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独龙城、一次纯粹巧合的航程、以及矮人们用命等到了援军3XzJlT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杜拉格·铁拳讲完铁门关的故事之后,我花了大半个晚上把笔记整理完,第二天又在王座厅里找到了新的讲述者。这一次不是一个矮人,而是两个,一个是独龙城的符文铁匠,叫赫克林·钢须,是索林的远房表亲,专门从诺斯卡赶来参加贝勒加的加冕典礼;另一个是英格丽德,她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手里端着咖啡杯,嘴角带着那种“你终于问到独龙城了”的弧度。3XzJlT
我原本是去问独龙城的老兵铁门关的事的,但杜拉格告诉我,他只知道铁门关,独龙城的事,得找赫克林。他说独龙城那场仗,他和铁门关的老兵们是后来才从矮人古地道的符文通讯里听说的,细节不清楚,只知道林默在那里帮了第二次忙,矮人给了第二份友谊。3XzJlT
“铁门关的时候她至少还收了报酬,”杜拉格在离开前说,“独龙城那次她连报酬都没要,只让她的导航员去符文图书馆抄了几张海图。你自己去问赫克林,他是亲历者。”3XzJlT
于是我在王座厅的另一侧找到了赫克林。他是个中年矮人,胡须编成诺斯卡矮人特有的紧辫,辫尾绑着极细的银蓝色丝线,那是独龙城符文铁匠的标志。他的战锤比索林的小一号,但锤头上刻满了诺斯卡矮人的符文防冻配方,那种在极寒环境下能主动吸收冰霜能量转化为符文供能的古老技术,是独龙城的独有工艺。英格丽德靠在旁边的石柱上,手里端着咖啡杯,嘴角带着那个弧度。3XzJlT
“独龙城。”英格丽德先开口了,“那次我们真的只是路过。”3XzJlT
“真的只是路过。”林默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头,看到她靠在王座厅另一端的石柱旁边,手里端着她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咖啡。她的表情很平静,和每次提到自己不想细说的事时一模一样。“那次不是去帮忙的。我在完善海图。科尔巴诺需要诺斯卡海岸线的暗礁数据,索林想学独龙城的符文技术,英格丽德——”她顿了一下,“英格丽德说正好可以看看家乡。”3XzJlT
“我家在诺斯卡北部,”英格丽德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离独龙城不远。我在诺斯卡长船上当跳帮队长的时候从来没机会回去,诺斯卡海盗不回老家,回去会被部落长老逼着结婚。但船长说舰队往北走,正好可以绕到我老家那片海岸看一眼。我说我只是想看看那片海岸还在不在。”3XzJlT
“不是。”林默端着咖啡杯,靠在石柱上,“我们当时只是想去完善海图、学习符文、看看家乡。然后我们看到了独龙城上空的黑烟。”3XzJlT
“那些黑烟不是锻炉的烟。”赫克林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有力,“是混沌掠夺者攻城塔燃烧时冒出来的。瓦尔米尔·艾斯林,一个自称‘混沌君主’的疯子,带着一整支混沌军团围攻独龙城。他非常残暴,沉默寡言,但一发起怒来就是雷霆万钧。独龙城是他征服诺斯卡的最后一块绊脚石,他发誓要彻底拔掉它。那时混沌勇士已经攻进了独龙城的外围隧道,城墙上的防御符文节点被混沌巫师的法术轰碎了好几组,矮人守军退到了内城防线。我们已经被围了好些天。”3XzJlT
“独龙城的国王,银须国王,是诺斯卡矮人的大君王。他派了一支守军出城清理残敌,但这是瓦尔米尔的陷阱。混沌战士已经从山顶攻入了要塞内部,混沌怪物在山谷里向矮人守军发起正面冲击。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了。独龙城是诺斯卡矮人的首府,但那时候城里有战斗力的矮人已经不到满编时的三分之一,符文锻炉的能量储备也快耗尽了。”3XzJlT
“银须国王做了一个决定。他把独龙城里所有的符文铁匠叫到内城最高处的符文大厅里,让他们把最后几组符文节点的供能全部集中在要塞后方的山脊上。然后他亲自带着独龙城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军队走出内城,不是去突围,是去把混沌军团的主力吸引到山谷正中央。瓦尔米尔亲自带着他最精锐的混沌战士冲进山谷,他想亲手砍下银须国王的头颅。两个人在山谷正中央交锋,银须国王的符文战斧砍碎了瓦尔米尔的混沌盾牌,瓦尔米尔的恶魔之刃刺穿了银须国王的胸甲。然后银须国王举起战斧,朝山顶方向发出了最后一个信号。”3XzJlT
“山顶上的符文铁匠们点燃了埋在雪层下的矮人火炮。不是朝混沌军队开炮,而是朝山脊开炮。积雪在山顶断裂,雪崩从高处砸下来,把整片山谷埋在了下面。银须国王和瓦尔米尔的主力同归于尽。独龙城的国王死在了他自己引发的雪崩里。”3XzJlT
赫克林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他把战锤搁在膝盖上,手指在锤柄上反复摩挲。3XzJlT
“雪崩埋住了山谷,但埋不住已经攻进要塞内部的混沌战士。瓦尔米尔死了,他的精锐被埋在山谷里,但独龙城的内部防线也已经全面失守,混沌战士已经从山顶的密道攻了进来,在地下矿道中与我们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我们失去了国王,失去了主力,失去了外围城墙,只剩下内城最后几道防线。而混沌战士的数量仍然超过我们的守军。他们没有撤退,因为混沌勇士不需要领袖也能继续杀人。”3XzJlT
“我们以为援军永远不会来了。”赫克林说,“诺斯卡矮人已经和南方矮人失去联系近七千年。我们的语言和习俗已经和旧世界的矮人完全不同,在南方矮人眼里,我们是一群在混沌废土边缘活了太久的远亲。在混沌大入侵之后,群山王国自顾不暇,至高王不可能派援军穿越整个诺斯卡来救一座被围的孤城。没有矮人会来帮我们。”3XzJlT
“然后我们看到了一艘船。”他把战锤搁在膝盖上,“不是矮人铁甲舰。不是诺斯卡长船。是一艘巨大的、七根桅杆的亡灵船。从海雾里浮出来,船壳是深黑色的,桅杆上挂着我们不认识的旗帜。”3XzJlT
“我那时候还在完善海图。”林默的声音很平,“溺亡女王号绕过巨魔国度,沿着诺斯卡半岛西侧往北。那片海域的暗礁数据在旧世界任何一张海图上都没有完整标注过,诺斯卡矮人的港口只对自家人开放,帝国和提利尔的商船从来不往北走那么远,阿拉比的航海家根本不进冰海。科尔巴诺想亲手画出从萨托沙到诺斯卡北端的完整航线,缺的就是这一段。索林想学独龙城的符文技术,他说独龙城的矮人从不对南方矮人开放符文图书馆,但如果有船长陪同也许能破例。英格丽德想看看家乡的海岸线还在不在,诺斯卡部落每年互相打仗,有些村庄会被整个烧掉。我的海图、科尔巴诺的航线、索林的符文、英格丽德的家。四个人的理由加在一起,船的航向就偏了几度。然后我们看到了独龙城上空的黑烟。”3XzJlT
“路过。”赫克林的声音很沉,“我们后来听说你在铁门关帮过矮人。但独龙城那次你们不是被雇来的。我们也没有发过任何求援。你们只是刚好出现在那里,而我们已经快撑不住了。”3XzJlT
“林默把船停在独龙城港口外的海峡里。贝斯女皇炮第一炮就命中了混沌巫师最密集的集结区——那些混沌巫师正聚集在独龙城正门外面的山坡上,联合施法轰击内城的符文大厅穹顶。炮弹从他们的阵列正中央穿过去,炸开了一团火焰。混沌巫师的施法阵列被一炮打散了,法术反噬把最靠近爆炸点的混沌术士变成了石头。独龙城的符文铁匠们在符文大厅里看到了那一幕,他们说那些混沌术士在被法术反噬时皮肤从正常的肉色变成灰白色,然后开始从内向外结晶。几秒之内,站在前排的好几个混沌术士就变成了盐柱。”3XzJlT
“然后巨像开始登陆。死灵巨像从船侧的下沉式浅滩平台走上岸,左臂火炮和右臂巨爪同时开火。混沌勇士的重甲被钨钢巨爪砸出好几个大凹坑——混沌矮人在黑暗之地锻造的黑铁板甲能扛住矮人火枪的标准弹丸,但钨钢巨爪直接把它撕开了。深海卫队填补了独龙城外城墙上的缺口,暗精灵剑士们穿着索林用钨钢符文加固过的黑色重甲,填补缺口之后没有像矮人守军那样固守防线,而是主动突击,沿着混沌勇士的侧翼渗透进它们的后方,把还没来得及集结的混沌掠夺者小股部队逐个击破。我们在城墙上看到混沌勇士的阵型从有序变得完全混乱,因为指挥节点被打掉了。林默带着英格丽德和塞拉直接穿过了混沌掠夺者的后方阵地,清剿了所有还在试图重新集结部队的混沌冠军。诺斯卡的混沌掠夺者习惯于和活人打仗,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一群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休息、被砍中之后会在几息之内自动愈合伤口的吸血鬼。”3XzJlT
“剩下的混沌勇士在失去指挥之后开始各自为战。死灵巨像把侧翼的黑铁板甲混沌战士们一排一排地碾碎,贝斯女皇炮在远距离持续压制混沌术士的残部。战斗从下午打到傍晚。当最后一队混沌勇士被深海卫队堵在独龙城外城墙的废墟里时,他们做了一件诺斯卡混沌掠夺者从来不做的事——投降。诺斯卡混沌勇士不投降,他们信仰恐虐,战死是荣耀,投降是永恒的耻辱。但他们面对的不是活人,而是亡灵。那些混沌勇士跪在废墟里,把手里的武器扔在地上。英格丽德后来说她在诺斯卡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混沌勇士投降。然后林默用死尘终结了他们。不是杀戮,是终结。因为混沌的灵魂不能被留在地下。”3XzJlT
“战斗结束之后,银须国王的继承者,现在的独龙城国王托加德·克罗姆森派我出城来交涉。他说如果这个亡灵船主是来趁火打劫的,她会直接把舰队开进港口开炮,而不是把巨像派上岸堵缺口。她不是敌人。我站在独龙城外城墙的废墟上,看着那个穿白色大衣的亡灵船主从一艘巨大的亡灵船上走下来。我说诺斯卡矮人从不欠外族的债,她帮我们守住了独龙城,独龙城欠她一份恩情——任何报酬,只要我们付得起。”3XzJlT
“林默端着咖啡杯说不需要报酬。她说她的导航员需要抄录独龙城符文图书馆里的诺斯卡北部海岸线海图数据——诺斯卡矮人的极北海图在旧世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副本。她的铁匠想学习诺斯卡矮人的符文锻造技术。她说如果独龙城愿意开放符文图书馆,她就可以继续往北完善她的海图了。”3XzJlT
“独龙城的矮人符文锻造技术从不外传。”赫克林的声音变得更沉了,“诺斯卡矮人和南方矮人断绝联系近七千年,我们的符文配方和旧世界任何矮人城塞都不一样。几千年来没有任何外族踏进过独龙城的符文图书馆。但托加德国王说盟友不在此列。他让人搬出一整套诺斯卡矮人的符文锻造技术手册副本,放在林默面前。”3XzJlT
“那是矮人的第二份友谊。”英格丽德靠在石柱上,“第一份在铁门关,第二份在独龙城。一次是被雇来的,一次是纯属路过。然后贝勒加在萨托沙码头上亲自来找她,说他要雇她夺回八峰山——她接了。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3XzJlT
赫克林把战锤从膝盖上拿起来,扛在肩上。“你在帮林默记那些她不会自己说的话。独龙城那场仗她只用了一句话概括,铁门关也是,八峰山那些年她讲了很多战斗,但从没夸过自己。我们矮人记性好,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独龙城欠她的,诺斯卡矮人永远不会忘。”3XzJlT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靠在王座厅的石柱上,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独龙城。路过。船长完善海图、索林想学符文、英格丽德想看家乡——三个理由加在一起,溺亡女王号偏了几度航向。然后贝斯女皇炮的第一发炮弹就打散了混沌巫师的施法阵列,巨像堵住了城墙缺口,深海卫队从侧翼渗透进混沌掠夺者的后方。独龙城的矮人在崩塌的城墙后面撑了太久,他们以为援军永远不会来了——但援军不是被雇来的,是恰好路过。银须国王用一场雪崩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仇恨之书上,然后矮人给了林默第二份友谊。3XzJ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