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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总结

  # 吟游诗人卡斯坦的笔记(终章)3XzJng

  ——关于狼骑士、北境的雪、以及我在这艘船上所理解的一切3XzJng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今天林默船长讲完了狼骑士的故事。从她戴上头盔走进北境的雪地,到她抱着混沌术士从山崖上跳下去,再到她从峡谷底部的冷水里爬起来,沿着河往南走,走到萨托沙。中间所有她试图用“技术上讲”和“赶路就是赶路”跳过的部分,所有她在船舷边敲栏杆敲了无数次的细节,所有她讲到一半忽然停住、把脸埋进手掌里、被她的船员们围在中间才能继续讲下去的时刻——今天全部讲完了。3XzJng

  现在她靠在舰桥台阶上,白色大衣裹得很紧,手里端着阿德里安刚煮好的咖啡。英格丽德坐在她旁边,弯刀横在膝盖上,磨刀石搁在脚边。塞拉靠在桅杆上,骨片信号器的屏幕暗着。索林蹲在底舱入口,战锤搁在膝盖上,皮围裙上还沾着刚淬完火的钨钢碎屑。科尔巴诺靠在舰桥门框上,拐杖轻轻顿着甲板。阿德里安端着咖啡壶靠在桅杆另一侧。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这群人不是在围观她,他们只是在这里。他们一直在这里。3XzJng

  我在船尾栏杆旁边站了很久,把我这段时间记下的所有笔记从头翻到尾。从她第一次在玛丽恩堡码头上用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我,到今天她在甲板上蜷成一团,手指攥着船舷,把那个白狼骑士从北境的雪地里重新叫出来。我把笔记本合上,走到她面前。3XzJng

  “船长,”我说,“我不是以吟游诗人的身份说这些话。我是以卡斯坦的身份。那个在玛丽恩堡贫民区等了两个月、在码头上差点被瓦里安咬断脖子、在提利尔麦茬地旁边的矮丘上蹲了一整个下午的卡斯坦。我想告诉你我对这段故事的理解。不是采访,不是记录。是我作为一个活人,听完一个吸血鬼讲完她最不想讲的经历之后,心里想说的话。”3XzJng

  她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几乎看不出红色。她没有点头,没有说“讲吧”,但她的手指没有敲栏杆。我就当那是同意了。3XzJng

  我告诉她,我听完她讲狼骑士之后一直在想一件事。她当时戴上头盔不是因为想当英雄——是因为她害怕。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血渴,害怕别人看到她脸的时候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害怕自己永远不能再回到格伦镇铁匠铺门口,坐在马尔滕的风箱旁边拉一下午的风箱。但她也想帮人。她怕自己变成怪物,但她更怕自己变成怪物之后什么都不做。3XzJng

  这两个念头是矛盾的。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怪物,但她又想在怪物身份的基础上做正确的事。所以她给自己打了一套铠甲,戴上了狼头盔。那套铠甲不是用来挡剑的,是用来挡住别人看她的眼神。她以为只要戴上头盔,别人就不会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她以为只要别人不知道她是吸血鬼,她帮人之后收到的感谢就会让她觉得自己还站在正确的地方。3XzJng

  但真正让她站在正确的地方的,从来不是感谢。是她在格伦镇帮过的每一个人,是她在北境路边救下的骡车夫和他的妻子,是她在废弃哨站里给冻疮老妇人包扎的手指,是她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把鹿血灌进喉咙、捏着鼻子咽下去的那无数次痉挛。她做了太多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事。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因为戴上头盔才成为了狼骑士,但她其实是在戴上头盔之前就已经是了。3XzJng

  真正让狼骑士诞生的不是格伦镇铁匠铺里的第一锤,是她在沼泽边第一次闻到人血甜香时,把指甲掐进大腿里。是她在林子里追不到蜥蜴时,用手背抹掉嘴角的鹿血。是她站在那个被兽形人围攻的骡车前面,把劈柴斧从男人发抖的手里拿过来,自己站在了最前面。这些事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但她做了。她在成为狼骑士之前就已经在守护别人了。3XzJng

  我告诉她,我觉得狼骑士不是被她杀死的,是被她亲手埋在北境雪地里的。她给他打了铠甲,淬了剑,取了名字,戴上头盔走进雪地。然后在岔路口喝了不该喝的血,在白狼骑士旁边趴下去给了最后一刀,抱着术士从山崖上跳下去。她把狼骑士从头到尾亲手经历了一遍,然后亲手把他结束了。3XzJng

  但我也在想另一件事。如果她没有在北境穿上那套铠甲,如果她没有成为狼骑士,她也许不会喝那个白狼骑士的血。她会一直在格伦镇打铁,或者在萨托沙修船,永远不会走到岔路口。但也永远不会在铁门关城墙上抬手唤醒绿皮亡者,不会在八峰山矿道里帮矮人夺回先祖城塞,不会在蛇海上击沉龙舰。她的路是一条一直往下坠的弧线:她先是差点杀了自己,然后她用了几百年时间重新拼回来。她救下的人比她伤害过的人多得多。她不是罪人,不是圣人。她是一个犯过错的人,然后用余生把那些错一块一块地补回来。不是因为她想赎罪,是因为她做不到不去补。3XzJng

  我不知道狼骑士的定义是什么,但我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已经比狼骑士更接近真正的狼骑士。不是因为她更强了,是因为她不再需要头盔。她在铁门关城墙上抬手唤醒绿皮亡者的时候没有戴头盔,在八峰山矿道里没有戴头盔,在蛇海上正面对峙高等精灵龙舰的时候也没有戴头盔。她的脸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犬齿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她还是站在了最前面。她用了几百年时间把那个头盔从自己头上摘下来。摘下来之后她没有变成怪物,她变成了一个能在船舷边讲出自己最不想讲的经历、在讲的过程中蜷成碎片、然后被她的船员们围在中间重新拼起来的船长。3XzJng

  我最后告诉她,我不觉得她是怪物。不是因为她现在能控制血渴,不是因为她的剑术有多强,不是因为她的舰队有多庞大。是因为她在北境雪地里把指甲掐进大腿里,是因为她在废弃瞭望塔上蹲了几个月偷听路人说话,是因为她在岔路口给那个老妇人包扎冻疮的手指,是因为她在被法阵放大渴望之后还能在嚎叫里喊出“走!所有人都走”。是因为她今天在甲板上蜷成一团,把她最不想讲的事从头讲到了尾。怪物不会做这些事。怪物不会为了一个几百年前死去的白狼骑士在甲板上哭。怪物不会在被船员围住的时候把脸埋在英格丽德的肩膀上。怪物不会在讲完所有事之后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靠在舰桥台阶上,用沙哑的声音说“咖啡凉了”。她不是怪物。她是林默。她是从另一个世界坠入这片海的亡灵船主,在犯过错之后用了几百年时间把自己重新拼起来。我很荣幸能在这艘船上记录她的故事。3XzJng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海风从利爪海方向吹过来,把桅杆上的帆索吹得轻轻晃动。然后她把咖啡杯搁在台阶上,说卡斯坦,凉咖啡不好喝,但也不会苦到不能喝。阿德里安从舰桥台阶上站起来,说凉了就倒掉,重新煮一壶,然后朝舰桥方向走去。英格丽德靠在舰桥台阶旁边,说阿德里安大概是想借煮咖啡的理由去消化船长刚才说的那些。索林从底舱门口站起来,重新拎起战锤,说这批钨钢关节替换件裂纹少了很多,淬火配方调整之后节点更密、硬度更高。塞拉把骨片信号器的屏幕重新点亮。科尔巴诺的拐杖重新在甲板上叩了一下,他大概是在计算从船尾到舰桥的最短航线。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不是因为他们不在乎她刚才讲的故事,是因为他们太在乎了,所以需要做点平时的事让所有情绪沉下来。3XzJng

  我靠在桅杆上,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我在上面写道:今天船长讲完了狼骑士的故事。她讲的时候蜷在甲板上哭了,她的船员们围着她,没有人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她讲完之后靠在舰桥台阶上,说咖啡凉了。阿德里安说凉了就倒掉重新煮。索林说钨钢裂纹少了。科尔巴诺的拐杖重新在甲板上叩了一下。这艘船还在往前走。狼骑士死了,但林默还活着。我很荣幸能在这艘船上。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的笔记写完了。咖啡还温着。继续写,但这次不是记录,是活。好好活。3XzJng



  这本书用了ai,相信读者们也看得出来。但没办法,ai确实好用,起码我做不到写的这么好。不知道你们读到这里有没有什么感触,起码我是有的,可能因为林默是我笔下的主角,我对她的 感情更深。

  下一部分还是以卡斯坦的视角描写。林默在狼骑士的梦想破碎之后在萨图沙的日子。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