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秩序诸神、巴托尼亚的女神到底是谁、以及震旦的皇帝真的是龙3XzJnM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林默船长讲完混沌诸神的弱点之后，瓦里安蹲在船舷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3XzJnM
“船长。混沌诸神各有各的弱点。那秩序诸神呢？精灵的神、矮人的神、人类的神……他们有什么不一样？”3XzJnM
林默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甲板上的船员们。3XzJnM
“精灵的神让精灵来讲。矮人的神让矮人来讲。人类的神……卡斯坦，你不是在玛丽恩堡码头酒馆里听了一辈子西格玛颂歌吗？你先说。剩下的我补充。”3XzJnM
于是这场关于秩序诸神的讨论，成了我在溺亡女王号上经历过的最奇特的一堂课——三个种族的人轮流讲各自的神，林默船长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这个神还有另一个身份”或者“其实那个女神更喜欢人类”，让所有人的认知都被刷新了一遍。3XzJnM
塞拉先从桅杆横桁上滑下来。她靠在桅杆底座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说在纳迦罗斯，精灵从小就被教导凯恩是力量之源，但在她逃离纳迦罗斯之后，她花了很多年才重新理解精灵的神，不是作为杀戮的理由，而是作为精灵种族历史的一部分。3XzJnM
“阿苏焉。精灵神系的主神，创世之神，万神殿之首。他不是那种需要信徒祈祷才肯降下神迹的神，他是精灵种族的创造者之一，精灵的灵魂里天生就带着阿苏焉的印记。但阿苏焉几乎从不回应任何信徒的祈祷。在纳迦罗斯，大多数暗精灵认为阿苏焉已经抛弃了他们，所以他们转向了凯恩。但在奥苏安，高等精灵仍然相信阿苏焉在沉默中注视着一切。他的圣火从来没有熄灭过。精灵相信圣火本身就是阿苏焉的意志——它不说话，但它一直在燃烧。”3XzJnM
“凯恩。”塞拉的声音变得更冷了一些，“血手之神，谋杀之王。不是混沌神，他是精灵神系的一部分。在纳迦罗斯，每一个暗精灵都向凯恩祈祷。血祭是日常，暗杀是仪式，在凯恩祭坛上献上敌人的心脏是宗教义务。但凯恩的力量不是免费的，每一个向他祈求赐福的精灵都要付出代价。最典型的例子是刺客，凯恩的刺客在暗杀前会向凯恩祈祷，祈求他的赐福。凯恩会赐予他们极短暂的爆发力，让他们的短剑在刺杀瞬间快如闪电。但这种赐福会慢慢侵蚀他们的理智。每一个刺客都是凯恩的奴隶，不是被强迫的，是自愿的。因为刺杀带来的快乐是凯恩赐福的一部分，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戒不掉了。”3XzJnM
“莉莉丝。月神与梦境女神，阿苏焉的女儿。精灵诸神中性格最独特的一位。她不守规矩，经常改变面貌在凡间游荡，有时候甚至介入黑暗精灵的事务。她帮助过马雷基斯——当然是在马雷基斯还没被圣火烧伤之前。”3XzJnM
林默靠在船舷边，忽然补了一句。“莉莉丝还有一个身份，她就是巴托尼亚信仰的湖中女神。”3XzJnM
“巴托尼亚的湖中女神是莉莉丝？”他问，“那个给巴托尼亚骑士赐福的女神，是精灵的神？”3XzJnM
“是莉莉丝套皮的。”林默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她在精灵那边用自己的真名，在巴托尼亚用湖中女神这个身份。巴托尼亚人不知道他们的女神其实是精灵的月神，但莉莉丝显然不在乎这个。她在巴托尼亚花的心思可能比在奥苏安还多。她在巴托尼亚与奥苏安之间周旋了很久，把巴托尼亚当作人类与精灵之间的屏障和纽带。在巴托尼亚，每一位国王登（）基时都要喝下圣杯——据说那圣杯里装着莉莉丝的祝福。她还亲自挑选了一批圣杯骑士，赐予他们超出凡人的力量和寿命，让他们在巴托尼亚各地守护平民、讨伐邪恶。”3XzJnM
“莉莉丝对待人类可能比对待精灵都上心。”英格丽德靠在桅杆上，手指在弯刀刀柄上轻轻敲着，“虽然她肯定更喜欢精灵，毕竟那是她自己的种族。但她确实经常出现在巴托尼亚，给那些骑士祝福。巴托尼亚拥有莉莉丝祝福的土地，粮食一年几熟。巴托尼亚的粮食产量在整个旧世界都是排得上号的，不是因为他们耕作技术有多先进，是因为莉莉丝在庇护那片土地。即使是当工具，也没见过对待工具比人更上心的。”3XzJnM
“不知道。巴托尼亚骑士如果发现他们信仰的女神其实是精灵神，大概会集体发疯。莉莉丝显然觉得这无关紧要，她需要巴托尼亚作为屏障，巴托尼亚需要她的祝福。各取所需。有时候我觉得莉莉丝是精灵诸神中最务实的一个，她不拘泥于种族界限，不在乎信徒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巴托尼亚的骑士们骑着战马冲向混沌战士时，不会想到赐予他们力量的圣杯里装着精灵月神的祝福。但莉莉丝显然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林默把咖啡杯搁在船舷上。3XzJnM
索林从底舱探出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沉更慢，像是在念一段刻在符文石板上的颂词。3XzJnM
“格朗尼。矿业与锻造之神，矮人先祖中最年长的。他在世时教会了矮人如何从矿脉中提炼金属，如何用锤子和铁砧锻造工具和武器。他去世后，矮人继续向他祈祷，不是求他赐福，是请他继续指导后人的手艺。格朗尼至今仍徘徊在深埋地下的矿脉中，勘探地层深处。据说他曾在矿道塌方时附体于一个垂死的矮人矿工身上，独自挖了很长时间的石头，最终活着回到地面。他没有发神谕，没有显灵，只是让那个矿工不停地挖，这是矮人神帮助信徒的方式，把工具放在你手里，剩下的靠你自己。”3XzJnM
“瓦拉雅。保护神与医疗女神，格朗尼的妻子。矮人女性在家园受威胁时会拿起武器保卫城塞，瓦拉雅就是她们的庇护者。”3XzJnM
“格里姆尼尔。战士之神，无畏的化身。他在世时是矮人种族最强大的战士，独自斩杀过巨龙。在混沌大入侵时期，他只身前往混沌荒原，一直杀到了血神家门口，在血神的青铜王座前与血神本人对决。他战斗了很久很久，最终战死。混沌荒原从此有了一个缺口，混沌的扩张被格里姆尼尔一个人拖慢了。格朗尼后来派出自己的另一位儿子摩根去混沌荒原寻找格里姆尼尔的遗骸。摩根最终找到了兄长的遗骸，但也被混沌大军包围。格朗尼亲自降临在矿脉深处回应了摩根的祈祷，天崩地裂，摩根用战斧劈开了混沌军阵的缺口，带着兄长的遗骸回到了卡拉扎-阿-卡拉克。从那天起，格里姆尼尔的不屈战斧就被供奉在至高王王座前。所有矮人屠夫——那些在耻辱中剃掉头发、发誓要用死亡来洗刷耻辱的战士——都追随格里姆尼尔的脚步。”3XzJnM
索林把战锤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矮人的神不会给你赐福。他们只会把斧头放在你手里，然后让你自己决定怎么砍。你砍得够好，他们的锤子会在矿道深处给你回音。你砍得不好回音就没了。这就是矮人的方式。”3XzJnM
林默靠在船舷边，补充了几句。“格朗尼和瓦拉雅曾经收养过一个人类小孩。那个人类后来成了西格玛，对，就是那个西格玛。所以西格玛的锤法有一部分来自矮人。矮人和人类之间的盟约，某种程度上是被格朗尼亲自促成的。他大概是旧世界所有神祇里唯一一个既教过矮人又养过人类的存在。他教西格玛怎么用锤子，西格玛后来用那套锤法统一了帝国。”3XzJnM
索林从底舱探出头，补了一句。“格朗尼收养西格玛是矮人符文祭司的记载——矮人从来不夸大自己的先祖神。但矮人也不否认。西格玛的锤法确实有矮人的底子。”3XzJnM
轮到我的时候，我把笔记本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我在玛丽恩堡码头酒馆里听过无数版本的西格玛颂歌，每一个吟游诗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说法。但我尽量只说那些所有版本都公认的事实。3XzJnM
“西格玛。帝国的主神。他曾经是凡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以凡人之躯统一了帝国，在瑞克河畔的阿尔道夫加冕为帝国皇帝，然后去了东方，再也没有回来。他成神的方式是所有人类神祇中最特别的——不是死后被追封，不是通过某种仪式转化，而是因为他的功绩太过伟大，人类集体潜意识在魔法之风中将他抬升为神。”3XzJnM
“尤里克。白狼神，战争与寒冬之神，米登海姆的庇护者。他的信仰比西格玛更古老。尤里克信徒和西格玛信徒在帝国历史上不止一次差点打起内战，但每次混沌入侵时，两个教派都会暂时放下分歧，并肩作战。”3XzJnM
“莫尔。死神，冥界之主。掌管所有死者的灵魂。死灵法术之所以被帝国视为禁忌，就是因为它从莫尔的殿堂里窃取死者的灵魂。但我从来没亵渎过任何死者的灵魂，亡者水手在站起来之后做的是它们生前最擅长的事，它们的灵魂还在莫尔的殿堂里安息。”3XzJnM
“曼南恩。海神，掌管海洋、风暴与潮汐。他是帝国北部沿海最常见的信仰对象——水手、渔民、商船船长，出海之前都会向曼南恩祈祷。曼南恩的性格很符合海洋的特征：反复无常、不可预测。有时候你向他祈祷他会回应，有时候他对你的祈祷视而不见。我死了大概会被他骂，因为我用死者的骨架划船，还不付停泊费。不过曼南恩好像并不介意，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掀过我的船。”3XzJnM
林默靠在船舷边，看着所有人讲完之后，把咖啡杯搁在船舷上。3XzJnM
“蜥蜴人那边没有神——他们只有古圣。古圣离开之后，最接近神的地位的是史兰。尤其是马兹达穆迪。史兰不是神，他们是古圣创造的仆人。但他们在古圣离开之后继续执行大计划，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的意志就是古圣留在旧世界的最后一道声音。蜥蜴人有大计划。大计划不是信仰，是指令。蜥蜴人从被创造出来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这种确定性是所有种族都没有的。”3XzJnM
“尼赫喀拉的神——古墓王的神。”林默的声音变得更沉了一些，“他们曾经拥有旧世界最庞大的神系之一，但那些神已经抛弃了尼赫喀拉。纳加什的亡灵术诅咒了整个尼赫喀拉之后，那些神就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祈祷。古墓王们现在靠自己的亡灵法术活着，和他们的神没有任何关系。葬仪教派是古墓王宗教体系中最核心的一支，他们相信死者应该在死后继续统治，而生者的世界只是暂时的。这就是为什么古墓王的金字塔总是建得比活人的房屋更高，因为他们认为死亡才是永恒。他们的神已经抛弃了他们，但他们拒绝承认自己被抛弃。”3XzJnM
“震旦的至高神是龙帝。不是比喻，是真的龙。他是现存最古老的星辰龙之一，早在古圣抵达这颗星球之前就已经存在。他和他的妻子月后共同统治震旦。震旦人称呼他为‘昊天龙帝’，他是震旦一切秩序的核心。震旦的官僚体系、魔法理论、军事编制，全部建立在龙帝的权威之上。他们的五行罗盘是由龙帝亲自校准的，他们的长城是在龙帝的命令下建造的。震旦人不需要向龙帝祈祷，因为龙帝就住在巍京的天城里，每天亲自处理朝政。他是旧世界唯一一个既在神殿里接受供奉、又在皇宫里批阅奏章的神。”3XzJnM1
索林从底舱探出头，补了一句。“龙帝是真的龙。不是伊姆瑞克那头还在睡觉的星龙能比的。震旦的龙帝在古圣还没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矮人的先祖神在矿脉深处探路，震旦的龙帝在天上飞。矮人和震旦做过生意——丝绸之路，长牙之路。矮人知道龙帝是真的龙，不是人类瞎编出来的神。”3XzJnM
“鼠人的神是大角鼠。”林默的声音变得更加谨慎——每次提到鼠人时她都会先压低声音，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不该听到的存在，“大角鼠是斯卡文鼠人的种族神，混沌次级神，通常被描绘成一只巨大的拥有角的老鼠。它的领域是阴谋、背叛和衰亡。大角鼠的力量来源于鼠人种族的集体潜意识——信的人越多，它越强。而鼠人繁殖速度快得惊人，所以大角鼠的力量增长也比其他神祇更快。鼠人的灰先知是大角鼠的祭司，他们通过次元石与大角鼠沟通，大角鼠偶尔会通过他们向鼠人氏族下达模糊的指令。有些老练的大角鼠祭司能召唤出大角鼠的力量，用它的意志撕碎敌人。”3XzJnM
“秩序诸神和混沌诸神最大的区别，就是对凡人的态度。混沌诸神把凡人当成棋子、玩具、颅骨来源和‘家人’。秩序诸神——不管他们的性格有多不同——把凡人当成需要守护的存在。阿苏焉沉默了几千年，但他的圣火从来没有熄灭。格朗尼在矿脉深处替你探路，格里姆尼尔战死前还在跟血神对决。西格玛以凡人之躯成神之后仍然记得怎么挥锤。莉莉丝套皮当湖中女神，把巴托尼亚变成了粮仓。龙帝亲自住在皇宫里批奏章。这些神不一定都善良，但他们至少在守护某个种族、某片土地、某群人。”3XzJnM
“古墓王的神已经抛弃了他们。大角鼠把鼠人当成扩张野心的工具。这就是秩序和混沌之间的分野，不是善良对邪恶，是守护对抛弃。”3XzJnM
然后她站起来，端起咖啡杯，朝舰桥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一下，背对着所有人。3XzJnM
“巴托尼亚的骑士们骑着战马冲向混沌战士时，不会想到赐予他们力量的圣杯里装着精灵月神的祝福。但莉莉丝显然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有些神的沉默不是冷漠，是务实。他们不在乎信徒知不知道真相，只在乎信徒能不能活下去。这就是秩序诸神最让人尊敬的一点：他们不需要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要你还活着就够了。”3XzJnM
甲板上安静了很长时间。瓦里安蹲在船舷边，训练弯刀搁在膝盖上。索林从底舱探出头，战锤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在想格朗尼在矿脉深处探路的那段。塞拉靠在桅杆底座上，骨片信号器的屏幕重新亮起来。科尔巴诺拄着拐杖靠在舰桥门框上，用指北针轻轻敲了一下航线图边缘——他在想曼南恩。3XzJnM
英格丽德靠在桅杆上，忽然开口了。“船长说她死后会被曼南恩骂，因为她在海上开亡灵船不付停泊费。但她每次都能平安进港。曼南恩大概没那么讨厌她，毕竟她是旧世界唯一一个不亵渎死者的亡灵船主。曼南恩掌管海洋，也掌管所有在海里溺死的灵魂。那些溺死者的灵魂最终都会流到丧船坟场，而丧船坟场的核心是船长打开的。她在海里找到的所有亡者骨架都只是骨架——它们的灵魂还在曼南恩那里。曼南恩不会惩罚一个尊重死者灵魂的人。他也许会在她死后骂她乱开船，但他不会关上门不让她进。”3XzJnM
我叫卡斯坦。吟游诗人。我靠在桅杆上，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今天塞拉讲了精灵诸神，索林讲了矮人先祖，我讲了人类诸神。然后船长补充了古圣、尼赫卡拉、震旦龙帝和鼠人的大角鼠。她还说莉莉丝套皮当巴托尼亚湖中女神，把巴托尼亚变成了粮仓。巴托尼亚的骑士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喝的圣杯里装着精灵的祝福。但莉莉丝显然不在乎——她只需要巴托尼亚活着，挡住混沌，种出粮食。有时候务实比真相更重要。3XzJn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