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真的是学校吗？3XzJp4
克拉拉小手扒在车窗上往外看。3XzJp4
没有高高的校门。3XzJp4
没有热闹的学生。3XzJp4
也没有城市里那种整齐明亮的教学楼。3XzJp4
虽然克拉拉在雅利洛也没上过什么学……但来这里半个月，也见过正常的学校，完全不是这样。3XzJp4
面前的咒术高专外观类似一座融合日式禅院与现代寄宿制学校的隐蔽建筑群，坐落于东京都郊外高密度林地中，像是一片山林里的寺院。3XzJp4
“克拉拉小姐，到了。”3XzJp4
车停了下来，山里的空气比城市里安静很多。3XzJp4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3XzJp4
“谢谢~那我去上学啦。”3XzJp4
克拉拉点点头。3XzJp4
她其实不是正式学生。3XzJp4
五条家的说法是“特殊入学”。3XzJp4
简单来说，就是先让她暂时留在高专，由夜蛾老师观察和教导。3XzJp4
不编入固定年级。3XzJp4
先学最基础的东西。3XzJp4
类似于旁听生一样。3XzJp4
……3XzJp4
少女沿着门口的石阶向山林里走去。3XzJp4
石阶很长。3XzJp4
走到一半时，克拉拉回头看了一眼。3XzJp4
五条家的车已经停在树影下面。3XzJp4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山脚的道路像是被树枝和某种说不出的薄雾隔开了。3XzJp4
明明刚才还很清楚，现在却有点模糊。3XzJp4
克拉拉眨了眨眼。3XzJp4
在那只苍蓝色的眼睛里，那些模糊不是雾。3XzJp4
而是一层又一层很细、很浅、正在缓慢流动的线。3XzJp4
她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3XzJp4
有种一时间接收了太多信息，大脑处理不了的感觉。3XzJp4
“六眼不太听使唤吧。先闭上，会好受些。”3XzJp4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3XzJp4
“虽然我没有六眼，但悟天天在我面前显摆，多少也知道一点点。”3XzJp4
克拉拉闻言把左眼闭上，果然好受了一些，然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大哥哥。3XzJp4
“夏油杰……杰哥？”3XzJp41
克拉拉来之前就看过一些资料，很轻易就认了出来。3XzJp4
不过比起照片，真人比想像中的还要更大一些。3XzJp4
明明年纪好像也没比自己大多少，但长的和大人一样了。3XzJp4
而且整个人看上去很温暖，比五条悟哥哥那不着调的样子有安全感多了。3XzJp4
“那个……不用叫我杰哥，叫我夏油就行。”3XzJp4
“好的，夏油哥哥~”3XzJp4
“……”3XzJp4
夏油杰看着面前的少女闭着一只眼，乖巧的叫自己哥哥。3XzJp42
整个人的反应没比五条悟好多少。3XzJp4
但和五条悟不同，他对克拉拉产生的不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情感。3XzJp4
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涌了上来。3XzJp4
不是五条悟那种血缘带来的本能保护欲。3XzJp4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安静的、像是在漫长阴雨天之后突然看见一缕阳光的感觉。3XzJp4
他想起自己为什么成为咒术师。3XzJp4
不是为了变强。3XzJp4
不是为了名声。3XzJp4
是因为他相信，“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3XzJp41
这是他的正论，是他活着的一切。3XzJp4
夏油杰能抗住每天不得不吃史的精神伤害，而没有崩溃，本身就算是奇迹了。3XzJp4
而支撑他的动力，正是这份他所坚信的意义。3XzJp4
也是他还能继续走下去的理由。3XzJp4
但“非术师”是一个抽象的概念。3XzJp4
平时提起来，都是是人群，是一串数字，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整体。3XzJp4
而此刻——3XzJp4
克拉拉的小手主动勾住了他的手指。3XzJp4
“夏油哥哥？”3XzJp4
克拉拉一边说着，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疑惑的看着他。3XzJp4
夏油杰被拽着往前走了一步。3XzJp4
他低头，看着那只勾在自己手上的小手，还有那清澈纯净的眼睛。3XzJp4
太干净了。3XzJp4
如果他有想守护的净土。3XzJp4
那一定就是眼前的样子。3XzJp4
或者说，一个坚信“保护弱者是正义”的少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有了具体的形状。3XzJp43
夏油杰回过神来，笑了笑。3XzJp4
“没什么。”3XzJp4
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3XzJp4
“走吧，我带你去见夜蛾老师。”3XzJp4
他没抽回自己被勾住的那只手。3XzJp4
虽然觉醒了六眼的克拉拉，未来已经注定不是非术师的普通人了。3XzJp4
但会成为同伴啊。3XzJp4
就像五条悟一样。3XzJp4
……3XzJp4
教室外的空地上。3XzJp4
五条悟看着大手拉小手，有说有笑的两人。3XzJp4
眼角直跳。3XzJp4
要不是夏油杰的人品实在是过硬，五条悟已经上去哈气了。3XzJp4
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3XzJp4
“我愚蠢的妹妹，在外面可不要太天真，什么人都相信，好人坏人不是外表就能分辨出来的。”3XzJp4
“悟说的对。”夏油杰笑着点点头。3XzJp4
五条悟：“……”3XzJp4
对对对，说的就是你啊！3XzJp4
还没等五条悟悟再说什么，从教学楼里就传来一个有点慵懒的声音。3XzJp4
“来了吗来了吗——”3XzJp4
家入硝子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3XzJp4
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克拉拉，短发在风里轻轻晃了晃，然后眼睛一亮。3XzJp4
“这就是你妹妹？闭着一只眼的样子……好可爱啊！”3XzJp4
“硝子。”夏油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3XzJp4
“我又没做什么。”3XzJp4
硝子直起身，转头就给了五条悟一个“你小子真是好命”的眼神。3XzJp4
“行了。”3XzJp4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互动。3XzJp4
夜蛾正道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3XzJp4
他走到克拉拉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最近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因为是五条家第二个六眼，就已经名震东京的小女孩。3XzJp4
克拉拉也看着他。3XzJp4
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里倒映着他的样子。3XzJp41
“老师？”3XzJp4
夜蛾沉默了几秒。3XzJp4
然后，他点了点头。3XzJp4
“进来吧。”3XzJp4
他说，语气算不上温柔，但也不严厉。3XzJp4
说完，他看了五条悟一眼。3XzJp4
“……你们几个也是，别在门口站着了。”3XzJp4
夜蛾补了一句，转身往里走。3XzJp4
硝子笑了笑，率先跟了上去。3XzJp4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还勾着自己手指的克拉拉。3XzJp4
“走吧。”3XzJp4
克拉拉点点头，跟在他身边。3XzJp4
五条悟落在最后，看着妹妹被夏油杰牵着走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最后只是“啧”了一声，也跟了上去。3XzJp4
……3XzJp4
夜蛾正道在给五条悟三人安排完让他们自己练习之后，就来到了克拉拉面前。3XzJp4
进行一对一辅导。3XzJp4
毕竟进度都不一样。3XzJp4
好在克拉拉这半个月，在五条家也学了不少东西，咒术界的基础知识，五条家的长辈们都有用心教了。3XzJp4
在稍微考教了一下少女之后，夜蛾点了点头。3XzJp4
随后开始说起了刚刚克拉拉刚进门时的事。3XzJp4
“你之前在观察到大量咒力流动的时候，大脑承受不住，夏油让你先闭眼缓解。”3XzJp4
说完，话风一转。3XzJp4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哥五条悟，就不需要闭眼吗？”3XzJp4
“诶？哥哥不是有带墨镜吗？”克拉拉疑惑道。3XzJp41
“那是他为了装B……耍帅带的，换成黑布缠个几圈也没区别。”3XzJp43
夜蛾有些无语。3XzJp4
问题学生，但成绩好。3XzJp4
他也没招。3XzJp4
毕竟要是一直能满分，有问题就有问题吧。3XzJp4
“总之，回到问题，你哥之所以不用闭眼，那是因为他已经将一部分当成了本能。”3XzJp4
在夜蛾正道的解释里。3XzJp4
一般的结界流动，在五条悟的眼中就和1+1=2一样。3XzJp4
大脑是不需要什么运算的。3XzJp4
当很多题看一眼就知道答案，自然不会累到。3XzJp4
克拉拉就不一样，她没接触过，看什么都跟天书似的。3XzJp4
她眨了眨那只还睁着的眼睛。3XzJp4
“所以……”她想了想，慢慢说道：“哥哥不是不用闭眼，而是已经习惯了？”3XzJp4
“差不多。”夜蛾正道点头：“你哥从出生起就在接触这些信息，对他来说，看到咒力流动就像看到空气一样自然。但你不一样。”3XzJp4
他顿了顿。3XzJp4
“你刚觉醒没多久，所以你要适应，比你哥也要更努力才行。”3XzJp4
“不过你只觉醒了一只眼睛，接收信息的速度慢一些，不过压力也小一点，有利有敝吧。”3XzJp4
“那我要怎么才能像哥哥那样？”3XzJp4
克拉拉好奇的追问。3XzJp4
一直闭着一只眼睛倒也不累。3XzJp4
但前提是不能注意到自己闭了一只眼睛。3XzJp4
否则就跟注意到自己在呼吸，然后变成手动档一样，怎么都别扭。3XzJp4
“当然是练习。”3XzJp4
夜蛾正道从桌上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3XzJp4
他把纸递到克拉拉面前。3XzJp4
“你能看到这张纸上的咒力吧。”3XzJp4
克拉拉睁开那只一直闭着的眼睛——苍蓝色的瞳孔里，光芒微微流转。3XzJp4
她盯着纸看了几秒。3XzJp4
“……有。”3XzJp4
克拉拉说着。3XzJp4
“有很多层，像……水纹一样，叠在一起。他们还一直在动，我不懂什么意思。”3XzJp4
“这就是问题所在。”3XzJp4
夜蛾正道说。3XzJp4
“六眼号称能看穿别人术式，那是因为它能让你看到咒力的流向、密度、变化，料敌于先。但如果你不知道这些变化会产生什么效果，那等于白看，这也是咒术高专的教学内容之一。”3XzJp41
“不过其它学生只能看到咒力的量级和模糊的流动，你有六眼，要比他们入门快的多。”3XzJp4
“这本教材你先看一看，这些都是咒式的基本原理。发动方式和前提条件……”3XzJp4
……3XzJp4
克拉拉也没想到自己来这里第一课就是背书。3XzJp4
不过她本身对这些也很感兴趣。3XzJp4
夜晚。3XzJp4
克拉拉在房间躺着看书。3XzJp4
过了一会。3XzJp4
她放下了书，而是拿起了挂在胸前的空白项链。3XzJp4
主神先生的光芒依旧那么纯美。3XzJp4
“主神先生？”3XzJp4
克拉拉试着呼唤了几声。3XzJp4
自从在给她融入了五条家的血脉，又开了六眼之后，主神先主好像就没怎么说过话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3XzJp4
“我在记录这个世界的大道残片。”在克拉拉叫了几声之后，主神回应了一句。3XzJp4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克拉拉问道。3XzJp4
“你在日本呆着就算是帮到我了，别的不用做什么。”3XzJp4
“好8。”3XzJp4
克拉拉点点头。3XzJp4
随后又然后好奇的追问。3XzJp4
“主神先生，你在收集什么诅咒大道的碎片吗？”3XzJp4
“并非。”3XzJp4
“诶？”3XzJp4
这回轮到克拉拉惊讶了。3XzJp4
她最近苦学之下，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一定了解了。3XzJp4
咒力，是这个世界的根基力量。3XzJp4
据说它来源于全人类的负面情绪，恐惧、悲伤、愤怒等，本质上是一种“负能量”。3XzJp4
几乎是所有人都能产生咒力。3XzJp4
这种难道不算诅咒的力量吗？3XzJp4
“当然不算。”3XzJp4
主神纠正道。3XzJp4
“诅咒的根本是言，是口。那是以语言的力量为根基凝聚成的大道。”3XzJp4
“这个世界的力量虽然称为咒，但根基并不是语言。”3XzJp4
“这份力量的确是从负面情绪中产生的，就像你说的，恐，悲，怒，惊，憎，忍……看这些字就知道，悲就是非心。怒就是心被奴役，不受理智……”3XzJp41
“这不是诅咒的力量，而是心灵的力量。七情六欲，走到极端也是一种道路。”3XzJp4
在主神的口中，这个世界的力量和诅咒完全不搭边。3XzJp4
而是属于心灵力量的一部分。3XzJp4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3XzJp4
所以表现出来奇奇怪怪的，也就不奇怪了。3XzJp4
“原来是这样啊……”3XzJp4
克拉拉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指尖产生的一点咒力。3XzJp4
没错。3XzJp4
虽然她看起来平时很阳光，没什么负面情绪。3XzJp4
但也会想起机械聚落的小机器人们，史瓦罗先生，产生一些担忧。3XzJp4
尽管主神先生说她去其它世界的时候，星铁宇宙那边几乎就是静止的。3XzJp41
但这种关心还是会有。3XzJp4
而这也被这个世界归为了负面情绪，从而产生了一些咒力。3XzJp4
她胆子也不怎么大，偶尔被吓到也会有咒力。3XzJp4
但量很少。3XzJp4
“难道非要让自己想一些悲伤的事情才能产生咒力吗？”3XzJp4
小克拉拉有些不知道怎么办。3XzJp4
总不到遇到什么事，自己先酝酿半天哭一下吧。3XzJp4
或者像夏油哥哥一样，吃咒灵？那确实很负面情绪了。3XzJp4
难怪夏油哥哥那么强。3XzJp4
越吃越恶心，越恶心越咒力越强，左脚踩右脚升天了。3XzJp4
但说是这么说，克拉拉肯定不会去吃的。3XzJp4
不过话说回来。3XzJp4
这段时间克拉拉也把这个世界的家人当成了真正的家人，大家真的很好。3XzJp4
如果她有负面情绪产生，那多半代表着已经有不好的事发生了吧。3XzJp4
那还不如一直快快乐乐的。3XzJp4
起码没人受伤。3XzJp41