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顺手杀了湘夫人之后,林月琪顺势在五毒城中暂时住了下来。3XzJpp
准确点来说,那天她一剑钉死了湘夫人之后,拍了拍衣袖,也没知会任何人,只是习以为常的捏了捏顾清辞的脸,然后在白发姑娘如今住着的那座院子里拣了一间朝南的屋子,就这么施施然的安了家。3XzJpp
对于她的暂居,五毒城中一片风平浪静,就像是住下的只是个来自中原的寻常女子,而不是那个天下第一人。3XzJpp
即使是中原那些位于交通要道之上的州府大城,为便于往来即使是夜中也并不关闭城门,而是任由进出穿行,那些把守城门的士卒对那些江湖人也都是极为敏感,都不用说什么宗师高手或者是一品的小宗师,一旦遇到佩刀挂剑的江湖人,不但身份路引要核验明白,甚至还都要在巡守司中挂登记造册。3XzJpp
一旦出现争斗伤人甚至致死的事件,那些巡守司执事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现场,将他们当场拿下,背后有门有派的,会由巡守司掌事登门问责,那些无门无派的野路子,则是一场虽说不会太长,但时间也不算太短的牢狱之灾。3XzJpp
这天下确实是大雍周氏的天下不假,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江湖却是六宗的江湖,巡守司名义上是六宗与朝廷共立,可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江湖人心里一个比一个清楚。3XzJpp
说的好听些,那是六宗和朝廷做的买卖,是两边你情我愿的和气生意,但说的不好听些,巡守司不过是六宗养的一条狗。3XzJpp
可就算是狗,打狗还要看主人。巡守司背靠六宗,谁会轻易和他们过不去?3XzJpp
再加上巡守司虽然抓人不少,但除了针对那些邪魔外道以外,真正下手杀人并不多,那些江湖人心怀不满归心怀不满,终究也还是捏着鼻子认了。3XzJpp
有一个巡守司在上头压着,总好过人人都去“快意恩仇”。3XzJpp
这是南疆,不归巡守司管,也不归六宗管,即使名义上依旧是大雍的疆土,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知道,南疆之地十万大山,只有五仙教说的话才有用。3XzJpp
堂堂五仙教的总坛,自然也不可能放任来历不明的江湖人随便行走,更何况在南疆之地五毒城中,谁敢明目张胆的和五仙教作对?3XzJpp
即使没人敢在这位天下第一人面前造次,但登门拜访依旧是少不了的。3XzJpp
打肯定不会会打,两位神游境大宗师真的动起手来,毁了半座五毒城都算是轻的,但谈肯定是要谈的,一方礼数做足不落话柄,另一方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这事儿就算这么了了。3XzJpp
天下江湖人不论是谁,对这位女子剑仙敬畏归敬畏,终究还是向往居多的。3XzJpp
但当这位天下第一是如今新任东君的师父的时候,那自然就要另当别论了。3XzJpp
更何况这位女子剑仙第一次现身就是在那场继位大典上,为顾清辞挡下了一次湘夫人的刺杀。3XzJpp
那不叫礼数,叫生分,谁要是真的这么办了事,那才是脑子里真的缺了根筋。3XzJpp
林月琪住下之后,不能说是无所事事,也只能说是闲得发慌。3XzJpp
大殿上敢动手刺杀顾清辞的当场就死在了她的手下,逃散的那些则是死在了曲若的手里,就连湘夫人都被她随手一剑钉死在了山壁之上,剩下的事五仙教要是自己都收拾不明白,那她正好带着顾清辞回剑阁,这个东君不当也罢,省的跟一群废物在这儿浪费时间。3XzJpp
但五仙教显然不是一群废物,于是她也就这么无所事事下来。3XzJpp
至于顾雨遥,在和顾清辞母女相认之前还给顾清辞甩过脸色,她倒是为了最合适专程动手揍了她一顿,只不过自从知道了顾清辞是她的女儿,现在只恨不得对顾清辞有求必应。3XzJpp
她对这姑娘其实还算满意,白凌香的徒弟,知根知底,虽然是一肚子的心眼和机灵劲儿,但是到了顾清辞面前就全打了水漂,成了个实心眼的呆瓜,更重要的是…3XzJpp
自己上一次夜半登门,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过很多不着边际的话,那时候还却是怀疑过白凌香怎么会教出这么一个一看就会被人欺负一辈子的笨徒弟,当然,那晚上聊的更多的还是顾清辞。3XzJpp
聊她觉得那个白发姑娘怎么样,聊她们之间的一些琐碎小事,聊到最后的时候丢下了一句云遮雾绕的“我同意了”。3XzJpp
那时候白舒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恐怕只当是一个性情古怪的前辈来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放到如今,恐怕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3XzJpp
她只是觉得白舒现在每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那副局促的模样格外有趣。3XzJpp
而且就在前几日的光景,她竟然也成功破了境,虽说根基尚浅,但如今也是实打实的宗师境界了。3XzJpp
她不是个拘泥于门户之见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答应下两个姑娘之间的事情,不过既然白舒如今也已经破了境,那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给自己的徒弟好好把把关,总该是合情又合理的罢?3XzJpp
但对于白舒来说,如今的日子就变得格外的“水深火热”了。3XzJpp
光是突然发现那个古怪的前辈其实是顾清辞的师父这件事就已经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她一想到现在顾清辞对林月琪曾经来见过自己这件事一无所知,就更是觉得一阵汗毛倒竖。3XzJpp
她现在算是明白白发姑娘偶尔那些坏心眼究竟是什么地方来的了。3XzJpp
于是除了顾雨遥原本就不定期的考校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林月琪。3XzJpp
一个拎着刀在她身上找破绽,一个提着剑在她心里量深浅。3XzJpp
白发姑娘最近这几日胃口欠佳,她特意去买了这种青枣回来给她开开胃口,但现在这兜青枣在她手里是越拎越沉,活像是一兜子石头。3XzJpp
她心说您确实是不吃人不假,但是吓人那是真的吓人啊,您当初要是早早的跟我说您是清辞的师父…3XzJpp
其实从知道顾清辞是青阳剑阁的掌剑子那个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有些心虚了——名门大派规矩最重,更何况…3XzJpp
她师父摘星手白凌香,说的好听是摘星手,说的不好听的话,这行当毕竟是个“贼”。3XzJpp
若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顾清辞的师父是这位天下第一,她其实不太敢肯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最终和顾清辞坦诚自己的这种喜欢。3XzJpp
不喜欢肯定是不可能的,可说喜欢,那恐怕就是不敢的了。3XzJpp
哪还会像是如今这般,虽然还是感觉如同老鼠见了猫,但终归是堂堂正正的过了明路。3XzJpp
“顾雨遥也好,清辞也好,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门道?”3XzJpp
那天她和顾清辞切磋完,当然,其实她的本意是自己既然破了境,那总要给顾清辞一个惊喜,自然也有她想要小小炫耀一下的心思在里面,那场切磋之后,顾清辞自然也跟她说过这件事情。3XzJpp
要么是磨时间,等到心境跟上境界,这是水到渠成的水磨功夫,另一种就要更容易——当然,对常人而言,或许后一种才更难一些。3XzJpp
林月琪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顾清辞肯定是已经和她说过了其中关节,于是抬手朝她示意了一下:3XzJpp
能让林月琪给她加练,自然是一份天大的机缘,她还没不知好歹到要拒绝这份好意。3XzJpp
虽然她相信这份好意里一定夹杂着这位天下第一的恶趣味。3XzJpp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曾经见过的几个家里请了“前辈高人”教导的富家子弟,习武的资源比起其他同辈人好处太多,却一个个天天满脸的“苦大仇深”。3XzJpp
因为在下一个瞬间,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意便“砸”在了她的双肩之上,压的她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若不是她强行提起一口真气硬撑住了身形,险些跪倒在地。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