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局不算是急转直下，甚至在尼克尔坚持猎杀之下，D.U.外围区域的战局可称得上稳中向好。但是，这个半死不活的黑服的出现打乱了尼克尔原本的计划。他当然也能把这个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家伙丢在怪群中等死，但是……3XzJpZ
“谁把你打成这样——嘿，嘿，王八蛋，你他妈的！”3XzJpZ
看着这卤蛋头昏厥，尼克尔心中反而焦急。不知道阿拜多斯的姑娘们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但是尼克尔现在绝对不能放任他所认识的唯一一个“异常专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是的，也许女学生们之中还有些人了解这个基沃托斯平静水面下暗藏着的“异常”，但是，稚嫩的学生们恐怕也解释不了那些突然出现的扭曲巨塔，以及巨塔赘生出的“守护者”和怪物。3XzJpZ
而更重要的是，黑服身上的重伤本身就是重要的情报。尼克尔回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画面，同样的巨塔之下，世界被扭曲，而一只孤独复仇的狐狸，在临死之前最后投去目光的方向……世界毁灭的元凶，那个不知身份的兽耳少女。她，会不会正是袭击了数秘术的人……又或者是，她乃是数秘术的某种，“造物”？3XzJpZ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现在只有昏迷的黑服才知晓，所以尼克尔不得不后退，期待叶渚和公共安全局机动队能够稳住局势。虽然也想过，如果Fox小队的姑娘们也能加入其中该有多好，但尼克尔很快就将这样的想法赶出脑海，转而半跪着握住舱门机枪的握把，向着下方不断刷新的怪群疯狂扫射。黑服已经被安置在直升机中央的地板上，现在，只要尼克尔伸手拉上宫子，直升机马上就能起飞。3XzJpZ
萌惠将节流阀一推到底，但直升机上升的速度仍然让机上的所有人都不满意。而在下方的街道上，十字神名仆从外形的大型机器人扬起了背后的重炮，对准了速度和高度都不具备的直升机，而萌惠已经来不及调转机头瞄准——她也不准备这么做。3XzJpZ
血红的天幕之下，游戏部的孩子们控制着的战斗机仍在盘旋。尼克尔不是很清楚她们到底是怎么保持到现在还有弹药可用，或者说游戏部真的按照游戏里经过夸张的载弹量制造了这四台超音速机器，但是，柚子投下的重磅激光制导炸弹顺利的清除了所有能威胁到直升机的敌人，顺便在D.U.的街道中央留下一个大坑。地下管道喷涌出的自来水在血红色天幕的映衬下也显得像是动脉出血，只可惜尼克尔现在全然没有这样的雅兴——因为，他妈的，这狗日的黑服腹部的伤口喷火的样子，也像是动脉出血！3XzJpZ
“止血钳！”咲不顾礼节，厉声呵斥，而尼克尔则赶紧将止血钳递到她的手中。现在，直升机上学过战地救护和紧急处置的只有她一个人。也恐怕只有他才能试着挽救黑服的性命：“强心剂！”3XzJpZ
就连安娜都要听从咲的指挥，控制填充着强心剂的蜂巢无人机扎入黑服的身体。大概是药效居然对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家伙起了作用，他居然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然后便被更多的无人机刺中。龟裂构成的“面孔”露出了吃痛的表情，而尼克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黑服这样的表情——在那个所有人都被面具覆盖的夜晚，这架直升机上的所有人，也看到过黑服同样的表情。3XzJpZ
“一样的烂事，不同的时间……妈的。”尼克尔紧皱着眉头，整个面庞因为窒闷而遒结：“这都叫什么事……”3XzJpZ
但是恐怕，距离她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已经不太远了，前方就是夏莱部室大楼，停机坪上已经有先期赶来的紧急医疗小组待命。在这之中还有救过尼克尔一命的濑名。虽然感到一阵别扭，心想是不是还是让黑服死了算了，但是尼克尔还是率先跳下飞机，握住濑名的手：“辛苦你跑一趟，濑名，别让这玩意死了。”3XzJpZ
“好。”濑名毫不犹豫的点头，扶着黑服的担架，将他甩上推车。夏莱完备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设施在这种时候居然起到了作用，一个不大但是完善的医务室（含无菌手术室）成为了决定黑服生死的关键战场。只可惜，尼克尔现在不太可能让其他人意识到，他居然背了一个曾经侵害基沃托斯的恶人回来。原因也很简单：3XzJpZ
“老师，您终于回来了。”走下楼顶停机坪，凛便踩着急匆匆的步子迎了上来：“各校联络员和代表已经抵达了……看来学园自治区之间的联系已经打通了。”3XzJpZ
“辛苦了，凛。”尼克尔主动握住了凛的手，向她表示感激。而凛只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微笑着，回答“这是我现在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尼克尔看到她这么说的时候，脸上闪过的落寞表情——那确实是一闪而过，凛其实也掩饰的很好，但是对于赛博妖精来说，还不够好。3XzJpZ
但是，现在并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在凛的带领下，尼克尔来到了二楼许久未用的会议室里。他曾经觉得这个会议室可能永远也不会有填满人的一天，但现在，来自基沃托斯四面八方，面色严峻的姑娘们，确实将会议桌旁围了个满满当当，乃至于摩胸接踵……3XzJpZ
咳咳，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大概是因为，事出紧急，凛居然把亚子，花子和优香，排在了相邻的位置上吧。虽然把基沃托斯最有力的三大学院的代表排在一起是个很容易就能想到的安排，但是吧……3XzJpZ
优香一声惊喜的呼唤，让会议室中所有女孩的目光，都投向了风尘仆仆的尼克尔。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女孩们不安的交谈，也化作信任和希冀，全都落在了尼克尔的肩膀上。这些视线甚至于让尼克尔有种肩膀酸痛的感觉，不，不是因为花子，亚子和优香靠在一起的缘故……3XzJpZ
行了，先别想这些奇怪的事情了。尼克尔强迫自己的目光从挤在一个全息投影装置旁检查着什么的三大校代表身上挪开，看向会议桌的另一边。另一边的学生，刚刚也显然在忙碌，比如对尼克尔来说许久未见的佳代子，当尼克尔看向她时，她面色肃穆的颔首致意；而在她的身边则是三森，看来这次又是由她担任百鬼夜行的联络员。不过，三森的身旁却只留下两个空位，正在尼克尔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匆忙赶来的步梦介绍到：“那个，老师，赤冬联邦学园因为距离D.U.较远，联络员可能无法及时抵达……还有，阿里乌斯——”3XzJpZ
“阿里乌斯的联络员由我代理。”花子举手答道：“渚同学已经和亚津子同学达成了协议。”3XzJpZ
尼克尔可以明显的看到亚子习惯性地变了脸色，但是，她很快便意识到，现在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由于仰赖“地下墓穴谜锁”维持与基沃托斯本土的交通，阿里乌斯成为了唯一一个被完全切断联系的学园。她们迄今为止仍然在试图重新掌握通往圣三一的隧道，但是却所得有限。3XzJpZ
“不过，通信问题暂时不用担心，凯伊在那里——哦，我还没跟花子你详细介绍过。”尼克尔一拍脑门，为自己的疏漏而致歉。但是，聪明的花子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幽灵部员’同学吗？哎呀，真是非常浪漫呢~改天老师一定要介绍我认识一下，不过现在嘛……”3XzJpZ
“是啊，现在呢。”尼克尔点点头，在凛的陪同下来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他之前都没站过，也从不习惯这样的位置，和这样的位置所必须负担的责任——但是，在孩子们面前，作为大人，作为特工……3XzJpZ
“那么，长话短说，请各自治区报告各自受灾受损情况。”3XzJpZ
战报如雪片一般飞来，哨站沦陷，街区被毁，重伤送医的报告一刻不停，以至于没有学生或者市民死亡的报告显得如此不可思议。但与之相反，尤其是在千禧，为了挡住不断从废墟地带涌出的敌人，千禧的战斗无人机工厂开足了马力，却只留下越堆越高的残骸。各个自治区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尼克尔发布的避难指令还算及时：“到目前为止，除了受损最严重的D.U.区域之外，其他各个区域的战况已经稳定，市民与一般同学也已经退至暂时的安全地带……”3XzJpZ
凛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这样的表述仍然有特例。不过，花子随后表示，新阿里乌斯自治区内的市民也已经被集中安置避难，而阿里乌斯的学生们全员皆兵，正在与敌人进行拉锯：“虽然这确实是非常艰难的战斗……尤其是，老师也发现的，那些……‘前阿里乌斯学生兵’。”3XzJpZ
花子斟酌再三的表述，仍然在会议室中引发了一阵窃窃私语。不熟悉伊甸条约内情的学园联络员不禁露出了困惑和担忧的表情：“我们，到底是在和什么敌人战斗……有机器人，有布偶，有奇怪的幽灵，简直就像是……‘百鬼夜行’一般。”3XzJpZ
考虑到说话的学生是三森，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又冷又地狱的笑话。但是，三森的问题也确实直刺核心：自凯撒宣布戒严，D.U.陷入沉寂到现在，愈发混乱的战局中，最基础的那个问题却仿佛根本没有答案。天空被血色染红，扭曲的巨塔凭空降临，战火四处蔓延，但谁是我们的敌人？3XzJpZ
尼克尔本想说，“这部分的情报，老师正在由可靠的情报来源进行核实”。但是他确实没做好向女学生们公开这个“情报来源”的准备，毕竟黑服现在其实还算生死未卜。他正在心中飞速盘算该如何应对孩子们的提问，却不曾想就在这时，一通意料之外的消息发到了尼克尔的Momotalk上。而瞥了一眼发来消息的名字，尼克尔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3XzJpZ
这不应该，这当然不应该，因为除了三大校以外，对策委员会的孩子们应该是对正在迫近的末日了解的最清楚的姑娘们。当天空被血色染红的时候，她们应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绝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不光缺席作战会议，更是在这之前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尼克尔的心不禁猛地一沉，急忙安排凛继续主持会议，自己赶紧出门，迎面却遇上了急匆匆赶来的一位救急医学部部员：“报告老师！患者刚刚苏醒了！”3XzJpZ
“好，马上带我去。”心中默默向不辞辛苦的濑名致谢，尼克尔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吩咐救急医学部部员的语气也加快了几分：“我要单独审问患者，你们其他人都出去警戒……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先崩后问。”3XzJpZ
救急医学部的小部员显然没想到老师居然会这么下命令，但是大概是濑名也像这样说一不二吧，她并没有质疑，反而迅速通告其他人严格执行了。现在，尼克尔姑且有了一个可以安静审问的环境，而他可不准备浪费一点时间：“黑服，怎么回事？”3XzJpZ
“说点我不知道的！”尼克尔一拳锤在黑服身边的床垫上：“我没时间陪你们胡闹！袭击你们的人是谁？有多少？”3XzJpZ
“不，没有多少，只有一个人……一名，‘学生’。”3XzJpZ
“学生？”尼克尔紧皱眉头，努力遏制自己拔枪，把自作自受的黑服枪毙的冲动：“是谁？”3XzJpZ
——但是，黑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黑服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那个答案从尼克尔的身后传来，那个带着忧伤和麻木的声音，从尼克尔本该空无一人的身后传来，就好像她本来就在那里一样，也仿佛她是突然出现在那里一样。3XzJpZ
《——老师！白子前辈失踪了！我们，我们怎么都找不到她！您有没有她的消息，她是不是像茜香那次一样——》3XzJpZ
尼克尔转过身来，面对着头顶毛茸茸狼耳的灰发姑娘，再看看增强现实界面中，来自奥空绫音的Momotalk消息，只觉得虚扣在王子左轮上的手指，微微发麻。3XzJpZ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