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尾声，办公室里闷得要命，老空调在头顶吐着发酸的冷气，窗边堆着期末试卷和志愿表。3XzJod
再过半天，学校就放暑假了。3XzJod
唯独玲奈子不怎么幸运的被留了下来。3XzJod
她坐在靠门那张学生椅上，靠窗那头则是长月遥。3XzJod
手边摆着红笔，罐装咖啡，还有一把大得离谱的左轮枪，黑沉沉的，压在桌角，转轮粗得吓人，让玲奈子老往那边偷瞄。3XzJod
没想到老师还喜欢搞cos啊，有点意外。3XzJod2
“咳咳。”3XzJod
长月遥拿起那张空白的志愿表，弹了两下。3XzJod
“说吧，甘织同学，你又在拖什么？”3XzJod
玲奈子肩膀一缩，手指在裙边磨来磨去。3XzJod
“那个，志愿这种事，本来就很重要吧，关乎人生，关乎以后，所以多看一看，多比一比，多思考几天，也是很合理的，嗯，就是这样。”3XzJod
她一口气说完，自己都没底，声音越到后面越小。3XzJod
长月遥看着她，差点没绷住。3XzJod
“就你，还多思考几天吗？”3XzJod
“老师你这话很失礼耶。”3XzJod
“比你在这胡扯强。”3XzJod
他把志愿表丢回桌面，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点嫌弃。3XzJod
“说到底就是谈恋爱出了什么事呗。”3XzJod
玲奈子脖子一僵。3XzJod
“和几个女孩子牵扯成这样，现在就想着以后到底跟谁走得更近，我说得有错吗？”3XzJod
玲奈子刷地抬头，耳朵一下红透了。3XzJod
“你你你你小声点！”3XzJod
她急忙左右张望，先看门口，再看隔壁工位，再看窗外走廊，确认这会儿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才松了口气。3XzJod
“老师，你别说得这么怪啊，我们，是很纯洁的友谊啊，怎么会有女孩子在一起谈恋爱呢？我的性取向可是没有问题的。”3XzJod3
“……”3XzJod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3XzJod
长月遥叹了口气。3XzJod
“那你倒是给我填表啊。”3XzJod
玲奈子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3XzJod
“真不是你说的那种……”3XzJod2
“我没问你这个。”3XzJod
“真的只是，在犹豫以后到底要做什么而已。”3XzJod
“……算了。”3XzJod
长月遥摆摆手，临近假期，他也懒得和她掰扯这些了。3XzJod
他教了她两年，哪会看不出这家伙那点心思。3XzJod
她不愿让人拿这事起哄，他也懒得在办公室里把话挑得太明白了。3XzJod
虽然这事学校里的大家心里都明白，毕竟甘织玲奈子的交友圈，一个比一个有名。3XzJod
“无论如何，好歹是我的工作，我得催你，暑假前交上来，别拖到学务处追我头上，有麻烦就和我说，我会帮你。”3XzJod
“噢……”3XzJod
“然后是私人时间。”3XzJod
长月遥伸手勾过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3XzJod
“放假了，你最近有空吧？”3XzJod
玲奈子看他一眼，嘴角抽了抽。3XzJod
“老师。”3XzJod
“嗯。”3XzJod
“你该不会想喊我打游戏吧？”3XzJod
长月遥面不改色。3XzJod
“不然呢。”3XzJod
玲奈子整张脸都写满了无语。3XzJod
“为什么啊，放假第一件事就是抓学生开黑，你这人到底有多没朋友啊！”3XzJod
“你以后就知道了，到我这个年纪，绝大部分社交都是无效社交。”3XzJod
“而且你老师我又不喝酒，也不抽烟，又不社交，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打游戏，很健全的人生啊。”3XzJod3
“好废啊。”3XzJod
“说得你就很好一样。”3XzJod
“我作业还没弄呢。”3XzJod
“少来。你觉得你像是老老实实先把作业写完的那种人吗？我今天凌晨还看见你steam在线呢。”3XzJod
玲奈子嘴角抽得更厉害了。3XzJod
“作为老师你不该相信然后鼓励学生去努力吗？”3XzJod
“老师只是早早学会了面对现实而已。”3XzJod1
她不满地哼哼两声，对于长月遥不断地说她有些不开心了，想了个话题来整他。3XzJod
“对了，老师你当年志愿填的什么来着？”3XzJod
“服从调剂，能活下去就行。”3XzJod
他说的毫不犹豫。3XzJod
办公室安静了会儿。3XzJod
玲奈子眼睛慢慢睁大。3XzJod
“哇。”3XzJod
“你这声哇很伤人啊。”3XzJod
“听着更像废物大人了啊。”3XzJod
她坐直身子，一脸诚恳地补刀。3XzJod
“我有方向了，至少绝对不能成为你这样的人。”3XzJod
长月遥抬手敲了下桌面。3XzJod
“所以到底玩不玩？”3XzJod
玲奈子憋了两秒，还是败了。3XzJod
“……玩。”3XzJod
“那不就结了。”3XzJod
他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说。3XzJod
“我看我就是以后的你啊。”3XzJod
“才不会！”3XzJod
“会不会以后再说，暑假这么多时间，我陪你练习会儿吧，省得每回打起架来就先倒啊。”3XzJod
“你讲话真的很讨厌耶。”3XzJod
师生也没有聊多久，毕竟时间也不早了，长月遥也就放她走了。3XzJod
他把志愿表往她那边一推。3XzJod
“今天先拿回去，晚上之前别忘了看两眼，哪怕只看两眼也行。”3XzJod
“知道了知道了。”3XzJod
玲奈子接过表，慢吞吞起身。3XzJod
长月遥低头去翻桌上的试卷。3XzJod
只是才翻开两张，门口那边又没动静了。他抬头一看，玲奈子还站在原地，没走，头发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耳根红得厉害。3XzJod
志愿表下攥着一封信封，怕被他看见，藏在身后。3XzJod3
“还有什么事？”3XzJod
“就是……”3XzJod
玲奈子咬了咬嘴唇，眼睛往别处飘。3XzJod
“老师你和我，多少有点像，对吧？”3XzJod
“不像。”3XzJod
“我觉得都挺……不擅长那种社交的，还有些阴暗，和女孩在一起总是会紧张。”3XzJod
“喂，听人说话啊。”3XzJod
“哎呀总之就是那个意思。”3XzJod
她扭捏半天，终于把话挤出来。3XzJod
“那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3XzJod
长月遥看着她，神情没什么起伏。3XzJod
“没有。”3XzJod
玲奈子刚要松口气，他又补了一句。3XzJod
“不过有暗恋对象。”3XzJod
“啊？”3XzJod
女孩一幅不可置信，甚至是难以接受的样子。3XzJod
“很奇怪吗，我有个喜欢的人？”3XzJod
“不，那个，算了。”3XzJod
她转身就想跑。3XzJod2
“回来。”3XzJod
长月遥声音一提。3XzJod
“都开口了，给我把话说完！”3XzJod
玲奈子只好又挪回来，两只手攥着那封信封和志愿表，纸都快被她捏出褶了。3XzJod1
她想了想，决定岔开到另一个问题上去。3XzJod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有点拿不准。”3XzJod
玲奈子憋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出口。3XzJod
“现在这样，到底对不对啊，大家会不会只是因为眼下在一起，所以才会那么开心，以后要是不在同一个学校，不在同一个地方，关系还会这么好吗？”3XzJod
“会不会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把事情看得太重，等过几年回头看，才发现当时脑子一热，做的全是蠢事。”3XzJod
说完以后，她整个人都蔫了，眼巴巴看着长月遥。3XzJod
长月遥看她半晌，有些不理解她在烦恼什么。3XzJod
“那你们就考同一所大学不就好了？”3XzJod
“不不不，大家的成绩和志向都不一样啊，像是真唯，她那么优秀，肯定会考上我可能进都进不去的大学的，大概率还是会去国外。”3XzJod
“一般优秀的大学都是开放的，不是学生也能进去。”3XzJod
“哎呀，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啦。”3XzJod
尤其是你啊。3XzJod
她没把这话说出口。3XzJod
而长月遥挠了挠头，看起来是愈发不理解了。3XzJod
“你的问题是，考不上那么优秀的大学。”3XzJod
“嗯。”3XzJod
“大家志向不一样。”3XzJod
“嗯。”3XzJod
“那你让她们考你想考的大学不就好了。”3XzJod
“这怎么行，我这不就耽误她们了吗？”3XzJod
“谁说的，她们这么说了？”3XzJod
“……但，事实就是这样啊，我不能去做这样的事，恋爱不该是人生的阻碍。”3XzJod
长月遥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心里默默地在想这是这个女孩第几次钻牛角尖了？3XzJod
算了，想不清楚。3XzJod
“那你说说她们更好的未来是什么？”3XzJod
“呃，嗯，总之，就是，会很有钱，遇到很多厉害的人的未来吧。”3XzJod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会为了这样的未来舍弃现在的一切么？”3XzJod
“我肯定是不会啦。”3XzJod
“那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啊，这个话题。”3XzJod
玲奈子一愣。3XzJod
“什么意思？”3XzJod
“好笨啊你。”他说，“人呐，能把自己的事情先想清楚就不错了。”3XzJod
“你觉得肯定不会，那你就该根据这个想法去和她们商量，能不能考同一所大学，或者说想办法把你成绩提上去，经济上面的情况是不是也可以试着一起解决。”3XzJod
“可是，万一，我想的是错的怎么办？”3XzJod
“那就错了之后再想啊。”他说，“还是说你这么重视的人连你犯点错误都不能接受？”3XzJod1
“这……”3XzJod
“想清楚自己的事，明确自己现在能做什么，然后动起来，无论要做什么，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3XzJod
“……好像，也是哦。”3XzJod
长月遥嗯了一声。3XzJod
“总算转过弯了。”3XzJod
“老师，你偶尔也挺有用的嘛。”3XzJod
“我听着怎么还像在损我。”3XzJod
玲奈子笑了，笑得肩膀都晃了两下，一下子又变得开心了。3XzJod
她拿着表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探回脑袋。3XzJod
“那晚上几点来？”3XzJod
长月遥拿起手机看了眼。3XzJod
“我都行，看你那边。”3XzJod
“那就八点。”3XzJod
“行。”3XzJod
“拜拜，老师。”3XzJod
“再见。”3XzJod
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跑远了。3XzJod
走廊里那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消失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3XzJod
长月遥坐在原处，半天没动。3XzJod
过了许久，他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带出一点苦笑。3XzJod
怎么就喜欢上这样的一个女孩了呢？3XzJod
作为老师，尤其是，作为一个魔术师，他们之间一点可能性都不会有的。3XzJod1
总不能把自己的学生卷进这边的世界来。3XzJod
“唉。”3XzJod
他摇了摇头，顺手转了下桌角那把左轮枪的转轮，金属发出低低一声轻响。3XzJod6
时间还长，等她毕业，等她走远，等他忙到顾不上回头，这份青涩的感情会被时间冲淡的。3XzJod
大概吧。3XzJod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3XzJod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3XzJod
爷爷。3XzJod
长月遥看着那个备注，手指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接通。3XzJod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也没有半句铺垫。3XzJod
“长月结花死了。”3XzJod
长月遥呼吸一滞。3XzJod
“……哈？”3XzJod
那边的老人声线干冷。3XzJod
“你妈妈去世了。”3XzJod1
话音落下，电话断了。3XzJod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单调的嗡鸣。3XzJod
长月遥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半天都没动。3XzJod
桌上的咖啡罐壁还挂着水珠，慢慢往下淌。3XzJod
那把黑沉沉的左轮安安静静躺在边上。3XzJod
……3XzJod
甘织玲奈子心情很好。3XzJod
问题有了解决的方向。3XzJod
暑假到来。3XzJod
今晚还有人陪自己打游戏。3XzJod
而且，他既然是暗恋的话，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呢？3XzJod
老师也不是说一定要继续在这个学校教书嘛。3XzJod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真唯她们啊。3XzJod6
而且，情书，也没能送出去。3XzJod
“算了，今天这样就很棒了，急不得急不得。”3XzJod
她越走越快，连唇角都压不下去，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今晚该先给谁发消息，结果拐过街口以后，脚步一下停住了。3XzJod
街道两侧的阴影里，有人走了出来。3XzJod
一个，两个，三个。3XzJod
全是女孩子。3XzJod
她们穿着花色各异的和服，脸上扣着白色的狐狸面具，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隔着一段距离，朝着她走来。3XzJod
诡异的是，周遭的行人对其视若无睹。3XzJod
玲奈子喉咙发干，捏紧了怀里的志愿表，小心开口。3XzJod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3XzJod
没人回答。3XzJod
下一秒，玲奈子只觉得有什么扎进自己的脖颈，眼前一花。3XzJod
意识突然变得模糊。3XzJod
腿脚跟着发软，手里的志愿表和信封滑出半截，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朝前栽了下去。3XzJod
……3XzJod
……3XzJod
……3XzJod
PS：我如闪电般归来！3XzJo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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