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降下,三角初华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3XzJpG
她手里拎着小小的旅行袋与印着外地公演logo的纸袋,推开车门轻快地走下来,长发被风轻轻扬起,依旧是他熟悉的、安稳又明亮的模样。3XzJpG
三角初华走到他面前,轻轻踮脚,把一顶限量款熊猫图案的帽子递到他面前,帽檐软软地垂着。3XzJpG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本烫金封面的限定歌词笔记本,封面印着星空与音符:“这个给灯,她应该会珍惜。”3XzJpG
最后是一小包用棉袋装好的种子,颗粒饱满:“这是黄瓜种子,我特意找那边的园艺店买的,小睦一定会好好种起来。”3XzJpG
“一点都不辛苦。”三角初华摇摇头,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一起走进公寓,“演出很顺利,粉丝也很热情。”3XzJpG
“只不过……在那边的时候,我总还是会想起家里。”3XzJpG
那场漫长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宇宙漂流,早已让他们对“分开”这件事,多了一层旁人无法理解的敏感。3XzJpG
玄关处,初华换鞋的时候,忽然轻声开口:“昨天,你和立希、灯、睦去游乐场了吧?”3XzJpG
“我也看了Line动态。”三角初华笑了笑,眼神通透又温柔,没有半分不悦,“看起来大家都很开心。熊猫玩偶、企鹅玩偶、小猫玩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呢。”3XzJpG
她放下包,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棟,下次……我们把她们三个都请到家里来好不好?”3XzJpG
“我认真想过了。”三角初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大家都记得那些事,对不对?都记得和你一起经历的、那些不能告诉别人的记忆。一个人扛着,真的太辛苦了。”3XzJpG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日光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得让人安心:“以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们可以互相支撑。现在……她们也一样需要一个可以安心说话、不用伪装、不用隐瞒的地方。这个公寓,可以是那样的地方。”3XzJpG
她转过身,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我来发消息联系她们吧。就说……请大家来家里吃饭。”3XzJpG
椎名立希大概是别扭了好一会儿,最终发来了一段硬邦邦的文字:3XzJpG
【知道了。我正好有点东西要拿过去,可不是特意为了吃饭啊。】3XzJpG1
里面还有三角初华临走前准备好的食材,新鲜蔬菜、肉类、调味料一应俱全。3XzJpG
三角初华说要一起做饭,他没有反对,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帮忙洗菜、切菜。3XzJpG
曾经在荒芜孤寂的宇宙里,两个人也是这样,靠着一点微薄的热量与食物,支撑着彼此熬过一天又一天。3XzJpG
如今回到喧嚣日常,这样的烟火气,反而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3XzJpG
她抱着小小的歌词本,背上琴包,手里还捧着一个小木盒,盒子里装着几块形状各异、被细心打磨过的石头。3XzJpG
“四辉棟同学,初华同学。”她微微低下头,脸颊微红,“我……我带了一点东西。”3XzJpG
“欢迎你来,小灯。”三角初华温和地笑着,侧身让她进来,“快请进。”3XzJpG
高松灯把木盒轻轻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她从各地收集来的石头,每一块都被细心擦拭过,光滑温润。3XzJpG
“这个……送给大家。”她小声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我觉得很适合每个人。”3XzJpG
她给初华的是一块泛着浅蓝光泽的石头,像宇宙深处的光;3XzJpG
给四辉棟的是一块深灰色、质地坚硬的石块,沉稳可靠;3XzJpG
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一进门,先安静地对两人点头致意,然后把袋子轻轻打开——里面是带着泥土清香的小黄瓜,和几颗刚挖出来的小土豆。3XzJpG
她抱着一个密封保鲜盒,耳朵微微泛红,一进门就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别过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3XzJpG
“我在家里饼干做多了,又没人吃,丢掉浪费才带来的。”3XzJpG
保鲜盒打开,是整齐排列的手工饼干,香气清淡,口感酥脆。3XzJpG
三角初华忍住笑,配合她点头:“谢谢你,立希。那我们就不客气地享用了。”3XzJpG
椎名立希耳根更红,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身假装去看阳台的风景。3XzJpG
没有外人,没有需要隐藏的目光,没有必须维持的体面。3XzJpG
四辉棟则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安静忙碌,锅碗瓢盆轻轻碰撞,发出温和而安心的声响。3XzJpG
高松灯偶尔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歌词本的边角。3XzJpG
那上面,写满了星空、木星、冰封大地、广播与希望。3XzJpG
若叶睦坐在窗边的软垫上,安安静静地望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神安定,像一株终于找到扎根之地的植物。3XzJpG
椎名立希坐在沙发上,假装玩手机,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厨房,耳尖微微泛红。3XzJpG
三角初华端着茶杯,温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3XzJpG
他们是共享同一段秘密、同一份恐惧、同一份温暖的——同伴。3XzJpG
没有喧闹与客套,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偶尔几句简短的对话。3XzJpG
“……确实不错。”椎名立希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多夹了一块。3XzJpG
她的声音温和清晰:“立希,灯,睦……你们,都还记得吧?”3XzJpG
一句话,没有任何具体描述,却让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僵。3XzJpG
三角初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我就知道。我和四辉棟,也有过一段……在宇宙里,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只有彼此的日子。”3XzJpG
她没有细说,没有描绘绝望,只是轻轻一句,却足以让所有人心头一紧。3XzJpG
“立希在一遍又一遍的循环里,战斗、受伤、重新开始。”3XzJpG
她一句一句,轻轻说出所有人最隐秘、最不敢触及的记忆。3XzJpG
“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我和四辉棟是这样。” 三角初华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轻颤,“独自抱着不能说出口的记忆,白天装作普通人,夜里被那些画面惊醒…… 那种扎在心里的孤独,我太清楚了。”3XzJpG
椎名立希眼眶猛地泛红,却倔强地把脸扭向沙发边缘,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落泪。3XzJpG
高松灯紧紧把歌词本抱在胸口,纤细的指尖泛白,眼泪没忍住砸在烫着音符的封面上,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肩膀微微发颤。3XzJpG
若叶睦依旧安安静静,可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里,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安静地望着前方,连呼吸都放轻了。3XzJpG
自己是唯一被那段非人经历缠上的疯子,是唯一要在白日伪装、深夜惊醒的怪物,是永远没法把秘密说出口、只能独自熬着的人。3XzJpG
四辉棟坐在沙发另一侧,肩线绷得极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3XzJpG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发颤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愧疚。3XzJpG
是他把这些本该弹着乐器、笑着闹着过普通日常的少女,无端拖进了一场又一场生死模拟。3XzJpG2
让她们直面末日、战火、孤独与死亡,把恐惧刻进骨髓,让她们无数个夜晚在惊醒里独自硬撑。3XzJpG
他没有故作轻松的安慰,也没有空洞的许诺,只是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藏不住的自责与愧疚,一字一句沉得像坠了铅:“是我不好…… 把无辜的你们,卷进这些本不该接触的事里,让你们独自扛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3XzJpG
椎名立希猛地转过头,眼泪终于决堤般滑落,却依旧嘴硬地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才、才不是你的错…… 我才没有觉得苦…… 谁要你道歉啊!”3XzJpG
话没说完,哭腔就彻底溢了出来,再也绷不住逞强的模样。3XzJpG
高松灯捂住嘴,小声地抽泣着,轻轻摇着头,细碎的声音混着哭腔软乎乎地反驳:“不是的…… 不是四辉棟同学的错……”3XzJpG
若叶睦站起身,安安静静走到四辉棟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背,又往他身边靠了靠,用最安静的方式,告诉他 —— 她不怪他。3XzJpG
三角初华伸出手,轻轻把身边发抖的灯拥进怀里,又朝别扭又委屈的立希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所有不安:“过来吧,立希。我们都一样,不用一个人硬撑。”3XzJpG
椎名立希犹豫了短短几秒,还是坐在了高松灯的身边。3XzJpG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恐惧、孤独、不安、痛苦、迷茫,那些没法对任何人说的秘密与煎熬,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彻底宣泄的出口。3XzJpG
四辉棟微微俯身,目光轻轻落在互相依偎的四人身上,眼底的愧疚没散,却又多了一层柔和的笃定。3XzJpG
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轻轻覆在她们的发顶、颤抖的肩膀、攥紧的指尖上。3XzJpG
曾经,他在末日、战火、星际、火星、无尽循环里,拼尽全力守护过她们每一个人。3XzJpG
而现在,她们终于可以卸下伪装,彼此依靠,互相守护。3XzJpG
照片里,丰川祥子骄傲耀眼,高松灯腼腆认真,若叶睦安静温和,椎名立希朝气蓬勃,而她自己,笑得温柔而满足。3XzJpG
椎名立希的动态里,是从未见过的熊猫玩偶,是她从未参与过的游乐场之行。3XzJpG
她不是不允许大家往前走,不是不允许乐队解散后各自寻找新的生活。3XzJpG
她只是无法接受——被最亲密的伙伴,无声地、彻底地,排除在所有重要的事情之外。3XzJpG
长崎素世站起身,换上外出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家门,她要去找椎名立希。3XzJpG
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便利店制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表情。3XzJpG
下班时间将近,她默默整理着货架,把一瓶又一瓶饮料摆放整齐,动作熟练而麻木。3XzJpG
她亲眼看着椎名立希、高松灯、若叶睦三人,笑着一起走进一栋公寓楼。3XzJpG
看着四辉棟和三角初华一起下楼买东西,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刺得人眼睛发疼。3XzJpG
巨大的落差,像一把冰冷的刀,一遍又一遍刺穿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自尊心。3XzJpG
恨昔日的伙伴,好像轻轻松松就走出了阴影,开始了新的生活。3XzJpG
不能示弱、不能低头、不能暴露狼狈、不能让她们看到自己如今这副不堪的模样。3XzJpG
所以她只能躲,躲在阴影里,躲在深夜的便利店,躲在无人看见的小巷。3XzJpG
丰川祥子默默地换下制服,背起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便利店,消失在漆黑的小巷深处。3XzJpG
长崎素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而礼貌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与不安。3XzJpG
客厅的沙发上,还随意扔着那个从游乐场带回来的熊猫玩偶。3XzJpG
而那个显眼的、巨大的熊猫玩偶,在沙发角落,露出半截圆圆的耳朵。3XzJpG
长崎素世没有拐弯抹角,她一直都是温柔却直接的人。3XzJpG
“立希。”她轻声开口,目光安静地落在立希脸上,“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3XzJpG
“我没有。”她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却有些慌乱,“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3XzJpG
“我们虽然认识不久。”长崎素世轻轻打断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但我知道你一紧张就会语速变快,一撒谎就不敢看我的眼睛。”3XzJpG
她看着长崎素世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所有的谎言,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3XzJpG
模拟的秘密不能说、系统不能说、末日不能说、战场不能说。3XzJpG
她只能死死攥紧手心,指甲嵌进掌心,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道歉。3XzJpG
长崎素世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底一点点泛起水光。3XzJpG
只是轻轻地、带着一丝颤抖地说:“立希,我不是来怪你的。我只是……害怕。”3XzJpG
我害怕你们有了新的伙伴、新的秘密,而我,再也走不进你们的世界。3XzJpG
我害怕……我们在CryChic的感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3XzJpG1
她猛地抬起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想过丢下你!”3XzJpG
长崎素世的声音也终于忍不住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告诉我那个四辉棟到底是谁!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变了!”3XzJpG
椎名立希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痛苦地低下头,哽咽道:“……对不起,素世。我不能说。”3XzJpG
她静静地看着椎名立希很久很久,久到几乎让人窒息。3XzJpG
最终,她轻轻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层温柔而礼貌的微笑,只是那微笑之下,藏着太深太深的失落。3XzJpG
隔绝了两个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被一道无形之墙彻底分开的少女。3XzJpG
上班族步履匆匆,学生嬉笑打闹,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温暖明亮。3XzJpG
“这一次,不只是我在等你了。”她轻声说,“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3XzJpG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勉强自己。”三角初华的指尖微微收紧,“我们都在这里等你。灯、立希、睦,还有我,都会一直等你。”3XzJpG
这个拥抱,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包含了所有的安心与承诺。3XzJpG
若叶睦把头靠在四辉棟的肩膀上,这是她唯一能给的安慰。3XzJpG
【警告:本次模拟痛感、创伤、恐惧均为现实级别。】3XzJpG
四辉棟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情绪,彻底沉淀为平静的坚定。3XzJpG
温暖的公寓、柔和的灯光、熟悉的晚风、城市的灯火……3XzJpG
刺耳的警报、燃烧的街道、翻倒的车辆、破碎的玻璃。3XzJpG
“四辉棟……君?”3XzJpG1
少女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浑身发抖,脸色惨白。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