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胎碾碎碎石，一辆深色加长轿车破开漫天水雾驶入内庭。3XzJpB
车还没完全停稳，庄园管家便已顶着黑伞迎上前，身后跟着几名神色冷峻的精锐护卫。3XzJpB
再后面，格雷助手脸色难看地快步跨出主楼，金丝眼镜后的眼眶里布满了熬夜压出的血丝。3XzJpB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那件考究的深色呢料大衣，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但他连眼皮都未眨一下。3XzJpB
那张向来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看不见歇斯底里的慌乱，只有一种压得很深、几乎要将眼眶撑裂的阴沉与戾气。3XzJpB
旧港区那边的烂摊子，在半小时前就已经顺着秘密频段传回了庄园：3XzJpB
——东侧三号装卸台撤得太仓促，甚至连残留的转运封条都没烧完。3XzJpB
而最让他焦躁的是，本该在一小时前就发回“现场已收口”最终确认的黑警们，时至此刻依旧音讯全无。3XzJpB
这些消息若是单独拆开，每一个都还在动用特权能够强行压下的范畴之内。3XzJpB
可偏偏在今晚，它们悉数卡在了最让人恶心的节点上。3XzJpB
该运走的东西留下了尾巴，该闭嘴的活口逃了，该收尾的官方渠道彻底没了回音。3XzJpB
科瓦特懒得去查第三分局到底在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结果已经足够难看——旧港区那些看门的、跑腿的、写报告的垃圾，没有一个把自己的活干净落幕。3XzJpB
“闭嘴。”科瓦特抬起右手，冷冷地将格雷试图汇报的话砸回了肚子里。3XzJpB
他没有在走廊里当场发火，更没有把那股憋了一路的怨气摔在明面上。3XzJpB
相反，在踏入主楼温暖明亮的灯光中时，他以一种近乎惊悚的速度恢复了卡西米尔高等贵族特有的冷静。3XzJpB
“不等了，直接断线。把能烧的烧掉，把能换的换掉。今晚之后，我不想再在庄园的任何记录里看见‘旧港区’这三个字。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让明面上能被国民院和监正会查到的东西，只剩下最干净的版本。”科瓦特脱下湿透的大衣扔给仆人，步伐不停地走向东翼书房，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像是一道冰冷的绞索。3XzJpB
地下库房的所有转运封条被连夜撕下，替换成最合法的商业仓储标识。3XzJpB
旧港区相关的每一条运输日志，都从庄园的内部服务器中被大面积彻底抹除。3XzJpB
今晚所有参与过转运的管事、司机和装卸工，全部被软禁在各自的房间里，不许离开庄园半步。3XzJpB
科瓦特要的从来都不是合理解释，他要在风暴吹到庄园大门前，亲手把这条线彻底掐死。3XzJpB
原本负责日常巡逻和门岗的外围卫队被大批调往庄园最外层的铁丝网。3XzJpB
取而代之接管内庭、主楼东翼和地下库入口的，是一群身穿暗金色贴身轻甲、眼神冷漠的佣兵。3XzJpB
这批人不是普通的看门保安，而是科瓦特利用商业圈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渠道，秘密圈养在庄园深处用来处理真正“脏活”的随行亲卫。3XzJpB
他们不需要大声呼喊命令，沉重的靴子踩在羊绒地毯上，只用手势和冰冷的眼神就让整座庄园陷入了死寂。3XzJpB
主楼侧翼的灯光被一盏盏主动熄灭，将东翼的大半轮廓隐没进雨夜的阴影中。3XzJpB
地下库厚重的源石重锁前，庄园术师正半跪在地上，指尖流转着微光，开始重新校验并重置整座庄园的源石防护矩阵。3XzJpB
侧厅里，运输管事正带着几名亲信，将最后几箱没来得及处理的转运箱和残余封条集中抬上面包车。3XzJpB
夜间转运车辆的源石动力机组已经在地道里低低轰鸣，准备从最隐蔽的侧门秘密离开。3XzJpB
玻璃窗外，大骑士领璀璨的霓虹在暴雨中被折射成一片模糊而脏乱的光晕。3XzJpB
他俯视着雨水冲刷下的内庭，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穿行的亲卫，眼神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3XzJpB
但在这片被资本明码标价的土地上，只要今晚把庄园里的痕迹全部抹掉，天亮之后，他就依然是那个无可指责的科瓦特。3XzJpB
旧港区外围，一处废弃的集装箱据点内，铁皮屋顶被暴雨砸得哐哐作响。3XzJpB
山姆反手带上门，伞兵靴在门槛旁错开半步，目光迅速扫过旧巡检通道方向，确认暂时没有追兵跟上来。3XzJpB
斯卡蒂已经把抢回来的男孩安置在了一堆由防水布垫起的简易小床上。3XzJpB
男孩身上裹着银色的保温毯，旁边散落着博士提前准备好的医疗箱、应急药剂和用过的针管。3XzJpB
他的呼吸仍然很弱，胸口起伏得很慢，但比起在深层循环管道那会儿，脸色总算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3XzJpB
艾登一跨进门，本来嘴里还嚼着半句卡西米尔粗口准备发泄。3XzJpB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博士的肩膀，钉在那个男孩胸口微弱的起伏上时，到了舌尖的脏话诡异地卡了一下。3XzJpB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在这群外来者面前露出半点软弱。3XzJpB
他只是顺着墙根滑下去，任由湿透的衣角在铁皮墙上擦出一道脏痕，脸色难看地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3XzJpB
博士走过去，重新确认了男孩的瞳孔、脉搏和静脉输液的流速。3XzJpB
男孩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休克边缘，但内脏受过废水污染和药物的双重折磨，这具瘦小的身体根本经不起第二次折腾。3XzJpB
她身上的防护服还挂着深层管道里的黑水与冷雨，湿发贴在颊侧，那把沉重的巨剑就被她随手戳在脚边的泥地里。3XzJpB
她没有去问博士刚才在那间临时处理点里遇到了什么，只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博士，确认这个总是喜欢走钢丝的指挥官，今晚没有把自己最后的体能一并压断。3XzJpB
沃尔珀少女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冷雨浇得通透，法杖顶端残存的反重力微光在昏暗的空气里忽明忽暗，发散出微弱的嗡鸣。3XzJpB
她来不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直接把一路护在斗篷底下的几件物证排开在旁边的木箱上。3XzJpB
烧焦了一半的庄园封条、被硬生生扯断的加厚医疗束带、边缘布满挣扎抓痕的抑制环残件，以及一管用密封袋装好的高浓度源石抑制剂残留样本。3XzJpB
在这些碎屑的最中央，是一张从那辆旧厢式货车侧厢上暴力拓印下来的烫金转运标记。3XzJpB
那上面，科瓦尔名下的工业公司与金盏花庄园的联合戳记清晰可见。3XzJpB
“主车队跑得太绝了，他们顺着另一条备用坡道直接切断了信号，这辆尾车明显是被故意丢下来断线当弃子的。车厢里的抑制环痕迹和残留药剂说明，他们运走的那批感染者人数不少，少说有几十个。”安洁莉娜按住耳麦，语速极快地说明着情况，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微喘。3XzJpB
博士的目光从木箱上的这些物证上快速扫过，眼神在看清那枚烫金边角时，便已经彻底冷了下去。3XzJpB
“尾车不是终点，旧港区公盘也不是。这帮黑警和帮派分子做不出这种两头堵的闭环，真正坐在后面清尾的人，在金盏花庄园。”博士直起腰，将沾了血的乳胶手套一把扯下。3XzJpB
“这种活，光凭灰狗帮那帮连字都认不全的杂碎，嚼碎了也吞不下去。灰狗帮只会看门跑腿、替人把骨头埋进坑里。能让第三分局、旧港区公盘和那家老牌工业公司一起像疯狗一样动起来的……那个人，一定坐在上城区最干净、最体面的地方。”靠在墙根处的艾登偏过头，哑着嗓子低声补了一句。3XzJpB
老治安警眼里闪过一丝宿醉般的凶狠，啐掉口里的血沫。3XzJpB
所有的线头，在这一刻都被这几样带血的物证系在了金盏花庄园的大门上。3XzJpB
就在室内陷入短暂死寂的当口，货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皮革摩擦声。3XzJpB
但山姆的右手在千分之一秒内已经按在了大腿侧的FN57握把上，微不可察地打了个短促的隐蔽手势。3XzJpB
一旁的斯卡蒂甚至连眼神都没变，那只戴着手套的右手却已稳稳攥住了巨剑的护手。3XzJpB
铁门被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窄缝，冷风卷着雨水拍在地上。3XzJpB
拉法埃拉身上的黑色哥特长裙早已被泥水浆得不成样子，灰白色的发丝一缕缕黏在脸颊上，那把沉重的重型镰刀就藏在湿透的布条底下，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可那双清冷迷离的眼睛却异常沉稳。3XzJpB
可旧港区方向的爆炸、警报和高压电网的断续闪烁持续了太久，备用频道里除了死寂的白噪音什么都没有。3XzJpB
在等待的时间越过了博士定下的安全阈值后，这个平日里只会发呆的玻利瓦尔女孩，按着博士早前留给她的那条备用定位和撤离路线，单枪匹马地穿过暴雨，找到了这里。3XzJpB
博士看着站在门槛上、被冷雨浇得狼狈不堪的羽毛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3XzJpB
羽毛笔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去解释自己有多担心，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去汇报自己在路上避开了多少巡逻车。3XzJpB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那双毫无焦距的漂亮眼眸越过昏暗的油灯，一眨不眨地盯着博士。3XzJpB
“你太久没回来。”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稳得像一根钉子。3XzJpB
博士看着那头黏在额前的灰白头发，叹了口气，并没有责备她擅自离岗。3XzJpB
他走上前，用没沾血的右手利落地拍掉她肩膀上的雨水，同时确认了她身上没有新的伤口和源石波动的痕迹。3XzJpB
“尾巴甩干净了吗？”山姆在侧门探出头，那副三眼夜视目镜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3XzJpB
“一路走过来，没有人在看。”羽毛笔摇了摇头，顺手把重镰往回收了收。3XzJpB
山姆侧身闪出据点，在暴雨的阴影里飞快地检查了一圈外围的痕迹。3XzJpB
“暂时安全。这小姑娘在泥地里潜行的底子挺硬，没留下能让分局狗鼻子闻出来的印子。”山姆说。3XzJpB
至此，在这间漏雨的废弃集装箱里，被旧港区一整夜的暴雨和血水冲得四散的队伍，终于重新聚齐了。3XzJpB
山姆将那份从东侧装卸台尾车残存终端里拷出来的电子交接单在终端上点亮，幽蓝的光再次打在众人脸上。3XzJpB
“博士，金盏花庄园内部的封存指令已经开始大面积过载。如果助手格雷那段短讯没说谎，明天天亮之前，庄园里的账册、记录还有这批‘货物’的去向，都会被彻底烧成一地灰。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连一个小时都不到了。”山姆说。3XzJpB
博士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孩，又看了一眼靠在墙根、正在用阴沉目光盯着这边的艾登。3XzJpB
科瓦特以为自己能靠着上城区的特权和庄园的亲卫队，把今晚的账做成一个干净的版本。3XzJpB
在这片被霓虹灯和赞助商合同明码标价的土地上，博士今晚不打算跟他用卡西米尔的规矩谈判。3XzJpB
“安洁莉娜，通知外围撤离点准备接收男孩。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经不起第二次折腾。至于剩下的东西……”博士抓起靠在桌边的制服外套，将兜帽重新拉低，遮住了那双深邃得不泛一丝波澜的黑色眼眸。3XzJpB
“人？”安洁莉娜明显怔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没能藏住的惊讶。3XzJpB
“原本是。我临时叫了一个人过去。”博士扣好外套暗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补充一项早就写进计划里的备用条款。3XzJpB
雨水顺着棚顶流成白线往下滴，旁边的旧货车已经预热完毕，车厢里整齐放着保温毯、医疗箱和几箱封口严实的应急药剂。3XzJpB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刚刚亮起的坐标，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半秒。3XzJpB
她只是把袖口收紧，重新检查了一遍药剂箱的锁扣，然后牵着行鹿迈步走向漫天风雨。3XzJpB
在货柜据点最深处的阴影里，一辆原本属于旧港区公盘转运、底盘加固、车头蒙着厚重防暴铁甲的源石动力重型货车，正犹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在黑暗中散发着工业润滑剂与潮湿铁锈混杂的气味。3XzJpB
“所有人上车。科瓦特先生想在天亮前把证据烧干净，那我们就赶在他点火之前，把他的大门直接撞碎。”博士的手按在货车粗糙的铁门把手上，咔哒一声，拉开了沉重的车门。3XzJpB
博士转身看向仓库内的众人，指尖在折叠终端上利落地划出几道红线，完成了出发前的最后一轮分配。3XzJpB
那个孩子也依然在深度昏迷中，体温和呼吸需要随时监控，同样没有继续折腾的本钱。3XzJpB
“斯卡蒂，你跟着我，依旧作为正面的第一突破口。安洁莉娜，庄园的外围高墙装了红外和高压电网，进去之后你负责压制高处火力和他们的庄园术师。山姆，车辆的突击、无线电的切断、以及完事后的断路和撤离路线，全部交给你。拉法埃拉，进入主楼之后，左侧翼和内层长廊里的科瓦特亲卫交给你清理。至于科瓦特本人……我亲自去找他。”3XzJpB
靠在墙根下的艾登听着这番没有半句废话、近乎冷酷的职能拆分，嘴角有些神经质地扯了扯。3XzJpB
“我说，你们这帮来历不明的外来人办案，向来不走卡西米尔的听证会程序我也就认了。可你们这套路数，怎么听着这么像下城区的违章工程拆迁？”老治安警偏过头，揉着满是血污的手腕，发出一声砂纸磨砂般的沙哑嘲讽。3XzJpB
他拉了拉制服那高耸的领口，平静地直视着艾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3XzJpB
“莫洛先生，你和孩子等会儿跟米莎走，守住那些没烧干净的封条和证据。那是今晚在这座大骑士领里，能把科瓦特从庄园里拖出来的底牌。”3XzJpB
艾登顿了一下，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在油灯下扭曲了两下。3XzJpB
他最终没有继续嘴硬，只是烦躁地把头撇向一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卡西米尔粗口，算是默认了这道将他排除在战场之外的安排。3XzJpB
就在这时，山姆面前的加密终端上突兀地跳开了一串剧烈波动的红色电波。3XzJpB
那是他之前放出的隐蔽监听点，正在由于数据过载而发出最后的短促报警。3XzJpB
一段被强行解码的加密通讯，就这么毫无掩饰地拍在了所有人面前。3XzJpB
通讯来自金盏花庄园内部，赫然是科瓦特那名助手格雷正在下达的最终封存指令：3XzJpB
地下库房的所有转运标记正在被连夜替换成合法商仓；3XzJpB
科瓦特圈养的亲卫队已全面接管了主楼内层的所有防御通道；3XzJpB
负责转运的几辆改装面包车已经启动，准备在十分钟后从侧门彻底撤离。3XzJpB
旧港区昨晚遗留的所有转运日志，正在从他们的内部本地服务器中被大面积永久移除。3XzJpB
博士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串跳动的倒计时，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纯黑色眼眸瞬间沉到了最深处。3XzJpB
科瓦特已经回到了他的老巢，而且正在动用他所有的手脚，把今晚能够咬死他的脏东西全部烧成一地灰烬。3XzJpB
“他急了。”博士盖上了折叠终端，金属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3XzJpB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权衡和讨论的余地，留给这支队伍的选择，只剩下在证据被彻底毁灭前，用科瓦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式，钉进那座庄园的肚子里。3XzJpB
“看来我的备用计划还有出场的机会。”山姆在前方拉开了据点最深处的一道防爆闸门，露出了那头蛰伏在无光死角里的钢铁巨兽。3XzJpB
这是一辆原本属于旧港区公盘高端大户转运物资的源石动力重型货车。3XzJpB
车身庞大、粗砺，侧厢上还残留着几抹为了掩人耳目而临时涂抹上去的伪装转运标记。3XzJpB
车头部分为了应对下城区的帮派火并，被简单直接地焊上了三层加厚的防暴装甲钢板。3XzJpB
虽然旧式源石引擎的边缘还挂着几丝发黑的润滑液，但那组粗大的动力管线和厚重的底盘轮廓，明显还憋着能够承受一次致命强冲的底子。3XzJpB
山姆咬住手套边缘扯紧腕扣，随后翻进底盘，用扳手和解码笔飞快地检查了一遍这台老机器的内部状况。3XzJpB
“刹车皮磨得差不多了，踩下去得有两秒的迟滞；转向沉得像在搅一缸冻住的水泥；车头甲板左侧还有去年被重弩射穿留下的旧伤。不过好消息是，这辆车内置的商业联合会车载识别模块还在，还能改。”山姆利落地翻身出来，甩掉手套上的铁锈，拍了拍浅灰色的车门。3XzJpB
博士走上前去，抬手将万能起子的尖端精准地刺入了货车仪表盘下方的源石桥接孔内。3XzJpB
冷白色的电火花一闪而逝，紧接着，一层极其稀薄的七色光痕在杂乱的电缆线间如蛇般游走开来。3XzJpB
“彩虹”的光芒在粗糙的铜线和老化晶片内短暂地闪烁了几秒钟。3XzJpB
随后，这辆属于旧港区走私链的黑车识别码在内网上被强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组被博士覆写上去的、和金盏花庄园夜间转运车队完全一致的临时准入信号。3XzJpB
山姆没有任何废话，一步跨上了足有半人高的驾驶位，双手稳稳握住那圈粗糙的人造革方向盘。3XzJpB
车厢后部，斯卡蒂单手提起那柄宽大的暗金巨剑，将其稳稳地靠在货厢的一侧铁壁上。3XzJpB
安洁莉娜用法杖顶了顶帽檐，稳稳地在折叠座上坐定，指尖有几缕反重力微光在车皮周围带起细微的尘土。3XzJpB
羽毛笔拉法埃拉安静地最后跟上，反手带上了沉重的货厢铁门，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缩进了车厢最深处那片无光的阴影死角里。3XzJpB
破旧的据点内，只剩下油灯下那个还在昏迷的男孩，以及靠在铁皮墙根下、正用一种阴沉且复杂的目光盯着货车尾灯的艾登。3XzJpB
而在更远处的外围撤离点，米莎已经牵着行鹿走进雨里，去接手那个被旧港区一夜的黑水和药剂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以及那几样足以把金盏花庄园拖下水的证据。3XzJpB
老化的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干涩且刺耳的嘎吱声，将大骑士领外围那些稀疏的旧路灯光晕，在车窗上拖出一条条长长的、光怪陆离的模糊线条。3XzJpB
博士坐在前排的阴影中，万能起子被他静静地扣在掌心里，“彩虹”残留的细微余晖还未完全从金属尖端散去。3XzJpB
后方那宽大且冷酷的铁皮货厢内，空气死寂得没有半点声息，只有旧式源石动力机组那股沉闷、低沉的震动，一下一下顺着老化的底盘传导上来，震得每个人的骨缝都在微微发麻。3XzJpB
斯卡蒂闭着眼靠在车壁上，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始终搭在暗金色的巨剑柄上。3XzJpB
安洁莉娜轻轻调整着手指在法杖上的握法，丝缕反重力法术的微光在她的指尖和法杖边缘悄然浮动。3XzJpB
羽毛笔拉法埃拉坐在无光的死角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车厢门缝外那片被车速拉得极长、如刀锋般坠落的暴雨。3XzJpB
山姆深吸了一口气，戴着加固手套的手掌压稳方向盘，伞兵靴将加速踏板一脚踩到底。3XzJpB
重型货车在黑暗的废墟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巨大的轮胎卷起满地的污泥与积水，顶着漫天肆虐的冷雨，朝着雨幕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金盏花庄园狂飙而去。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