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日出,曙光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照亮这片大地。而守夜者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警戒线发呆...3XzJpB
「"卡兹戴尔粗口"的!信不信我杀了妳啊夜霜!」W捂着头上肿起的位置,转头以充满怨念的眼神盯着那年轻而瘦小的少女,口出狂言。3XzJpB
换做其他萨卡兹佣兵,听见炸弹魔W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会带上一丝警戒,但...3XzJpB
「守夜发呆,你自找的。」赛芙拉精致的小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这种威胁对她来说似乎不痛不痒。真想杀早就动手了,而W前几次在她房间放诡雷迎来的下场都是陷阱被拆了还被痛殴一顿,现在也就只能嘴上说说,毕竟打不过。3XzJpB
「那你也不用直接上来就打人啊!再说了你们搞了那什么边界...边界侦测...啊反正就是人来了会自动叫的东西,还安排人守夜的意义在哪?」3XzJpB
「侦测器不总能察觉到所有威胁,也可能会误判,何况你也不是唯一的夜哨。」赛芙拉淡然的回应,坐在一旁,手中Vector冲锋枪已经装上弹匣,但没有上膛,保险也是开着的。腰间那哑光处理过的飞刀正以看似无害的姿态躺着。3XzJpB
敏捷的身影穿梭在敌群之中,刀刃划过便伴随着致命的血花绽放,飞刀出手见血封喉,手中的冲锋枪那更不是儿戏,一次高速的短点射足以击杀久经锻炼的巨剑手,他们身经百战的肉体在手指大小的冰冷金属面前显得是多么可笑。3XzJpB
然而最令W感到恐惧的,并非夜霜那与年龄丝毫不匹配的强大,而是那毫无波动的表情。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或好或坏,或顺遂或绝望,她都一视同仁的以平淡而冰冷的眼神面对。即便是亲手将刀刃刺穿对手心脏时,她也没有一丝情感波动。3XzJpB
疯子,绝对的,比自己还要疯狂的疯子。 W对于自己崭露出的疯狂所具备的本质相当清楚,那不过是种保护色,但夜霜的疯狂是货真价实的,不把生命当成一回事的冷漠。如同死神一般,播种、收割,如同呼吸一样自然。3XzJpB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真的不会因为是萨科塔就放过同族,之前有几单合约是打劫拉特兰来的车队,她接了之后真就去劫车,3XzJpB
那群头顶光环的家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有几个甚至只是试图举铳反击,下一秒便被干净俐落地击毙。3XzJpB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枪口的硝烟还在飘着,只剩插在尸体上的飞刀。3XzJpB
就像她杀死的不是同族,不是敌人,甚至不是生命,而只是任务清单上一个被划掉的目标。3XzJpB
这点让 W 很不舒服,不是害怕,至少她一开始是这么告诉自己的。3XzJpB
卡兹戴尔的炸弹魔,战场上的疯子,佣兵堆里最让人头痛的麻烦制造者。她能在炮火里大笑,能在敌人的尸体旁哼着歌设下第二轮诡雷,也能在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时,笑嘻嘻地问对方想不想看点更有趣的东西。3XzJpB
她看起来总是在笑、像是永远不会恐惧、像是永远不会悲伤。3XzJpB
像是这片该死的大地带给她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某种荒谬又滑稽的玩笑。3XzJpB
可 W 自己最清楚,那些笑声是假的。不是全部都是假的,但至少有大半不是因为她真的觉得好笑。3XzJpB
她笑,是因为不笑就会显得太安静,而太安静的人在卡兹戴尔活不久。3XzJpB
她笑,是因为笑声能让敌人分心,让同伴看不清她真正的打算,也让那些试图靠近她的人本能地退后一步。3XzJpB
她笑,是因为只要她表现得足够疯狂,别人就会把她的愤怒、伤口、疲惫与失去,全都归类成疯子的胡言乱语。3XzJpB
疯子可以不解释、疯子可以不道歉、疯子可以在失去什么东西之后,继续笑着说「真有趣」,然后把炸弹塞进下一个敌人的怀里。3XzJpB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那张笑脸下面原本是什么表情。3XzJpB
她不嘲弄敌人,不享受杀戮,不用夸张的动作宣告自己的存在,也不会在战斗结束后对尸体说些恶劣的玩笑。3XzJpB
W 曾经见过有人杀人杀到麻木,那些人通常会有一种疲惫的眼神,像是灵魂被战场一点一点磨薄,只剩下还会挥剑的躯壳。3XzJpB
她也见过真正享受杀戮的人,那些家伙的眼里会有光,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而兴奋的光,仿佛鲜血与尖叫能让他们感觉自己还活着。3XzJpB
但赛芙拉两者都不是。她不麻木,因为她很清醒;她不享受,因为她不需要享受。3XzJpB
她只是把「杀死目标」视为达成结果所必须执行的一个步骤。3XzJpB
若没有必要,就绕过;若产生威胁,就排除;若需要情报,就留下;若没有价值,就终止。3XzJpB
她可以接受一个人因为仇恨而杀戮,可以接受一个人因为恐惧而扣下扳机,甚至可以接受一个人因为快乐而挥刀,那些东西至少还是人的情绪。3XzJpB
扭曲也好,丑陋也罢,终究还是人的东西。3XzJpB1
可夜霜像是没有一样。或者说,她有,但那些东西被压得太深,深到平时根本看不见。3XzJpB
在她房间门口放诡雷,在她的装备箱上贴乱七八糟的纸条,趁她保养武器时坐在旁边说些没营养的废话,甚至把她那几柄飞刀的位置偷偷调换过几次。3XzJpB
诡雷会被装回去自己的房间,而且还会弄成会被触发,但有时间反应的状态;纸条会被无视,几天后发现桌上多了本辞典,旁边用卡兹戴尔语端正地写着「你字很丑」;废话会直接被当成环境噪音,接着半夜睡觉时被房间里面的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录音机放出来的爆炸声吓醒。3XzJpB
那次 W 被一柄从她耳边飞过去的哑光飞刀削掉半截头发,那柄飞刀再偏几公分就能直接钉在她脸上。3XzJpB
赛芙拉当时甚至没看着她就丢飞刀了,因为她在读书,一本看起来很复杂的技术手册,平静地说了两个字:「别碰。」3XzJpB
因为她很清楚,夜霜没有在开玩笑,也不是在逞凶,她只是把规则讲出来。3XzJpB
这让 W 感到荒谬,她明明才是那个应该让别人不敢靠近的疯子,可面对赛芙拉时,反而是她会下意识去判断界线。3XzJpB
有一次,W 终于忍不住在一场小规模伏击结束后问她:「妳知道吗,小夜霜?妳杀人的样子真的很恶心。」3XzJpB
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卡兹戴尔干裂的土地上,血顺着碎石缝隙慢慢渗下去。远处的夕阳像一块烧红的铁,将整片荒野映成令人不舒服的暗红色。3XzJpB
赛芙拉蹲在一具尸体旁边,从对方颈侧拔回自己的飞刀,刀刃抽出时带出一线血。3XzJpB
她没有皱眉,也没有嫌恶,只是拿布擦干净刀身,确认刃口没有缺损后,才将其收回腰间。3XzJpB
W 坐在不远处的石块上,手里把玩着引爆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赛芙拉抬眼看她。3XzJpB
「我不一样,我杀人的时候至少很有趣。」W笑着开口。3XzJpB
「...你把杀人当乐趣?」她只是再度确认没有飞刀遗落在尸体上,随后转头看向W,眼中没有厌恶,不是谴责,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仿佛伏击对她来说只是随手把垃圾捡起来丢进垃圾桶中。3XzJpB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名正在清理战场的萨卡兹佣兵动作明显僵了一下。有人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有人肩膀抖了抖,忍笑忍得很痛苦。3XzJpB
「......小、鬼。」W 脸上的笑容慢慢裂开,她一字一顿,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妳刚刚说什么!」3XzJpB
赛芙拉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检查武器与弹药,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顺手丢出来的杂物,甚至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她不是故意挑衅,也不是想激怒谁。她只是把自己认为正确的判断说出口,像是在确认弹匣里还剩几发子弹一样自然,这种态度比任何恶意都更欠揍。3XzJpB
「妳知道吗,小夜霜。」W 咧开嘴,强行把那副熟悉的笑容挂回脸上,「在卡兹戴尔,像妳这样讲话的人,通常活不久。」3XzJpB
「我活过塔科夫。」赛芙拉将一枚还能使用的弹匣收进腰包。3XzJpB
「卡兹戴尔的人如果要杀我,可以试。他们试过了,所以他们死了。」3XzJpB
W 愣住了,她当然听过疤痕商场那件事。不如说在卡兹戴尔这种地方,想不听见都很难。3XzJpB
一名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年幼的萨科塔独自出现在疤痕商场外,没有祈祷,没有圣言,甚至没有拉特兰人那套近乎傲慢的铳械礼节。3XzJpB
然后,她用飞刀与匕首,杀出了一条通往疤痕商场的路。3XzJpB
那不是传闻里会出现的夸张修辞,因为那些尸体是真的,那些活下来的人也是真的。那些被吓破胆的佣兵,在酒桌上压低声音说出「夜霜」这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同样是真的。3XzJpB
一个萨科塔,在卡兹戴尔用萨卡兹的血替自己铺路,这听起来简直像某种恶劣到极点的笑话,尤其是当她听说,那名萨科塔杀人时几乎没有表情,飞刀出手便封喉,消音铳声落下后,敌人甚至来不及明白自己死于什么,W 当时笑了很久。3XzJpB
她以为自己遇见了同类,或者说,比自己更坏、更冷、更适合在这片烂土地上活下去的某种怪物,可真正与夜霜共同行动几次之后,W 才发现自己错了。3XzJpB
「驿站在这里,父亲的人在这里,带来的补给、武器、车辆都在这里。」3XzJpB
「如果第一次不让他们付出足够代价,第二次来的人会更多。」3XzJpB
她忽然明白了,夜霜在疤痕商场前杀出的那条血路,并不是一场单纯的屠杀,那是一份告示。3XzJpB
一份用血写给整个卡兹戴尔佣兵圈看的告示,还很贴心的用着那些不识字的人都能看懂的语言写上。3XzJpB
而驿站外那些敢试图靠近的人,只是又一次没看懂字的人。3XzJpB
「所以,」W 慢慢开口,「妳不是在杀人。」她咧开嘴,笑意却比平常淡了一些。3XzJpB
W 的笑容停住了,那两个字很轻,却比前面所有关于杀戮、威胁与死亡的话都更重。3XzJpB
赛芙拉低头检查 Vector 的弹匣卡榫,像是刚才只是说了句再普通不过的话。3XzJpB
「有人想闯进来,就杀掉;有人想放火,就杀掉;有人想把这里变成以前那些地方,就杀掉。」3XzJpB
「杀人很恶心。」她起身,确认了东西没少。 「但家不能丢。」3XzJpB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或许真的弄错了,夜霜不是不把生命当一回事。3XzJpB
排在驿站之后;排在那些持铳的之后;排在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房间、床、门锁、武器箱,以及那个能让她在夜里闭上眼睛的地方之后。3XzJpB
所以她能那样杀人不是因为没有理由,而是因为理由太明确。明确到不需要愤怒,不需要快乐,也不需要仇恨,更不需要像 W 一样,用笑声替自己披上一层疯子的皮。3XzJpB
W 忽然觉得嘴里那句「真有趣」变得有些说不出口,因为她终于明白,夜霜的冷漠不是空洞。3XzJpB
一扇把过去那些笼子、角斗场、塔科夫,以及所有想把她拖回去的东西,全部挡在外面的门。3XzJpB
谁靠近,谁死。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