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护送完五位青梅小女友去洗手间这个重大任务后,终于,龙追云第五次躺回被窝。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3XzJrk
之后龙追云便想要立刻进行梦乡,就在他刚刚要入睡时,一只小手带着更急促的力道,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3XzJrk
龙追云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崩溃了!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小恶魔真田舞衣那张平时笑得无比嚣张的小脸,此刻写满了真实的恐惧,大眼睛里泪光闪闪,小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3XzJrk
“你?!”龙追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和浓浓的睡意,“你也会怕?!今晚不就是你把大家吓得半死吗?!”他简直要抓狂了。3XzJrk
“呜……那……那不一样嘛!”舞衣带着哭腔,理直气壮地反驳,“听鬼故事的时候当然不怕!因为知道是假的!可是……可是讲完了……关灯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就会自己跑出来啊!”她越说越怕,小手死死抓住龙追云的睡衣袖子,“走廊……走廊好黑……我好像真的听到‘有人在吗’的声音了……还有花子的脚步声……呜呜……追云哥哥陪我去!求你了!就一次!真的就一次!”3XzJrk
看着她吓得语无伦次、泪眼汪汪的样子,平时那个小恶魔的影子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自己制造的恐惧反噬的可怜小女孩。龙追云满腔的怨气和吐槽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取代。他还能怎么办?3XzJrk
“唉……走吧……”他认命地爬起来,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3XzJrk
第六次踏入黑暗的走廊。这一次,身边的小恶魔变成了最胆小的那个。舞衣不再是晚上那个潜伏的幽灵,而是死死地、几乎是整个人贴在龙追云身上,冰凉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她的身体抖得非常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睛惊恐地扫视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3XzJrk
“舞衣……别怕,什么都没有。”龙追云被她抓得生疼,但还是尽量放柔声音安抚,心里却想:这算不算自作自受?3XzJrk
“真……真的吗?”舞衣的声音带着颤音,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神气。她的小手冰冷,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抓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在这黑暗中,被她冰凉小手紧紧攥住的瞬间,龙追云脑子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碎片——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双冰凉的小手,带着无助的颤抖,轻轻碰触过他……在哪里?是谁?3XzJrk
这念头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他摇摇头,甩开这莫名其妙的联想,专心应付身边这只受惊的小恶魔。3XzJrk
幽深的走廊尽头,洗手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真田舞衣依旧死死抓着龙追云的胳膊,小脸煞白,身体抖个不停,仿佛那扇门后面就是地狱入口。3XzJrk
三位岳父通过门缝居然看到了这一幕,这次可把他们三个乐坏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恶魔舞衣,此刻吓得像只鹌鹑,整个人死死贴在追云身上,小手把追云的胳膊都掐白了,哭哭啼啼,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除了真田幸村心情复杂,另外两位都全力憋着笑。3XzJrk
“快……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龙追云强忍着困意和被她掐得生疼的胳膊,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反复使用的复读机,耐心已经濒临极限。3XzJrk
舞衣犹豫着,灰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洗手间门口。就在她即将推门进去的瞬间,一个极其“邪恶”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猛地攫住了龙追云疲惫不堪的大脑!3XzJrk
都是舞衣的错!要不是这小恶魔在鬼故事大会装神弄鬼吓唬大家,还连自己都吓得半死,我至于一晚上跑六趟吗?!一股混合着怨气和恶作剧冲动的邪火蹭地冒了上来。3XzJrk
想到这里龙追云嘴角勾起一丝极其不怀好意的、原本属于小恶魔舞衣本人的笑容。他迅速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捏着嗓子,用一种刻意模仿的、带着诡异颤音和回响效果的女声,对着洗手间的门幽幽地飘了进去:3XzJrk
这模仿周添丁即兴怪谈花子的怪声诡异呼唤,在寂静的深夜走廊里,效果堪比核弹!3XzJrk
洗手间里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撕心裂肺的尖叫!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似乎是摔倒的声音,然后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撞开!真田舞衣像一颗被弹弓射出来的炮弹,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她的小脸上涕泪横流,写满了极致的惊恐,裤子……屁股到大腿的位置,赫然湿了一大片!3XzJrk
她甚至顾不上提好裤子,裤腰只勉强挂在胯上露出八月十五,就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朝着龙追云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拳头带着哭腔和愤怒,不管不顾地往龙追云身上招呼:3XzJrk
“呜哇哇哇——!!!龙追云!你混蛋!大混蛋!吓死我了!呜呜呜……我要告诉姐姐!告诉妈妈!呜哇哇哇——!!”3XzJrk
龙追云完全懵了!他本意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吓她一跳,出口恶气,没想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甚至造成了“物理伤害”!看着舞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裤子湿透的狼狈样子,巨大的后悔和慌乱瞬间淹没了他。3XzJrk
“对……对不起!舞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开个玩笑!别哭了!别打了!”龙追云手忙脚乱地躲避着雨点般的小拳头,语无伦次地道歉,想去扶她又怕碰到她湿掉的裤子,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只野兔在走廊的暗处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口中啃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3XzJrk
杨明彪有点惊讶地描述野兔手上的动作:“握草!追云这小子……胆儿肥啊!敢这么报复舞衣?!”3XzJrk
殷风华小声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报应!绝对的报应!太解气了!看那小恶魔吓得……裤子都……哈哈哈!”3XzJrk
“艹!!!”真田幸村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车手,在看到小女儿如此狼狈不堪、痛哭流涕的瞬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股凛冽的寒意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指节泛白!他身体前倾,几乎就要拉开推拉门冲出去教训那个敢把他宝贝女儿吓尿裤子的小子!3XzJrk
“冷静!真田!冷静!”殷风华和杨明彪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真田幸村的胳膊!3XzJrk
“真田!小孩子闹着玩!别当真!”殷风华压低声音急道。3XzJrk
“是啊!你看舞衣之前把大家吓成什么样了?追云就是气不过报复一下!玩脱了而已!教训孩子也得看场合!”杨明彪也赶紧劝,生怕真田幸村真冲出去把追云当木桩用手刀劈了。3XzJrk
真田幸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怒火熊熊,但被两位老友死死按住,又看着走廊上女儿虽然狼狈但确实“罪有应得”,追云也一脸惊慌地在道歉,他强行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过分了!”但终究没有再动。3XzJrk
就在龙追云被舞衣的哭闹和愤怒小拳头弄得焦头烂额、舞衣哭喊着“我再也不理你了!你这个大坏蛋!”时,一个苍老却异常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浇在两人头上:3XzJrk
两人吓得浑身一僵,哭声和道歉声戛然而止。只见旁边一扇原本紧闭的、通往旅馆内部区域的小门被拉开,松风庄那位满头银发、穿着整齐和服、面容严肃的老板娘老婆婆,如同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审判者,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眼神锐利地扫过哭成泪人的舞衣和她湿透的裤子,又扫过一脸惊慌失措、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龙追云。3XzJrk
老婆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舞衣湿掉没穿好的裤子上,眉头紧紧皱起,形成深刻的沟壑。“女孩子家,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你,男孩子!深更半夜戏弄女孩子,吓成这样!简直胡闹!”3XzJrk
她顿了顿,拐杖重重地在地板上一顿:“都跟我来!小姑娘,去我那里换身干净衣服!你!”她指向龙追云,“负责把她抱过去!看你做的好事!”3XzJrk
“抱……抱过去?”龙追云傻眼了。舞衣也愣住了,随即小脸涨得通红,羞愤欲绝:“我不要他抱!我自己能走!”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加上哭得太狠,腿软得像面条,刚迈出一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3XzJrk
“你看你像能走的样子吗?!”老婆婆严厉地瞪了舞衣一眼,又看向龙追云,“还不快点!”3XzJrk
龙追云看着舞衣那站都站不稳、又羞又怒、眼泪汪汪的样子,再看看老婆婆那不容违抗的眼神,认命地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湿掉的部分,用极其别扭公主抱的姿势把还在挣扎抗议的舞衣抱了起来。舞衣又羞又气,把脸埋在他胸口,小拳头无力地捶了他两下,发出闷闷的呜咽。3XzJrk
就在龙追云抱着轻飘飘但感觉重若千斤的舞衣,跟在威严的老婆婆身后,垂头丧气地走向旅馆深处时,走廊另一头,一扇房门“吱呀”一声开了。3XzJrk
睡眼惺忪的龙破天揉着眼睛走出来,显然是半夜被尿意憋醒,准备去洗手间。他一抬头,就看到自己儿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抱着真田家的小女儿舞衣,小姑娘头发凌乱,小脸通红埋在他儿子怀里,裤子……好像还湿了?旁边还站着一位面色铁青、气场强大的旅馆老板娘!3XzJrk
龙破天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瞪得像铜铃:“追……追云?舞衣?你们……这大半夜的……在干什么?!”3XzJrk
龙追云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抱着舞衣僵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昏过去。怀里的舞衣更是把脸死死埋在追云胸口,发出羞愤欲绝的呜咽,根本不敢抬头看人。3XzJrk
“龙先生,”旅馆老板娘先开口了,语气带着责备,“您的儿子,深更半夜在走廊恶作剧,把真田家的小姐吓坏了,弄成这样。我带她去换身衣服。”她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重点突出了龙追云的“罪行”。3XzJrk
龙追云感觉父亲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自己,他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蚋,尴尬到爆炸:“爸……我……我就是在洗手间外面……跟舞衣开了个玩笑……不小心……玩大了……她……她吓到了……摔……摔了一下……裤子尿湿了……老婆婆……老婆婆让我们去换衣服……”他语无伦次,避重就轻,完全不敢提自己扮花子吓人和导致舞衣尿到裤子上的关键细节。3XzJrk
怀里的舞衣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和羞愤,闷闷地、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算是给龙追云的“罪行”定性:“他在我上洗手间时……扮鬼吓我!大坏蛋!呜……”3XzJrk
龙破天看着儿子抱着真田家湿了裤子的小女儿,听着这漏洞百出却又信息量爆炸的解释,再看看旁边老板娘那“你儿子干的好事”的眼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困惑、尴尬、哭笑不得……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满腹的疑问和吐槽,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你小子自求多福”意味的眼神看了儿子一眼,果断地侧身让开道路,干巴巴地说:3XzJrk
“……哦。那……你们……赶紧去换衣服,别着凉了。”说完,他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径直走向洗手间的方向,脚步快得像逃。3XzJrk
留下龙追云抱着羞愤欲绝的舞衣,在老板娘严厉目光的“押送”下,继续走向那未知的、充满社死气息的“更衣室”。他感觉今晚的经历,绝对能荣登他人生尴尬榜第一名!而舞衣在他怀里,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怨念,小声发誓:3XzJrk
“龙追云……你等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呜呜……”3XzJrk
好不容易把舞衣安全护送回来,看着她飞快地钻进被窝,像只受惊的小兽般紧紧裹紧被子寻求安全感,龙追云才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第六次回到自己的被褥上。3XzJrk
这一次,他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因为反复被强行唤醒而异常清醒。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听着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安稳的呼吸声——诗雨似乎睡熟了,唯的呼吸很平稳,晴月偶尔发出小猫般的呓语,樱子和舞衣那边也安静下来,铃凤那边更是早已没了动静。3XzJrk
只有他,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意识在困倦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横跳。窗外的夜色似乎开始变淡,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不知过了多久,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轰炸下,他终于抵挡不住,意识像沉船般缓缓滑入混沌的深海。3XzJrk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模糊的金色光影,如同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但这一次,光影中似乎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一个纤细的身影,有着阳光般纯净的金色长发,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一种强烈的、带着温暖湿意的注视感包裹着他,那目光里……似乎有担忧,有依赖,还有一种深沉的、他无法理解的……思念?3XzJrk
一个轻柔的、带着一丝怯意和无比熟悉感的声音,如同羽毛般拂过他的梦境。那声音……不是诗雨的温柔,不是唯的清冷,不是铃凤的活力,不是舞衣的狡黠……是一种独特的、带着异国腔调的柔软,直接敲击在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3XzJrk
他努力想看清光影中的金发少女,但她的面容依旧笼罩在柔和的光芒里,只有那双眼睛……灰蓝色的,像蒙着晨雾的苏格兰高地湖泊,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恐惧?3XzJrk
“我……我也被吓到了……”梦境中的金发少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受惊的小鹿,“那些鬼故事……好可怕……我一个人……不敢去……”3XzJrk
这场景……这请求……如此熟悉!仿佛刚刚才经历过六遍的轮回!龙追云在梦中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无法抗拒的责任感。3XzJrk
“唉……”他在梦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甚至能感觉到那份真实的困倦和腰酸背痛。他伸出手,梦境中的触感却异常清晰——仿佛真的握住了一只带着些许凉意、微微颤抖的小手,那触感……竟和刚才舞衣死死抓住他的手时,有那么一瞬间的重合!3XzJrk
“知道了……走吧……我陪你去……”梦中的他,用着和现实中护送女孩们时一模一样的、带着浓浓睡意和无奈的语气说道。3XzJrk
他牵着那看不清面容的金发少女,走向一片更加模糊、仿佛被雾气笼罩的、似曾相识的走廊。少女紧紧依偎在他身边,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和掌心传来的冰凉湿意。那灰蓝色的眼眸在梦中清晰无比,里面闪烁的恐惧和依赖,与他护送诗雨、舞衣时的情景奇妙地重叠、融合……3XzJrk
龙追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眉头微蹙,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徒劳地蜷缩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在被褥上……3XzJ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