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程的路上
「不是什么好听话。」羽宫偏过头看了爱蜜莉雅一眼，嘴角带着点无所谓的弧度，「大概就是嫌我多管闲事吧。什么'妾身不需要被人确认安危'之类的。」3XzJnY
「跟莉雅你的身份没关系，她对所有人都是那种态度。」羽宫的视线回到前方的路面上，语调很随意，「把她当成没被教养过的、心高气傲的猫就好。那种你伸手过去它也要拿爪子拍你一下的类型。」3XzJnY
爱蜜莉雅沉默了两秒。帽兜的边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比喻。3XzJnY
「对，猫。」羽宫点了点头，「那种全世界都欠她小鱼干的猫。」3XzJnY
「大概会。」羽宫耸了耸肩，「不过我又不打算再跑去她面前说第二遍。总之我没放在心上，莉雅也不用担心。」3XzJnY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牵着爱蜜莉雅的右手也没有松开。只是走着走着，他的身体往右侧偏了一点，脸颊贴上了爱蜜莉雅帽兜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片侧脸。3XzJnY
就是走路的间隙里，很自然地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3XzJnY
「嗯，我知道。」羽宫的脸颊还贴在那里，蹭了第二下才收回来，「就蹭一下。莉雅的脸好软。」3XzJnY
「贝蒂的手还被你牵着かしら。」碧翠丝仰着脸，天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顾虑一下旁边的人なのよ。」3XzJnY
「抱歉抱歉。」羽宫低头看她，笑了一下，左手轻轻晃了晃碧翠丝的手，「贝蒂也要蹭蹭吗？」3XzJnY
「谁要！」碧翠丝把脸扭向另一边，卷发的末端甩出一个弧度，「贝蒂才不需要那种幼稚的东西かしら。」3XzJnY
帕克从爱蜜莉雅的肩窝里探出半个身子，水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3XzJnY
「帕克。」爱蜜莉雅的声音从帽兜底下传出来。帕克识趣地把后半句吞了回去，缩回肩窝里，只留一条尾巴在外面晃悠。3XzJnY
爱蜜莉雅的步伐重新跟上了羽宫的节奏。她没有再说什么，但牵着羽宫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3XzJnY
三个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商业区带着人群的喧闹声，混着路边摊位飘来的食物香气。羽宫正想着要不要再给碧翠丝买点什么的时候，爱蜜莉雅忽然又开口了。3XzJnY
「刚才那个人，」爱蜜莉雅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但语速比平常慢了一拍，「她身边没有看到别人。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虽然她很强，但还是有点……」3XzJnY
「她有骑士的。」羽宫的回答很快，「可能刚好分散了吧，那个人的骑士很快就会回到她身边。不用在意她的安危。」3XzJnY
语气里的担忧确实淡了一些。但羽宫能感觉到她牵着自己的手还是没有完全放松，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掌心，像是还有什么想说的。3XzJnY
羽宫没有立刻接话。走了几步之后，他偏过头看了爱蜜莉雅一眼。3XzJnY
「明天在会场上，」羽宫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语速放慢，「她会是攻击你外貌的人之一哦。」3XzJnY
碧翠丝仰起脸，天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帕克的尾巴从爱蜜莉雅的肩窝里伸出来，甩动的频率变快了。3XzJnY
「我们练过的。」爱蜜莉雅的声音很轻，「关于外貌的攻击，关于嫉妒魔女的事。羽宫那时候扮演的贵族，比这个还难听呢。」3XzJnY
「第一次的时候。」爱蜜莉雅纠正他，「后面就没有了。」3XzJnY
「所以我觉得不用对她太好。」他的语气很随意，「她不是需要被担心的那种人。明天在会场上，她对你说的话比刚才对我说的还难听。」3XzJnY
羽宫低头，碧翠丝正仰着脸，天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悦。3XzJnY
「那个女人明天还要攻击莉雅的外貌？」碧翠丝的卷发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贝蒂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资格なのよ。莉雅明明就非常漂亮かしら。」3XzJnY
「贝蒂说的是事实なのよ。」碧翠丝把脸扭向前方，「那种只会用嘴巴欺负人的家伙，贝蒂最讨厌了かしら。」3XzJnY
「嘛，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说莉雅坏话的话，」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寒冷。」3XzJnY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帕克缩回去，只留尾巴尖在外面晃了两下。3XzJnY
爱蜜莉雅帽兜下的视线似乎落在前方的石板路面上，像是在想着什么。3XzJnY
「我明白了。」她说，「她有她的骑士，不需要我担心。明天的事，我也有准备。」3XzJnY
她偏过头看向羽宫，帽兜的边缘露出一小截银色的发丝和微微弯起的嘴角。3XzJnY
「不过，就算知道她明天会说难听的话，刚才看到她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会在意。」3XzJnY
「但是在意归在意，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她放松警惕。」爱蜜莉雅把视线收回前方，「羽宫教过我的，善良也分场合。」3XzJnY
羽宫轻轻笑着。他没有说什么夸奖的话，只是把牵着爱蜜莉雅的右手稍微举高了一些。3XzJnY
三个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远处传来的人声越来越近，混着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某个摊贩扯着嗓子叫卖的吆喝。3XzJnY
三个人牵着手在人群里穿行，碧翠丝走在中间，个子矮，被两侧的行人挡住了大半视野，只能踮着脚尖往前看。羽宫注意到她的步伐慢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3XzJnY
一家糕点铺子的橱窗里摆着一排蜜渍果塔，焦糖色的表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旁边还有一碟碟切成小块的试吃品，用细木签插着。3XzJnY
她站在原地，牵着羽宫的左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天蓝色的眼睛盯着那排果塔。3XzJnY
「贝蒂没有说想吃かしら。」碧翠丝把脸扭向另一边，「只是觉得那个摊子挡路了なのよ。」3XzJnY
羽宫带着两人走到糕点铺前。店主是看到三人走近就热情地招呼起来。羽宫松开碧翠丝的手，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几枚铜币。3XzJnY
「蜜渍果塔两个，还有那个……」他指了指橱窗角落里一碟淋着白色糖霜的小圆饼，「那个也来三份。」3XzJnY
碧翠丝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视线飘向别处。但羽宫把装好的果塔递到她面前时，那双天蓝色的眼睛立刻就转了回来。3XzJnY
「……既然你都买了，贝蒂就勉为其难收下かしら。」3XzJnY
她接过果塔，咬了一口。焦糖脆壳碎裂的声音很轻，碧翠丝的咀嚼动作也很小，像是怕被人看到她吃东西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往上翘了一点点3XzJnY
爱蜜莉雅也接过自己那份，隔着帽兜小口小口地吃着。帕克的尾巴从她领口伸出来。3XzJnY
羽宫分给两人，自己也拿了一块。味道偏甜，面粉的质感比地球的粗糙一些，但糖霜化在舌尖上的感觉还不错。碧翠丝已经把果塔吃完了，手指上沾了一点焦糖碎屑，她低头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3XzJnY
羽宫把最后一块递给她，「我饱了，这份给贝蒂吃。」3XzJnY
三个人重新牵起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太阳已经偏西了一些，商业区的人流开始变得稀疏。碧翠丝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3XzJnY
帕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今天陪莉雅逛了好久呢。」3XzJnY
三人拐上一条通往住处方向的宽阔马路。行人比商业区少了很多，两侧是低矮的民居和几家已经开始收摊的杂货铺。3XzJnY
风缠常态化运转下散布在周围的感知传来了信号。前方五十米左右的路口，十几个人影正从两侧的巷弄里涌出来，堵住了马路的去路。3XzJnY
爱蜜莉雅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她把碧翠丝轻轻拉到自己身侧，往羽宫的背后退了半步。3XzJnY
前方的人影越来越近。领头的是刚才在巷弄里被他吓退的混混，拉珍斯。3XzJnY
只不过这次他身后跟了十五六个人，手里拎着木棍和铁管，把整条马路堵得严严实实。3XzJnY
「嘿，骑士大人。」拉珍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刚才多亏您高抬贵手了啊。不过您看，我朋友们听说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在贵族区耍威风，都想来认识认识。」3XzJnY
没有声音。没有可见的光芒。只是从羽宫脚下为圆心，一股沉重的、向下碾压的气流在半径三十米内瞬间铺开。那股力量精准地绕过了身后的爱蜜莉雅和碧翠丝，只作用在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所有人身上。3XzJnY
拉珍斯的膝盖先弯了下去。然后是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肩膀，双腿发软，木棍和铁管从手中脱落，叮叮当当地砸在石板路面上。3XzJnY
拉珍斯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嘴巴张着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呜咽。3XzJnY
羽宫站在原地，看着满地趴着的人，轻轻呼了一口气。3XzJnY
碧翠丝从爱蜜莉雅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还在发抖的人，又看了看羽宫。3XzJnY
「贝蒂还以为要动手呢かしら。」她把左手举起来，等着羽宫牵，「结果就这种程度なのよ。」3XzJnY
「这种程度就够了。」羽宫牵住她的手，带着两人从趴在地上的混混们旁边走过。3XzJnY
帕克的尾巴从爱蜜莉雅的领口探出来，朝地上的人甩了甩。3XzJnY
「不错嘛，羽宫。」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干净利落。」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