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王选前夜的平静
回到住处以后，雷姆已经把行李整理得整整齐齐，晚餐也准备好了。路上的混混事件被羽宫用几句话带过，爱蜜莉雅虽然多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把话收了回去。碧翠丝吃完甜点后抱着书缩到靠窗的椅子里，帕克早早回到绿色宝石里休息，罗兹瓦尔则在用过晚餐后去了另一间会客室，说明天王选前还要确认贤人会传来的安排。3XzJnY
爱蜜莉雅手里拿着明天要用的礼仪笔记，却许久没有往下看。3XzJnY
「我还想再看一遍。」爱蜜莉雅低头看着书，声音放得很轻，「明天会有贤人会的人，也会有骑士团，还有其他候选人。要是我说错话，会给大家添麻烦的。」3XzJnY
「你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羽宫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现在是休息时间，我想让莉雅陪陪我。」3XzJnY
「我本来就很会偷懒。」羽宫坦然点头，「以前在地球上当上班族的时候，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少做无用功。」3XzJnY
「又在说你那个世界的事了。」爱蜜莉雅的肩膀放松了些，手指搭在膝上轻轻敲了敲，「可是明天的事情，不能偷懒吧？」3XzJnY
「能偷一点。」羽宫侧过身，认真看着她，「剩下偷不掉的部分，就让我陪你一起拿着。」3XzJnY
爱蜜莉雅把视线移到小桌上的笔记，又移回来，像是想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等羽宫继续说下去。3XzJnY
「莉雅，那天我在休息室里故意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你哭了。然后你擦了脸，要求我继续。」3XzJnY
「因为你说那只是训练。」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点认真，「而且我也觉得，如果连在你面前听这些话都撑不住，到了真正的地方就更不行了。」3XzJnY
「后面你撑住了。」羽宫把手放在她身侧的床沿，「有人拿半精灵身份攻击你，你能回答。有人怀疑你的来历，你能把阿拉姆村的水渠、领地的防线预算、矿山附近的魔兽报告都拿出来讲。」3XzJnY
「不听的人肯定会有。」羽宫回答得很快，「也会有人只想看你出丑，会有人从一开始就站队在其他候选人那边。莉雅，你明天要面对的地方很不温柔。贤人会不会因为你善良就直接认可你，贵族也不会因为你努力过就闭嘴。」3XzJnY
「所以我不会跟你说，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羽宫继续说，「明天你会听到很难听的话，也会看到很讨厌的目光。普莉希拉会拿你的外貌说事，其他人也会抓住半精灵这个身份不放。那些话我们虽然都练过，可当真正听见的时候，莉雅的心里肯定还是会不好受。」3XzJnY
爱蜜莉雅的手慢慢抓住了裙摆，抓到一半又松开。她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3XzJnY
「我知道的。」羽宫笑了笑，「莉雅现在很坚强了。」3XzJnY
「要是以前，我大概会一直哄你，说他们都不可怕，说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好了。」羽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莉雅成长了。」3XzJnY
「我只是陪你练习。」羽宫摇头，「真正把话说出口的人是你。真正坐在书房处理公文，把那些讨厌数字看完的人也是你。真正站起来反驳罗兹瓦尔的人，还是你。」3XzJnY
「那时候，我其实也怕。」她低声说，「我怕罗兹瓦尔觉得我太任性，怕大家觉得我很奇怪。可是羽宫在旁边，贝蒂也在，拉姆和雷姆也在，我就觉得，我要是罗兹瓦尔那关都过不了，就没办法说想成为国王。」3XzJnY
「你说得很好。」羽宫把手递过去，掌心朝上，「明天也是这样。你不用赢过所有人，你先把自己的位置站稳。」3XzJnY
「嗯。」羽宫握住她，「你是爱蜜莉雅。来自艾利欧尔大森林，想让人们能够好好看见你，也想创造一个更温柔的国家。你身边有帕克，有贝蒂，有雷姆，有拉姆，有罗兹瓦尔这个麻烦的支持者，还有我。」3XzJnY
「麻烦的支持者……」爱蜜莉雅忍不住笑出声，「这话被罗兹瓦尔听到，他一定会用很奇怪的声音笑。」3XzJnY
爱蜜莉雅笑得更明显了些，刚才压在她肩上的紧绷感散开了。她用空着的手轻轻拍了羽宫一下。3XzJnY
爱蜜莉雅看着他，过了会儿，低头把额头靠到他的肩上。3XzJnY
羽宫没有马上回答。他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轻轻拍了拍。3XzJnY
「我不会失望哦。」羽宫的声音压低了些，「莉雅会害怕，会说错，会卡住，会听到恶意以后忘记准备好的回答，这些都很正常。你明天不是去证明自己完美，你是去告诉那些人，你愿意站在那里，愿意承担这个身份，也愿意继续学。」3XzJnY
「能。」羽宫回答，「库珥修有库珥修的强硬，安娜塔西亚有安娜塔西亚的精明，普莉希拉有她的傲慢，菲鲁特有她的野性。莉雅有莉雅自己的方式。你不用把自己改成她们任何一个人。」3XzJnY
爱蜜莉雅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表情很认真。3XzJnY
「嗯。你会先听别人说话，会考虑弱小的人，会因为看到普莉希拉一个人在巷子里而在意她的安危，也会在知道她明天会攻击你以后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这样的莉雅很好。」3XzJnY
他学着她的拖长音，爱蜜莉雅愣了一下，随即脸颊红了起来。3XzJnY
羽宫靠近了些，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莉雅，明天如果紧张或害怕，就看着我吧。」3XzJnY
「你先回答。想停就停，想说就说。要是有人越过礼仪和规则，我会用骑士该有的方式挡住。」3XzJnY
「我答应你。」羽宫看着她，「在会场上，我会先尊重你。那是你作为候选人的战场，我不会抢走你的话语。」3XzJnY
爱蜜莉雅怔了怔，抓着衣袖的手松开些，又重新握住。3XzJnY
「谢谢你。」她说，「听你这样说，我反而觉得安心许多了。」3XzJnY
「因为我相信你，莉雅本来就很棒，现在还越来越优秀了。」羽宫把声音放得更柔，「虽然我想保护楚楚可怜的莉雅，但更想看到自信满满的莉雅。不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哪边的莉雅我都非~~常想要。」3XzJnY
「真是的，都说了不可以学我，还有，羽宫真的非~~常贪心呢。」3XzJnY
「对哦，对于莉雅我一直很贪心，因为你是我最心爱的女孩子嘛。」3XzJnY
爱蜜莉雅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些，她抬手捂住羽宫的嘴，眼里带着羞意。3XzJnY
碧翠丝在靠窗的椅子上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开口。3XzJnY
「你们两个要亲热就小声点かしら，贝蒂还在看书なのよ。」3XzJnY
「贝蒂当然没睡。」碧翠丝把书抬高，挡住自己的脸，「明天那么麻烦的地方，贝蒂也要确认一些资料かしら。免得笨蛋羽宫只会说漂亮话なのよ。」3XzJnY
「明天要是有人说得太过分，贝蒂会记住他的脸的かしら。」3XzJnY
羽宫低头忍笑，爱蜜莉雅则露出更安稳的表情。她重新靠回羽宫身边。3XzJnY
羽宫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声问：「莉雅，还想要我说什么来加强你的信心吗？」3XzJnY
「我最喜欢的爱蜜莉雅，明天你一定可以的。 你不管何时在我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加油，爱蜜莉雅。」3XzJnY
「嗯。」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那你明天一定要看着我。如果我紧张了，我也会看着你。」3XzJnY
「如果我明天表现得很差，晚上你也要像现在这样一直陪我。」3XzJnY
「不管你表现的怎样都会陪着你，表现的好我还要化身夸夸怪，狠狠的夸赞你。」3XzJnY
羽宫把这句话说完以后，低头亲了亲爱蜜莉雅的额头。3XzJnY
爱蜜莉雅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她抬手触摸被羽宫亲吻的地方。3XzJnY
「那今天就到这里。」羽宫伸手把桌上的礼仪笔记合起来，「再复习下去，莉雅会连梦里都在对贤人会行礼。」3XzJnY
「我想要莉雅好好休息，梦里也要休息，或者在梦里和我一起约会也行。」3XzJnY
靠窗的碧翠丝把书合上，抱着书从椅子上下来，径直走到床边看着两人。3XzJnY
「但雷姆不是给贝蒂准备了房间吗？就在我们隔壁，床和枕头都铺好了。」3XzJnY
「嗯，雷姆很细心，贝蒂知道的。」碧翠丝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双手背到身后，认真地看着羽宫，「可是贝蒂想在睡这里。明天是重要的一天，莉雅会紧张，羽宫也会想很多。所以贝蒂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3XzJnY
那份直白让羽宫心里软了一块，他忍住想把她抱起来转一圈的冲动，只朝她张开手。3XzJnY
碧翠丝把手递给他，被羽宫抱上床时，她拍了拍裙摆，坐到爱蜜莉雅另一侧。3XzJnY
「今天要按顺序。」碧翠丝抬起小脸，「莉雅在中间，贝蒂睡左边，羽宫睡右边。兄长在宝石里，放到莉雅枕边。这样就好了。」3XzJnY
「不愧是贝蒂，安排得真周到，莉雅左拥右抱呢。」羽宫笑道。3XzJnY
爱蜜莉雅把绿色宝石吊坠取下来，放到枕边安全的位置，又伸手替碧翠丝理了理头发。3XzJnY
「嗯。」碧翠丝坦然接受了，随后抬手抓住爱蜜莉雅的袖口，「莉雅今晚要睡好。明天如果有人说讨厌的话，贝蒂会在旁边。」3XzJnY
「契约者去重要的地方，贝蒂当然也要去。」碧翠丝说完，又看向羽宫，「羽宫也要睡好。你明天要站在莉雅身边，精神不好的话会让莉雅担心的。」3XzJnY
「我会好好睡饱，明天精神奕奕的起床，不会让莉雅和贝蒂担心。」羽宫改口，顺手把被子拉起来，「这样可以吗，贝蒂老师？」3XzJnY
爱蜜莉雅夹在两人中间，看看羽宫，又看看碧翠丝，笑得肩膀轻轻晃动。她很快被羽宫催着躺下，银色长发铺到枕上时，碧翠丝主动伸手帮她把发尾拨到一边。3XzJnY
房间里的灯被调暗，窗外王都的声音隔着厚窗帘传进来，到了床边已经只剩下远处的车轮声。爱蜜莉雅牵着羽宫的手，过了一会，她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碧翠丝靠着爱蜜莉雅另一边，闭眼前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明天不可以让莉雅勉强」，然后才安静下去。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