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你是更喜欢小馆子吗?”天照看着比起先前互相客套环节雀跃得多的韩清照,不由得问到。3XzJlu
韩清照打个哈欠:“那是自然——现在商场里的饭馆都是预制菜品,即使是高端品牌也一样。”3XzJlu
“我去工厂批发八块钱一道的菜,餐厅卖我四十八,味道还没区别,脑子有问题才去吃。”韩清照一脸被宰了很多次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便秘了一样。“算了,别说那么多扫兴的话,吃饭吃饭!”3XzJlu
天照抬头,“尚滋味”的大牌匾悬挂在面前的圆弧形拱门上。她正要往里走就被韩清照拉住:“里面是厨房,没有座位的!”3XzJlu
主厨燕翠听到声音,连忙赶出来:“几位客人有什么想吃……哦,你们是清照小姐的朋友吗?”3XzJlu
“算……是吧。这几天认识的新朋友。”韩清照一手拉一人,让镜流和天照都坐到了离通风口最远的地方,“燕翠姨看演武仪典了吗。”3XzJlu
“年纪大了,不怎么关注这些喽。”燕翠摆手到,言语间满是时间留下的风霜。3XzJlu
“没关系,我身子骨硬朗着呢!”燕翠甩开膀子,震得汗滴飞出十几米开外,“要点餐的话,扫桌上的码就好!”3XzJlu
镜流目送燕翠回到厨房,转头看起了菜单。但不一会她就眯起了眼:“建木叶沙拉、糖球炒视肉……都是什么东西?”3XzJlu
“特色菜式而已啦,不喜欢的话不点就是。”韩清照一边看着精打细算省钱点餐的天照,一边劝说镜流冷静。3XzJlu
“我只是好奇:主厨要如何去除毒性。”虽然仙舟人对【丰饶】赐福耐受性很高,药剂量高了也能成毒,尤其在引动天人的魔阴身方面,【丰饶】的元能效率更是无人能出其右。3XzJlu
韩清照本就社恐,被镜流冰冷的语气一刺,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目送剑首走进厨房,回到座位上和天照一起精打细算。3XzJlu
一进门,镜流就看见挂在最里面的员工合照,一共三个人。除了主厨还有一个胖大叔、一个年轻小伙子。3XzJlu
“唉?姑娘你怎么进来了?”燕翠放下铁锅,“咣当”一声把镜流的视线吸引过去。明火灶台的燃气烧的火明蓝得不正常,精神场一探,剑首看到浓郁的【巡猎】元能喷涌而出,通过高温烧却掉【丰饶】的元能。3XzJlu
对于燕翠,本人,镜流也飞快地扫了一眼。“二阶中期的【巡猎】行者,在云骑军里当个尉官也不为过。”3XzJlu
“你看出来了啊!”燕翠回到灶台前继续炒菜,分心二用回答剑首的问题。3XzJlu
镜流眼见菜做得基本没问题,悄悄离开后厨,回到座位上。3XzJlu
镜流悄无声息地坐下来:“你们决定。”随后闭目养神。3XzJlu
没过多久,外面的金人巷传来一阵舒缓的音乐,镜流睁开一只眼,看到韩清照和天照已经点好了餐。紧接着,桂乃芬、素裳,还有一个她不太认识的矮小女生走了进来。3XzJlu
“青雀小姐,你可以一定一定要提醒咱拍视频啊!”桂乃芬抓着青雀的胳膊,把她摇得脑震荡都快出来了。“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提醒的。”3XzJlu
坐在露天阳伞底下的食客有一部分认出了这个小有名气的主播。当然,能认出桂乃芬的毫无疑问也是年轻人。3XzJlu
“请问是……小桂子吗?”不多时,就有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大学生前来要签名。“请问你是在。”3XzJlu
桂乃芬很不好意思地说:“啊……我这是在录探店视频呢!”3XzJlu
和他坐一桌的爸妈也跟了上来。“探店视频?那是什么?”3XzJlu
“就是录下自己去某个饭店的吃饭体验啦!”桂乃芬飞快地回答。3XzJlu
“唔……”正在桂乃芬犹豫的时候,素裳立刻开始揭闺蜜的老底:“之前来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吃得太欢,忘记录素材了。”3XzJlu
大学生的父亲顿时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有眼光呐!燕翠师傅的手艺整个罗浮也少有对手……”3XzJlu
“唉,少说点过誉的话……”刚端着菜走到一旁的燕翠听到此话急忙制止,“呀,这不是桂乃芬吗?又来拍视频啦?”3XzJlu
桂乃芬显然已经听过不少次调侃,只是轻轻点头,便轻松化解了不大不小的尴尬。3XzJlu
“燕翠姐,不用那么客气啦!”“咱们都是罗浮的老食客,哪家好吃还能不知道吗?”3XzJlu
周围人一顿起哄,燕翠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笑容,反而青筋暴起:“要是真觉得好吃,就赶紧给我滚过来帮把手!这饭馆就我一个人……嘶。”3XzJlu
“燕翠姐,你怎么了?”桂乃芬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了燕翠。“嗯……没事,就是要有点扭到了。”3XzJlu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天照担心地询问,换来的只是个宽慰的眼神:“没事的,天人哪有那么容易受伤……”3XzJlu
镜流眉头微皱,精神场直透衣物,燕翠的病症直接脱口而出:“莫名其妙的骨质脆化和碎片,反倒是长期使用【巡猎】元能引起的病症。”3XzJlu
燕翠惊奇地回头:“你怎么知道我体检出来是这个结果?”3XzJlu
镜流站起身来:“曾经有众多云骑军饱受此病之苦,丹鼎司的病经上还能找到这种名为‘刺煎’的病症。”3XzJlu
出于隐藏身份的需要,她没把自己也长时间受此折磨说出来3XzJlu
韩清照好奇地翻开病症记录:“真的有唉!”她小声惊呼。3XzJlu
“为什么【巡猎】元能会造成这种病症?”周围有人不解地问,“我每天循着命途的指引锻炼身体,可不见犯病啊?”3XzJlu
更有人提出立场上的质疑:“熟读丹鼎司的经书,不会和药王秘传那帮疯子有染吧?要是刻意抹黑帝弓司命……”3XzJlu
“为什么不能?”剑首反问的声音一瞬间盖过所有人的议论,“在场诸位的身体受惠于寿瘟祸祖,与帝弓司命所行之路针锋相对,不是理所应当?”3XzJlu
先前那个大学生的父亲顿时气血上涌:“什么叫做受惠于寿瘟祸祖?这是我们可选的吗?”3XzJlu
镜流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位中年男人。“他的语气……像是我侮辱了他的祖先一样。”3XzJlu
真是种奇妙的感觉——镜流以前也是会为了仙舟的法统与他人争论不休的人,可自从上一次死亡边缘不经意的感悟,她对于【巡猎】的憧憬就大不如前。“可到底是为什么?”3XzJlu
见两边迟迟不动嘴,桂乃芬急忙上前拉人。她原本想先把镜流拉下来,但剑首不动如山,她根本拉不动。3XzJlu
“老爸,消消气……”在儿子的劝说下,父亲不再与镜流对峙,回到座位上。他还不忘教导儿子:“儿子,你没当过兵,不知世间恶意甚多。罗浮境内不止有间谍奸细,还有渗透的文化颠覆者,万不可掉以轻心。”3XzJlu
这些说出来会都被怀疑是污蔑的话当然不可能当面大声宣读,但只是私底下的悄悄话一样逃不过镜流的耳朵,她还能听见对丈夫的高谈阔论完全不感兴趣,只是不时抱怨一两句的妻子的低语。3XzJlu
镜流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不善,但她完全不在意,只是笔挺地坐到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座位上。桂乃芬一伙人接替了她的位置,和韩清照、天照挤到了一起。3XzJlu
深夜降临,气氛压抑,燕翠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干劲满满,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她才捂着腰从厨房里出来,坐在凉爽的夜空下怔怔地望向天空。3XzJlu
见到燕翠出来,早已在屋檐上等候多时的镜流翻身跃下:“今天的事……有坏了您的心情?”3XzJlu
燕翠惊讶地问:“怎么还不回家睡觉?现在都已经两点了!”3XzJlu
镜流看天上的“明月”,说:“我有个朋友说过:‘要是因为做了错事心有愧疚,道歉是排解阴寒心气的有效方法。’”3XzJlu
“这可真是……很实用主义的说法呢。”燕翠有些汗颜地说。3XzJlu
镜流赞同地点头:“她知我自闭自欺,选择用这种方式劝我向善,也是有心之举——所以我在此道歉:我不该在此谈论敏感的话题,影响您的情绪与生意。”说罢,她深深鞠了一躬。3XzJlu
燕翠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吓得连退几步:“不不……姑娘你没必要这么郑重。”3XzJlu
趁燕翠上来扶她,镜流不动声色地在燕翠的背后轻点几下,【丰饶】的元能彻肉透骨,将刺煎的病症一扫而空。3XzJlu
“无需多礼,这是我应该做的。”镜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安说得不错,学会承认错误反而能让人轻松。”她如是想到。3XzJlu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镜流侧目,厨房里的脏乱尽收眼底,令她不由得微微皱眉。3XzJlu
但燕翠自认领受了足够的好意,硬推着镜流离开“尚滋味”的门店。见此情景,剑首也不好回头硬闯,走过几个巷子之后就踏上飞剑,奔着客栈而去。3XzJlu
飞光划过夜空之后,隐藏在高楼阴影下的瘦弱狼人呲牙咧嘴,即刻回到呼雷驻扎的豪宅中。3XzJlu
“镜流那家伙还在这带徘徊?”呼雷一想到她还压在自己头上,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3XzJlu
他一直惦记着算计呼古欧卉沃茹,让她帮自己拖住其他将军——但凡有一个以上的仙舟将军在场,就能立刻在摧毁赤月的同时按住飞霄,让她克制住吞噬这神迹的冲动,呼雷的夺舍计划就完全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所以他也没办法向王虫求援——指望她给坑自己的计划援助,还不如指望立刻有一个将军出差。3XzJlu
“呼雷大人……”下面的瘦弱步离人犹犹豫豫地呼唤战首的名字。懦弱的表征已经不再能让呼雷愤怒,他只感到无比的失望。“说吧,什么事?”3XzJlu
“呼古欧卉沃茹大人求见……她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3XzJlu
“嗯?”呼雷惊坐而起,踢翻了供奉在祖像下的香炉。“她来干什么……难不成。”3XzJlu
“不用瞎猜,我早知道你想留我下来。”密密麻麻的小虫如潮水般从门缝涌进祠堂,重新组合成呼古欧卉沃茹的人型模样。“天天在令使的眼皮子底下想这些事,就算有所遮掩,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3XzJlu
“既然如此,你不直接一走了之,来这干什么?”呼雷反呛一口。3XzJlu
“当然是因为我走不了。”呼古欧卉沃茹直言,“当然,我也不想走。”3XzJlu
呼雷自动忽略了她莫名其妙的感慨:“既然如此,你所能释放的能量……”3XzJlu
“不要指望我一个人,现在的仙舟,早已不止一尊令使。”呼古欧卉沃茹手指天空,“她们或许与仙舟不站同一立场,但我们的名声足够糟糕。”3XzJlu
呼雷猛地砸开案板。呼古欧卉沃茹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肯定是他精心策划的计划被无心破坏,在无法反抗的力量下随波逐流的感觉确实糟心,她也经历过。“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不用如此悲观,我问了高人,演武仪典结束的那一天我们会有援助。”3XzJlu
呼古欧卉沃茹耸肩,遥望天上竞锋舰:“比起这个,我更感兴趣于你给了龙师什么好处,能让他们拿出和药王秘传合作的秘药来。”3XzJlu
见呼古欧卉沃茹近乎无所不知,呼雷也不藏着掖着:“这倒简单:把大刀往他们脖子上一架,问题迎刃而解。”3XzJlu
“呵,倒是符合我对他们的印象。”【繁育】的令使不屑地笑了一声,“正好仙舟的小手不太干净,给他们一个教训吧。”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