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分部的外物清理任务，说好听点叫“例行维护”，说难听点就是到处擦屁股。3XzJl9
科拉入职没几天，已经出了三趟任务了。第一次是城东郊区一只低阶外物钻进了废弃工厂，她一个人去，五分钟搞定，回来刘姐看了眼报告，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下次不用写这么详细”。第二次是码头那边冒出来一堆会自爆的小型外物，麦小茜跟她一起去的，俩人配合，一个控场一个点杀，十分钟收工。第三次比较麻烦，是只中阶的，会精神干扰，科拉差点被拖进幻境里，最后是靠神通本源硬扛过来的，回来之后梁教官还专门找她聊了半天的“精神类敌人的应对思路”。3XzJl9
地点是青岚市东边的沿海岸线，一片没什么人去的礁石滩。据说有渔民在附近看到过奇怪的东西，上报到守护网，系统评估后判断可能是低阶到中阶的外物活动痕迹，派沿海分部派人去核查清理。3XzJl9
麦小茜本来不用去的，她今天是休班，但听说科拉一个人去，二话不说就换上了制服，拎着装备包就上了车。3XzJl9
“你这休班休了个啥？”科拉坐在副驾上，看着她打哈欠。3XzJl9
“休了个寂寞。”麦小茜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没事，反正我也闲不住。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又碰到精神类的，你一个人扛不住。”3XzJl9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四十多分钟，越开越偏，路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了压根没路的土埂子。最后麦小茜把车停在一片乱石堆旁边，两人下车步行。3XzJl9
海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礁石滩上全是黑乎乎的大石头，表面长满了滑溜溜的藻类，踩上去得小心，不然容易摔。远处是灰蓝色的大海，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声音轰隆隆的。3XzJl9
科拉走在前面，脚下自动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沙垫，踩在滑溜溜的礁石上稳得像平地。麦小茜就没这么轻松了，一步一滑，嘴里骂骂咧咧。3XzJl9
“谢了。”麦小茜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你这能力真好用，我也想控沙。”3XzJl9
走到礁石滩深处的时候，科拉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麦小茜别动。3XzJl9
科拉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尤其是在野外。她能感觉到前方大概两百米的地方，有三个人，能量波动都不弱，至少是B级，其中一个甚至摸到了A级的门槛。3XzJl9
两人猫着腰，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果然看到了三个人。3XzJl9
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战服，胸口别着守护网的徽章，但徽章的样式跟沿海分部的不太一样——不是青岚市的标志，是另一种。3XzJl9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这儿的。”科拉观察了一下。3XzJl9
三个人正蹲在一个礁石坑旁边，好像在检查什么东西。其中一个男的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发着蓝光的探测仪，在坑里扫来扫去。另一个男的站在后面，背着一把重型能量步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女的则靠在礁石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悠闲地喝着。3XzJl9
拿探测仪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科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扫。背枪的男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扫了她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倒是那个喝水的女人，目光在科拉身上多停了两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3XzJl9
“沿海分部的？”拿探测仪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3XzJl9
“骆都市分部。”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接到任务来这边清理外物，系统显示这片区域有活动痕迹。你们也是来清理的？”3XzJl9
科拉注意到他胸口的徽章下面，别着一个银色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字母——A。3XzJl9
不对，不是A，是A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预备”。3XzJl9
那人也注意到了科拉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银牌，然后又看了看科拉胸前——科拉入职没几天，还没来得及领正式的等级徽章，胸口只有一个临时工牌，上面写着“B+（待定）”。3XzJl9
“你就是科拉？”男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3XzJl9
“谁不认识你？”男人笑了一下，不是友好的那种笑，“边南市那边都传遍了，信物鉴定的时候水晶亮了又灭，据说把方部长当场干懵了。守护网上上下下都在猜，你到底是个什么路数。”3XzJl9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随即笑了一声：“没猜出来，但我觉得吧——水晶亮了一半又灭了，说明你有点本事，但不多。可能就是运气好，赶上了水晶抽风。”3XzJl9
麦小茜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上前一步就要开口。3XzJl9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科拉语气平淡，拉着麦小茜就要绕过去。3XzJl9
“别急着走啊。”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声，“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在这儿清，大家都是守护网的，资源共享嘛。”3XzJl9
两人走到另一片礁石区，距离那三人，大概一百来米，足够远，但又能看见那边的动静。3XzJl9
“什么东西啊那是？”麦小茜忍不住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冲，“骆都市分部的？骆都市分部的人跑到我们青岚市的地盘来装逼？还‘有点本事但不多’，他算老几啊？”3XzJl9
“别理他。”科拉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痕迹——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什么东西的爪子挠出来的，边缘还带着一丝丝黑色的黏液，已经干了，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3XzJl9
“这是外物留下的。”科拉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黑色的痕迹，指尖微微发凉，“中阶以上，可能还不止一个。”3XzJl9
麦小茜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痕迹不小啊，体型应该挺大。但系统评估不是说是低阶到中阶吗？怎么看着不像？”3XzJl9
“系统评估不准的时候多了。”科拉站起身，四下一看，“这片礁石滩太大了，藏几个外物跟玩似的。咱们先沿着痕迹找，找到了再决定是直接清还是叫支援。”3XzJl9
拿探测仪的男人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那种“我不是来找茬的但我就想来看看”的表情。背枪的男人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那个喝水的女人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那瓶水，慢悠悠地喝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3XzJl9
“你们也发现痕迹了？”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划痕，蹲下来摸了摸，“挺新鲜的，大概一两天前留下的。体型不小，至少两米高，体重可能超过一吨。”3XzJl9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科拉身上：“我听说你之前在西北荒漠，一个人打跑了三个处刑英雄？X面罩、颤栗者、紫煞星？”3XzJl9
“X面罩那家伙我听说过，蛮力型的，挺能打。”男人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能把他们打跑，说明你应该挺强的。怎么到了信物鉴定那儿，水晶都不认你？是不是那些处刑英雄其实没那么厉害，就是被吹出来的？”3XzJl9
麦小茜忍不了了：“你嘴是租来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3XzJl9
男人笑了，笑得挺欠揍：“我说什么了？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们沿海分部的新人脾气都这么大吗？问两句都不行？”3XzJl9
“你那是问吗？”麦小茜往前迈了一步，“你那叫阴阳怪气。”3XzJl9
“行行行，我不问了。”男人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但嘴角那点笑根本没消，“不过说真的，你们沿海分部现在门槛是不是降低了？以前好歹都是A级起步才能进大分部，现在连B+都能进了？还带个‘待定’？”3XzJl9
“别中计。”科拉声音很低，“他故意的，你跟他吵就上套了。”3XzJl9
男人见麦小茜被拦住了，又换了个目标，目光落在麦小茜身上：“麦小茜，沿海分部B级特工，入职……我看看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终端，在上面划了两下，“入职第五年了，还是B级？啧啧，五年了啊，同期进分部的都升A了吧？你这B级是打算干到退休？”3XzJl9
科拉侧头看了她一眼，麦小茜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难受，但很快就压下去了。3XzJl9
“你乐意当然没问题。”男人摊了摊手，“我就是替你可惜，五年了还在B级，被人叫万年B级，多不好听啊。要不你来我们骆都市分部？我们那边B级升A的通道比你们沿海分部宽多了，说不定你来了一年就升了。”3XzJl9
“行了，李至。”身后那个一直喝水的女人终于开口了，语气懒洋洋的，“你跟她们说这么多干嘛？任务还没做完呢，外物还没找到，有这功夫多扫几个坑不好吗？”3XzJl9
叫李至的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我这不是替她们着急嘛。”3XzJl9
科拉记住了这个名字——李至。骆都市分部，B级特工，预备升A。嘴欠，爱找茬，爱阴阳怪气，还喜欢打听别人的事。3XzJl9
“哎，别走啊。”李至在后面喊了一声，顺手把手里的空水瓶朝麦小茜的方向扔了过去。3XzJl9
水瓶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麦小茜脚边，滚了两下，停在碎石堆里。3XzJl9
麦小茜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空水瓶，又抬头看着李至，眼神冷了下来。3XzJl9
“不好意思，手滑。”李至笑了一下，笑得很假，“你帮我捡一下呗？”3XzJl9
海风还在吹，浪还在拍，但科拉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她体内的土元素不受控制地涌动了一下，脚下的碎石微微震颤，像是要炸开一样。3XzJl9
麦小茜感觉到了科拉的变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攥得很紧。3XzJl9
“别。”麦小茜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科拉能听见，“别动手。特工之间禁止在工期间私斗，你动手了就是你理亏。”3XzJl9
科拉看了一眼地上的空水瓶，又看了一眼李至那张欠揍的脸，深呼吸了两次，把涌上来的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3XzJl9
她蹲下来，捡起那个空水瓶，走到李至面前，把瓶子递过去。3XzJl9
两人就那样僵持了两秒，科拉的目光直直盯着李至的眼睛，眼神不凶，不狠，就是那种“我看清你了”的眼神。3XzJl9
“下次手滑，记得捡。”科拉松手，瓶子落在李至手里，转身就走。3XzJl9
李至握着那个空水瓶，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声，把瓶子塞进背包侧袋里，摇了摇头：“有意思。”3XzJl9
那个懒洋洋的女人——后来科拉知道她叫宋瑶——看了李至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背枪的男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枪带。3XzJl9
科拉和麦小茜沿着黑色划痕一路往东，痕迹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的礁石被整个掀翻，露出下面潮湿的沙土，沙土上也有那种黑色的黏液，新鲜的，还没干透。3XzJl9
“就在附近。”科拉压低声音，蹲下来检查一滩新鲜的黏液，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不是物理上的疼，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刺挠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脑子里钻。3XzJl9
“有精神污染属性。”科拉皱眉，“比上次那个中阶的还强。”3XzJl9
话音刚落，前方的礁石堆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呜声，不是风的声音，是某种生物的喉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效果。3XzJl9
不是害怕，是本能反应——她体内的神通力量在预警，在告诉她前面那个东西，不是她能轻松对付的。3XzJl9
麦小茜没逞强，立刻后退了几步，同时按下了通讯器的紧急呼叫按钮，但信号在这片礁石滩上很差，屏幕上一直转圈，显示“发送中”。3XzJl9
李至收起探测仪，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能量剑，剑刃亮起蓝白色的光。宋瑶不紧不慢地把水瓶扔了，从背后抽出一对短棍，棍子两头亮起淡淡的红光。背枪的男人——周恒——已经端起了重型能量步枪，瞄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3XzJl9
不是慢慢裂，是猛地炸开，碎石四溅，好几块桌面大的礁石被掀飞到半空，重重砸在海里，激起巨大的水花。3XzJl9
它的体型比她在荒漠里遇到的那只沙漠巨蜥还要大一倍，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凸起和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滴在礁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的脑袋不像任何科拉认识的生物——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巴，嘴巴里三层牙齿，一圈一圈往里排列，最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它没有腿，身体下方是十几条粗短的肉肢，像蠕虫一样蠕动，但移动速度极快，从礁石堆里窜出来的那一瞬间，科拉只看到一道暗灰色的影子。3XzJl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