己如何伤害了她的心。3XzJpM
“只要拖累那桑对乌拉拉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好！只要拖累那桑还愿意跟乌拉拉一起努力，无论什么难题，总会有办法的吧～”3XzJpM
她身子朝外倾去，牵起博古的手：“乌拉拉好高兴，看到拖累那桑在好好地烦恼后，思考我们对彼此说过的话～”3XzJpM
“乌拉拉这些天也跟拖累那桑一样，好好地思考过、努力过了！”3XzJpM
“拖累那桑，能让你感到高兴的事，必定也能让我高兴，我们一起努力做那些事吧！”乌拉拉笑得眯起了眼，语气欢快得完全不像是受伤后在医院躺了几天的样子。3XzJpM
博古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抿着嘴唇，颤颤巍巍地点着头。3XzJpM
他微微用力握住乌拉拉的手，仿佛在确认自己担当的状态，生怕再一松手就又会失去对方一样。3XzJpM
“太好了。。。”特别周吸着鼻子，眼眶比博古还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副比当事人更伤心的模样。3XzJpM
“好啦好啦，斯佩桑真是的，外人看了还以为博古先生在跟你道歉呢。。。”草上飞无奈地微笑，轻轻擦着特别周的眼泪。3XzJpM
博古将自己对于团队战的规划说出来，然后补充道：“无论比赛结果如何，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助力，注视着你的身姿。。。”3XzJpM
“哪怕我的身份不再是独立的拖累那，哪怕我只是特雷森的一个普通职员，我也一定会履行作为你的专属拖累那的一切职责，再不会把自己的执念和生活中的压力置于你的心意之上。”3XzJpM
（哎呀，其实博古桑不赢下这个赌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3XzJpM
（如果乌拉拉想要强行离队而丸山不同意，这就变成了地扫星队的‘内部问题’了，我们就可以请学生会或校方介入这场纠纷。。。）3XzJpM
（嘛，虽然可能需要向地扫星队让渡一部分‘与乌拉拉无关的利益’。。。不过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再说吧。）3XzJpM
“嗯，无论拖累那桑的身份是什么，无论我们遇到了什么事，乌拉拉一定会与你站在一起！一定会一直努力下去！”乌拉拉如小鸡啄米般地点头。3XzJpM
在两人情绪稍稍平复后，圣王光环拍拍手：“好啦，接下来我们该抓紧时间找到剩下三位参赛者了，时间可不等人！”3XzJpM
她绕过病床走到博古身边，眼神带着几分严厉的期许：“博古桑，你现在应该补充完‘乌拉拉能量’了吧，要是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我可不饶你！”3XzJpM
随后，圣王光环转向青云天空：“青云桑，草上飞她们向备前桑做出‘不在赛场外支援博古桑’的承诺，但你可不受限制吧？就算不能参加团队赛，但你仍然可以帮我们寻找参赛者啊，我们几个现在可是忙得连猫的手都想借来帮忙了！”3XzJpM
“喵哈哈，是吗，但我觉得情况可不是这样啊？”青云天空咧着W型的猫嘴，慵懒地笑道。3XzJpM
“我想青云同学的意思是，何必舍近求远呢？”病房外传来一句调侃，随后锦的身影出现在门前。3XzJpM
她缓步走进屋内，随手把地扫星队送的、写着“お大事に（请多保重）”的果篮放在靠墙的柜子上。3XzJpM
“哼，多亏了前辈的谋划，就算青云同学愿意参赛，我们还缺两个名额。”圣王光环看清来者，面露不悦。3XzJpM
“呵呵，我本以为，堂堂一流马娘，国语科目的阅读理解能力也应该是一流的啊？”锦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3XzJpM
“你什么意思。。。等等，难道。。。”圣王光环反应过来。3XzJpM
“我可不记得草同学向我承诺过，不会为了‘守护乌拉拉和大家心中的真善美’而参加比赛、并对‘需要帮助的挚友’施以援手啊？”锦摇头晃脑地摊开手。3XzJpM
“草桑～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特别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草上飞，后者无奈地安慰着“特能哭”。3XzJpM
看着特别周和草上飞的样子，锦不仅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室友铃游行。3XzJpM
“话虽如此，但我记得草桑最后一句的原话是，‘不会与地扫星队为敌’——”青云天空在一旁打岔，“这句话可没有限定条件啊。无论草桑是出于什么目的参赛，要如何在‘不与地扫星队为敌’的情况下取胜呢？”3XzJpM
她脸上浮现出玩味般的淡淡顾虑：“这样我方顶多是添了两位‘能参赛但不能赢’的队友啊～”3XzJpM
“青云桑，这时候别咬文嚼字破坏气氛啊～”特别周皱着眉抱怨道，玩闹般地轻轻捶打着青云天空的手臂。3XzJpM
青云天空笑着道歉，但眼神却如同想要用爪子挠破窗帘的猫咪一般，紧紧盯着锦。3XzJpM
“这可就不好办了。。。草同学，你难道要严格地死守约定吗？”圣王光环有些焦虑地看着草上飞。3XzJpM
“承诺的价值在于遵守，如果我决定打破承诺，那么我昨天就可以那样做了。”草上飞平静地答道。3XzJpM
“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圣王光环不甘地追问，“哪怕只有一次？”3XzJpM
草上飞轻轻摇头：“誓言被打破一次与两次有什么区别呢？只要破誓一次，人与人之间的诚信也就不再完整了。当大家都去钻营言词的漏洞时，新的罪业就会滋生。”3XzJpM
“No～艾露和小草可以参赛但却只能输吗～！”神鹰双手抱头，尾巴直立，一脸“咱俩是不是被那大只栗毛马娘的谋略给坑了”的表情望向草上飞。3XzJpM
草上飞却维持着大和抚子般的标准微笑，看向锦的眼神中充满信任。3XzJpM
（唉，虽然我之前在请草上飞做出承诺时保证过“不会让你的善行被自己的承诺束缚住”，也确实在那时就想好后手了，但青云天空的敏锐实在让我觉得预备几层保险都不稳妥啊。。。）看着青云天空那以慵懒隐藏锐利的双眸，锦在心中无奈地叹道。3XzJpM
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随后看向乌拉拉：“说起来，乌拉拉她还得以地扫星队成员的身份，与博古名下的马娘对战呢。”3XzJpM
“不啊，即使我们不在一个队伍，但两边的选手没有谁该气鼓鼓地上场吧。”3XzJpM
乌拉拉轻松地摇摇头，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3XzJpM
“无论比赛会变成什么样，大家还是跑得开心更好吧？”3XzJpM
她看向锦，眼神清澈而真诚，仿佛在说“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3XzJpM
（果然，比起我的长篇大论，乌拉拉一下就切中要害，果然是大道至简的头脑啊，我真比不了她。）3XzJpM
“也就是说，”锦接过乌拉拉的话，“可以容忍对双方都有益处的竞争，就是对手而非敌人。”3XzJpM
她微笑着朝青云天空晃了晃手指：“如果你们从始至终都心怀‘帮助乌拉拉’的心情，毫无保留地在赛道上展现出自己的才能和竞技精神，却不在言行上对其他马娘有任何冒犯，那么你们的身份就不算是‘敌人’。”3XzJpM
锦的话语扫清了大家脸上最后一丝阴影，还顺势激发了马娘们的竞技热情。3XzJpM
草上飞的目光扫过锦和乌拉拉，脸上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既然‘地扫星队的乌拉拉’都这样说，那么如此解释‘不为敌’就不算强词夺理，也并不违背我的承诺。”3XzJpM
“太好了，艾露桑！”特别周的眼眶还有些发红，但这次是因为惊喜。3XzJpM
神鹰的尾巴又轻甩了一下：“那是当然了～无论对手是谁，我都要好好展示自己世界No.1的水准！”3XzJpM
圣王光环则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看向锦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3XzJpM
（没有自己论述“敌人摧毁对方、对手共同竞争”的大道理，而是相信乌拉拉的纯真、借她之口达成自己的目标么。。。）3XzJpM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永远留后手，永远没把柄——你真是我所能想象到的最难对付的欺诈师，‘星饰绮罗’的备前锦前辈。”芦毛马娘嘴角上咧，眼神却多了一分猫咪行走于夜色下的警惕。3XzJpM
“呵呵，欺诈与谋略的区别不在于智力和手段，而在于道德和初衷。如果一个诡计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真善美，那么诡计本身就不是不义的。”3XzJpM
锦似乎从青云天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发觉到了什么，沉着地笑着回应道。3XzJpM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也要在赛场上展露自己的诡计呢，‘芦毛的策士’？”3XzJpM
青云天空没有出言回应锦，只是耳尖向后压了压，一边维持着嘴角的笑意一边打量着对方。3XzJpM
圣王光环面带歉意地轻轻向锦低了一下头：“备前前辈，请原谅我之前对你的猜忌，那时的我还没有掌握事情的全貌。。。真是，太不‘一流’了。”3XzJpM
“无妨。光环同学，只要你在追求‘一流’的过程保持本心，‘一流’所代表的水准终将因为你的言行而提升，我期望自己能亲眼看到那一天。”3XzJpM
【注：锦史实中死于99年7月23日，既没有赶上圣王光环赢下唯一的GI（00年3月26日），也没有赶上孙子大拓大和赢下唯一的GI（00年10月1日）】3XzJpM
看着几位黄金世代马娘斗志昂扬的样子，乌拉拉脸上也多了几分活力：“乌拉拉也会争取快点好起来，努力在团队赛中好好表现的！”3XzJpM
博古环视面前六张年轻的脸，她们的笑容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并肩作战的坚定。3XzJpM
锦转过身，从果篮中拿出两个苹果递给特别周和草上飞。3XzJpM
随后她收敛了笑意，绕过几位马娘，走到博古身边，低声道：“一开始就奔着牺牲自己或想要孤注一掷的人，根本没有做好胜利的准备，不过是想跳过坚忍的过程、立刻求得一个结果罢了——这个道理，我想博古先生你已经悟到了。”3XzJpM
她扫了一眼与黄金世代有说有笑的乌拉拉：“当然，这并不能抵消你对乌拉拉犯下的错。之后，能否在漫长的时间中挽回些什么，还得靠你自己。我现在，也仅仅是重新将你视为‘同行’而已。”3XzJpM
“备前女士，请原谅我之前对您的怀疑和抵触，”博古双手合十，一脸感激和诚恳：“如果我能更加理智地思考您说的话，即使没有选择与您同道而行，也能少犯下一些伤害他人的过错。”3XzJpM
最后，锦再次看向乌拉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露出了“第一次看到太阳神”一般的笑容。3XzJpM
乌拉拉也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回了一个明媚的笑脸。3XzJpM
在几位马娘七嘴八舌地讨论接下来的出赛计划的热闹气氛中，锦默默地离开了。3XzJpM
这是两位肥屁股栗毛马娘在比赛前最后一次相视而谈。3XzJpM
“时局发生变动，当事人抓住机遇，队伍已然凑齐——到此为止，‘备前的承诺’并无落空之处。”锦面色平静地直视着草上飞。3XzJpM
“但时间所剩无几，我却不能为你们做得更多了，否则就是背叛了地扫星队。严守我方的战力情报，不对你们做任何涉及赛跑的战术指导，这是我必须遵守的底线。”锦的脸上既没有自豪也没有歉意。3XzJpM
“足够了，如果备前前辈泄漏己方信息或对我们的战术做出指点，我反而无法认同您的观念了。”草上飞点点头。3XzJpM
“虽然有僭越之嫌，但我还是想提醒前辈，放弃职位但保留羁绊，仍然是有风险的。人即使只是靠近一棵大树，树荫也会让他的皮肤显得灰暗。”3XzJpM
草上飞轻鞠一躬：“我祝愿前辈不会因为暂时停留在灰色地带而失去锦绣一般的华美与光泽。”3XzJpM
“谢谢你的吉言，与你交心让我受益颇丰。”锦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去。3XzJpM
（如果不是想到乌拉拉的身影可能成为改变竞技观念的契机，我也不会如此费尽心力了。对于我爱的人，我需要时刻准备献上自己的才能；对于敌视我的人和我敌视的人，我会准备好相应的谋划。）3XzJpM
走廊的冷意与病房的暖意，隔着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少女们的热闹，一边是成年人的筹谋。3XzJpM
穿过走廊、走出校医院后，锦掏出厚重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随后换上一副略带和蔼和热情的语气：“摩西摩西～优秀同学吗？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听说这周末有一场小规模的团队赛，乌拉拉和黄金世代她们会参加，我想请你发动一下在商业街的人脉，叫上那些大叔大妈们来捧个场。。。嗯，对，我想这不是还能顺便拉动一下商业街的销售额嘛。。。哎呀，说这话不是见外了嘛。。。好，那就先这么定了。。。”3XzJpM
最重要的一点是，以此为契机，黄金世代下场后，给地扫星队小崽子们的冲击多少也可控一些了。3XzJpM
此外，有商业街那些人的声援，不管乌拉拉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如何，都能更容易地干涉舆论与风评。。。顺便活络一下商业街那边的人情。3XzJpM
（哈啊～在博古和丸山交替搞出这些烂事后，总算把几方的局面给盘活了。。。）3XzJpM
回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标并不是现在这样，一开始也没想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3XzJpM
有好几次，局势在各种机缘巧合下的发展几乎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界限。3XzJ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