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兹戴尔市政厅后的一个小房间，博士望着镜中分外陌生，演示灯光下格外英俊的自己。3XzJqU
从发型到线条，消磨既有的柔和，也没有塑造庄重沉抑，全然繁复华丽的妆容，就像他绣着金线映射星涌的手套。3XzJqU
他不安地错着手指，再次提起腰上系着的，比起功能性，全然是装饰意义的星辰怀表，再一次看时间时，这小房间的窄门被打开了。3XzJqU
博士心脏猛地一跳，好似漏了一拍，却一时脖颈僵硬，不好转过头，只在镜子上望见特蕾西娅打开窄门过来。3XzJqU
在这小房间角落和边缘拥挤的一堆人自然各自起身，多是在注目后持军礼。3XzJqU
她自然略微颔首，也不多说什么，只往前几步，门卫轻轻关闭那扇窄门。3XzJqU
博士真感到进退失据，似乎惊觉或许应该起身，然后就在肌肉要换一种方式紧绷时，就被特蕾西娅压住了肩膀。3XzJqU
她又俯身往前看，在他的耳侧看这昏暗灯光下的镜中人。3XzJqU
“美得就像艺术品啊。”她这般温和地浅笑，说出的言语却是往日绝不会表现的轻佻。3XzJqU
“你就让我穿这一身。”到底是十来岁的少年心性，寒暄的话既然一时说不出来，还是下意识地抱怨起来。3XzJqU
特蕾西娅还是黑肩与黑袖的白裙常服，考虑到今日的场合，在白裙上镶嵌有金石的源石单元，配以飘带与左侧的放射状源石纹路。3XzJqU
“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师范学而优则仕，粉墨登场的隆重日子，不穿好一点怎么可以。”特蕾西娅还是保持俯身，让博士看着就累的姿态，却还有余力摇头晃脑，只博士肩上压的手臂又多几份力。3XzJqU
“还是说，你对我设计的衣服有意见？”说到这里，她又格外明显地讨趣反问起来。3XzJqU
脸颊的温度感觉有些晕染起来，幸好因妆容不怎么能看得出，据说这也是专业人士的技巧。3XzJqU
他完全不适应恭维：“当然不是，我是说，你设计得很好看……大家也都这么说。”3XzJqU
特蕾西娅当然摆出受用的姿态，心思回到正轨上，却还是活泼地轻轻踢着椅腿：“你看，我不也得穿着黑靴子。以前我们的等同偶像打歌服的装扮，可都是我设计的，你应该尊重我们卡兹戴尔的传统。”3XzJqU
博士下意识地点头，又猛地转过头，这才想要不要撞到，急切收力，再被特蕾西娅用带着十环的手掌托住。3XzJqU
“小心别伤到了。”她还是那样柔软的声音，仿佛她粉白的虹膜，自然垂落的长发，似乎总是略微低垂的眼神。3XzJqU
“我知道。”博士为这失态羞涩，转过头，一时沉默下来。3XzJqU
“真的吗？我不信。”特蕾西娅终于起身，在梳妆台旁来回走着踢脚。3XzJqU
“总是有好转。”博士微不可察地叹气，“因为凯尔希不在，我确实很紧张，虽然之前那么多次。”3XzJqU
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抱怨：“谁让你搞得这么大场面。”3XzJqU
“好了，好了。”特蕾西娅站着再把手攀上他肩膀，先是摇晃，又装模作样地按压拍打。3XzJqU
“原谅我吧，以后要设计简化的常服，我也会帮忙的。”3XzJqU
“我可没想以前都穿这种衣服。”博士还是下意识地吐槽，然后又说，“别说这种话。”3XzJqU
“我知道你想要简单点，但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们可以求同存异嘛。”她侧过脸，将视线望向一侧的昏暗与墙壁，这自然是卡兹戴尔的传统审美。3XzJqU
但现在又要考虑更多问题，所以在穿着上，似乎要多费些心思。3XzJqU
特蕾西娅在心中绕着的思绪稍作自嘲，这才说：“凯尔希还好说，特雷西斯突然赶不回来，稿子没问题吧？”3XzJqU
博士就把梳妆桌上，不久前还在批注、增删和划线的演讲稿递给她。3XzJqU
“反正怎么都改不完，但我想，现在只需要关注那些最现实的问题，也就还好，反正就是开场会，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你有点神经兮兮的。”3XzJqU
特蕾西娅接过稿件，旁边的伊歌就起身附耳，轻声给她列出概括。3XzJqU
她注意到博士的眼神，就揽过了伊歌的肩膀，好把她的姿态推远。3XzJqU
“你这个大弟子还是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特蕾西娅依旧说着私底下打趣的话：3XzJqU
自觉正接受心理安慰，也确实非常紧张的博士，还是存有不少抗拒心思：“还不是被你们感染的。”3XzJqU
“声势如此。”特蕾西娅将文稿翻过若干，除却那数个不好抛出来，只作为纪纲的问题外，确实没多少新意，还是围着叙拉古流亡者搭的框架打转。3XzJqU
毕竟博士也不擅长这种事，那她呢？当然更不擅长了、3XzJqU
说没什么新意，是好，而非坏的意思。博士能够列出几个合乎多数人常识和共识的问题，而非生搬硬套，已经很用心。3XzJqU
“伊歌，你等会在这里看一下阿米娅。”特蕾西娅临时更改行程，把因为气氛严肃、陌生人多，今天格外羞涩的阿米娅推出。3XzJqU
她之前一直都扯着她躲在身后，就算她来回踱步，也是踩着她影子、背着手弯腰来回走，真可爱啊。3XzJqU
特蕾西娅挥手示意屏退侍从，自行拍打裙摆的褶皱，拂掸博士肩膀，应她向上提站起时，也整理他的衣领与饰物：“有我在呢。”3XzJqU
“走吧。”特蕾西娅向前伸手，博士只和她击掌，就又收回去。3XzJqU
深呼吸、窄门与长廊，还是那样的灯光，那样的许多人。3XzJqU
时之沙一〇八八年，卡兹戴尔百族议会议长博士发表以社会契约、领土主权、源石技艺和市政管理为主题的演讲，大获成功，最终延长至十一个小时。3XzJ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