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热交给你了。"歌蕾蒂娅没回头。她已经看见了灵能长剑的光。3XzJqg
管廊深处那个拖着身子走的东西终于动了。不是冲，是挪。每挪一步，管廊底板就震一下。震动的频率和它身上那两团暗绿色感光器官的明灭完全同步。货运大厅墙上一块松动的面板被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3XzJqg
歌蕾蒂娅把重心沉到后脚跟。槊尾在地面锚槽里转了半圈，槊刃对准门洞正中。外骨骼腰侧的液压助力切了最高档。3XzJqg
夏存知左手握着灵能长剑，右手在炮身上摸到了强制击发的旁路开关。那开关也是改装的，原本是矿务局用来在过载保护跳闸之后手动复位的闸刀。军械士在闸刀底座上焊了个保险片，掰开就是强制通电。如果那个绿光东西冲进门，散热没完成也得打，线圈烧了也得打。他把保险片掰开了。3XzJqg
这时候马库斯的声音从北侧通道那边传了过来。不是通讯频道，是真人的嗓子。乌萨斯人那种粗粝的嗓音在货运大厅的高顶棚底下弹了好几个来回。3XzJqg
"舰长！北侧廊道清空了。这帮虫子全他妈在往南跑，我过来连个断后的都没留。"3XzJqg
马库斯从北侧小门钻进来，外骨骼上糊满甲壳碎片和紫色体液。焚化器换了新燃料罐，金属壳反着应急灯暗红色的光。他看见管廊门口那片还在冷却的金属衬板，又看见歌蕾蒂娅的站姿和夏存知手里那把灵能长剑，步子顿了一下，闷闷地骂了句什么。3XzJqg
"棘刺，"夏存知按住通讯频道，"南边裂隙什么情况。"3XzJqg
棘刺的声音隔了半秒才传回来。键盘敲击声和传感器扫描声很密。3XzJqg
"信号密度还在往上跳。闸门关了三道，能拖一阵。但裂隙底部的信号源，"他停了一下，夏存知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单个。是集群在往上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对。"3XzJqg
"传感器在往下掉。不是坏了，是被吃掉的。掉一个少一个。"3XzJqg
管廊门外的绿光又亮了一点。那个拖着走的东西离门洞不到二十米。歌蕾蒂娅的槊尖往上挑了挑，槊刃上残留的紫色体液在绿光映照下变成很暗很脏的褐色。3XzJqg
管廊深处那只绿光异种不再等了。它那两团暗绿色的感光器官猛地点亮了一档——不是虫群通讯时那种忽明忽暗的闪烁，是某种完成了计算之后沉稳的确认。整个拖在地上的前半截身体往前一耸，甲壳在管廊两侧衬板上刮出一连串火星。每一步都让门框上的密封橡胶条跟着震。3XzJqg
夏存知的右手还按在旁路闸刀上。左手从炮身的蜗杆摇柄上松开。3XzJqg
灵能长剑的刃还在。他没有挥，而是松了指节让剑柄从掌中滑脱。幽蓝的刃光没有散——它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往内坍缩，收成一团蓝紫色的光核，缩到他摊开的五指上方，只有拳头大小。光核的边缘不断剥落细碎的亮斑，像烧红的铁被锤子砸上去那一瞬间溅出的火星，但那些火星是冷的。3XzJqg
他没有把这团东西推出去。他瞄了——两根手指并拢，从歌蕾蒂娅肩侧和门框之间那道不足半臂宽的缝隙里指出去，指尖对准了管廊深处那两团暗绿色的光。3XzJqg
灵能冲击从指尖到目标之间拉出的那条线细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不是爆炸，不是轰鸣。声音更接近冰面在脚底裂开——短促，清脆，带着一种从内部往外传导的震颤。那团光核沿着这条线从夏存知指尖滑了出去，速度不快，轨迹不飘，像一颗被慢慢摁进水里的珠子，只是方向是反的。3XzJqg
绿光异种的整个前半截身体忽然僵了一拍。六条腿还在驱动身体往前推，但上半截不响应了——甲壳下面的肌肉在传导一个指令，而负责接收指令的神经节正在被灵能烧成一团混乱的静电。两团暗绿色感光器官剧烈闪烁，颜色从暗绿跳到暗紫，又从暗紫跳到一种病态的黄绿，最后回到暗绿的时候亮度已经掉了一半。它的冲势从冲锋变成了蹒跚，拖在地上的前半截身体歪向管廊左侧，甲壳在衬板上犁出一道比之前深了不止一倍的沟。3XzJqg
她的槊没有刺。槊杆横过来，从右往左平着一扫，槊刃正中那只异种支撑身体的第三条腿的前关节。关节上的甲壳接缝在这一击下裂成了两片错开的碎块，深紫色的体液从裂缝里往外飙，溅在管廊门框上嗞嗞地冒烟。那条腿从关节处折了过去——不是正常肢体的弯曲方向——整具身体往左一歪，上半截甲壳砸在管廊底板上，力道大到被烤成暗樱桃色的金属衬板往下凹了一个坑。3XzJqg
"没死。"她的槊已经收回来重新架好了起手式。绿光异种的六条腿在管廊底板上乱刨，甲壳碎片和金属碎屑被蹬得到处都是，但它的协调还没从灵能打击中恢复。3XzJqg
马库斯的焚化器从门洞左侧喷了出去。乌萨斯人把自己卡在一台停摆的物流机器人和舱壁之间，焚化器的枪托抵在肩窝里，用短点射往门洞里灌火。燃烧的燃料贴着绿光异种的甲壳接缝渗进去，在关节和感光器官根部烧出一片黏稠的橙色火焰。他的外骨骼前襟上还糊着从北侧廊道一路带过来的甲壳碎片和紫色体液，被自己焚化器的后焰烤得冒蒸汽。3XzJqg
"后面还有小的！"马库斯的嗓子在焚化器喷射的间隙里挤出来，粗粝到几乎破了音，"这肥的把管子堵死了，它们挤不过来——舰长你那炮好了没！"3XzJqg
夏存知的手已经回到了蜗杆摇柄上。温度指示条从黄跳到了绿。线圈组的工频嗡鸣重新爬到了可感震动的能级，散热格栅里吹出来的风从烫手变成了温热。3XzJqg
他没有再用那个焊死在炮管上的机械照门。他把炮身横向推到摇架底座的止挡位，炮口对准管廊正中央。绿光异种还在门框里挣扎，被歌蕾蒂娅敲折的那条腿拖在身侧，另外五条腿勉强撑起了前半截身体。它那两团暗绿色感光器官重新亮了起来，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像是把残余的所有能量全灌进了这两个器官里。3XzJq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